31、前缘 你来太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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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重新归于千万年未曾改变的沉寂。
然而没过多久，呼啸声再度响起。
苍古归临懒懒散散地抬眸，看向正在降落的第二位访客。
来人身着浅青色长衫，衣领没有整理好，吊儿郎当地半敞着。
凌江一来就点亮了整个洞穴，见最深处靠坐在墙壁上的人一言不发盯着自己，便嬉皮笑脸朝他打招呼：“哎，圣尊，好久不见。”
苍古归临低头合眼，轻笑了一声：“我这安静了……不知道多少年，今日倒是很热闹啊。”
“一千多年而已，不长不长。”凌江嘻嘻一笑，又好奇道，“还有什么人先我一步来过吗？”
他有些意外，知晓混沌一派图谋的只有他和沧离，沧离现在肯定来不了，那还有谁？
苍古归临掀开一点眼皮瞥他一眼，轻飘飘地扎他的心：“能和你这么心有灵犀在同一天来的人，当然是你的好哥哥。”
“什么？！”凌江登时暴炸，急急问道，“淮江怎会来此？他知道有人想放你出来的事了？”
苍古归临却闭上了眼，不理他。
凌江烦躁地来回踱步，他总被淮江嫌弃办事不力，这次下界事情一直没进展，他是半点儿都不想让淮江知道。
今日来这里，是因为沧离言辞恳切地拜托他，一定要来看看无尽海封印的情况，难道……
好哇，他定是被那伪装惯犯给骗了，沧离报复他不去帮那位大小姐抓毕方，就背地里告状，引淮江来治他。
他不能忍。
“圣尊。”凌江阴阳怪气开口，“淮江有没有告诉你关于天静遥的消息？哎呀呀，当年真是太可惜了……”
“吵死了，滚出去。”
没等他说完，苍古归临突然冷声喝止了他，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威压。
凌江身形顿时一滞，收起所有的不正经和烦躁，他讥讽道：“放心，我当然会出去，至于你……等大小姐成婚那天我再来告诉你。”
满堂光亮骤然熄灭。
面前威压越来越重，冰冷锁链划在地面的摩擦声很迟缓，却令人不寒而栗，凌江利落地转身离去。
呵呵，得到他想要的反应了，他回去也得给沧离添添堵。
苍古归临盯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冷笑一声，才重新闭上眼。
海底终于静默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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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山外围。
天静遥等人研究奚烨然的祈雨仪式研究到了夕阳西下，晏峘都迟迟未归。
生怕他体内业火出了什么事，天静遥赶在天还未黑时去林中找他。
结果路上正好遇到晏峘原路返回，而且不知为何，他脸色好像有点阴沉。
天静遥问道：“你不是去听洛灵的消息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晏峘沉默了片刻。
文鳐鱼其实没有找到洛灵，但……他已经知道她在哪里了。
“没什么。”他摇摇头，“她在无尽海。”
“真的呀！那有没有办法引她来，就像当时她叫我去一样，就许她坑我，不许我坑她，没这个道理……”
天静遥瞬间笑眼弯弯，但晏峘盯着她小巧的嘴唇一张一合叭叭叭叭个不停，什么都没听进去。
脑海还回荡着刚才凌江恼羞成怒的指责，说他大骗子，算计人。
他确实威胁凌江不来帮他们的忙的话，就将凌江下界懒散的所有事都告诉淮江，凌江只好百般不情愿地答应了他的要求。
结果下一刻，被威胁的人突然话锋一转，跟倒豆子一样开始疯狂输出。
“你知不知道苍古归临当年老喜欢她了。”
“你知不知道当年要不是出了事，说不定大小姐孩子都抱俩了。”
“哎呦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来太晚了，这么多年的爱恨情仇，恨海情天你是半点都参与不了啊你……”
没等凌江说完，晏峘就没好气地掐断了玉佩的联系。
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烦死了。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天静遥不悦地拍了他一下。
晏峘这才回过神来，双眼重新聚焦，盯着天静遥的依旧没有说话。
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看我干什么，怎么啦？”
橘色的夕阳落在她饱满细嫩的侧脸上，一双圆圆的眼中仿佛跳动着荧荧火光，懵懂的神情令她看上去无比可爱乖巧。
她才不乖才不可爱，这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晏峘心里堵得慌，一个没忍住，抬手捏上了天静遥的脸，软软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捏。
不过他总觉得她最近累瘦了，那以前岂不是更好捏？
脑子里虽然在胡思乱想，但晏峘还记得见好就收，在天静遥猛地瞪大眼睛，马上要打他的瞬间往后一撤，冷静转移话题道：“我能引洛灵过来。”
凌江已经找到她的踪迹，可以不动声色把她赶到这边来。
天静遥扬起的手一顿，“那不挺好的……”
她立刻又要笑起来，却被晏峘接下来一句话无情打断。
“他们在无尽海是要放出青龙圣尊。”
“？”
天静遥挑了挑眉，语气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异想天开。”
晏峘的语气无比缥缈：“放出来不好吗，跟你再续前缘，携手天上人间。”
“放他出来天上地下追杀我的前缘？”天静遥五官瞬间扭曲，觉得他这话简直是莫名其妙，比她还能瞎联想，“哪里来的胡说八道——”
破口大骂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的地方，“等等，谁跟你说的这些东西，你从哪知道的？”
晏峘一顿，闷闷道：“……季岚说的。”
“呵。”天静遥怒极反笑，一扯嘴角，转了身便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天色已暗，众人都已经在谷地边缘燃起篝火，准备简单的晚饭。
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正背对着天静遥，她走上前去，果断给了正在狂啃烤兔腿的季岚后脑勺一巴掌。
“哎呦我靠！”季岚被打的向前一跌，蹭得捂着头起身大骂了一句，“母夜叉，做什么又要打我！”
接着他无比心疼地把掉在地上的烤兔腿捡起来，动作轻柔，将沾了土的地方小心翼翼撕掉，绝没多撕一点干净的地方。
天静遥抱起手臂冷笑道：“前几天编排我和沧离，现在又要编排我和苍古归临，你要是想早日魂归天地就直说。”
“啊？”季岚一脸懵。
二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天静遥身后响起踩着枯枝落叶的脚步声，晏峘从黑暗中缓步走出。
季岚猛地明白过来，越过天静遥朝他一指，“哦！你——”
晏峘仰头看天，仿佛事不关己。
又是一巴掌拍掉季岚的手，天静遥怒道：“你不许再跟他污蔑我的清白！”
“清白——？！”季岚阴阳怪气地拔高了声调，“还不能跟他，为什么？”
“当然是……”天静遥脱口而出，却蓦地一滞。
她突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说，她当然是不想让人将她跟那些讨厌的家伙们扯在一起，可为什么在晏峘面前尤其不想呢？
她懵懵的，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徽榕就坐在她身边，见状伸手拽了拽她。
天静遥呆呆地被她拽着坐下，还没想明白其中缘由。
“我可没误会你的清白。”
这时晏峘也走上前来，挤到她和季岚中间，淡淡道：“既然你不喜欢听，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提，对吧。”
他说完扫了季岚两眼。
季岚翻了翻眼睛没有接话，继续狂啃烤兔腿。
“哦。”天静遥扒拉着柴火，低下了头。
她思考问题的时候，满身的张牙舞爪都收敛了起来，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又长又翘眼睫以一个很低的频率轻眨着，仿佛将自己与世隔绝。
晏峘看了她一会儿，戳戳徽榕的肩，让她跟过来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徽榕乖乖跟过来后，奇道：“你要问我什么？”
晏峘沉声道：“当年苍古归临喜欢她喜欢的很明显吗？”
是个很突然且久远的问题，但徽榕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是啊。”
晏峘脸色黑了一分，“那她知道吗？”
“不知道。”徽榕理所当然道，“她满脑子都是她的大天尊之位，能知道什么别的呀。”
“所以她肯定看不出来你喜欢她的。”
见晏峘没有回应，徽榕好心给他补充了一句，“怎么样，这样你是不是就开心啦？”
晏峘彻底不说话了。
？
徽榕歪歪头，他不就是不想被静遥知道吗？
他莫名其妙的沉着脸没反应，徽榕咬咬嘴唇，回了篝火旁。
一直竖着耳朵偷听他们讲话的季岚等徽榕走后，连忙蹦了出来，大喇喇安慰晏峘道：“兄弟，别怕，苍古归临哪里比得上你啊，他到最后都没跟天静遥打上一架，你可是跟她打了三百年！”
“被打了三百年都没被打死，无人能及。”他感叹道。
“谢谢你啊。”晏峘勉强扯扯嘴角，把这当成是对自己的夸奖，也转身离开。
这夜天静遥没有向平日里一样凑到晏峘身边来。
反正幕天席地的，不用近距离确定他体内业火不会躁动，离远一点，才方便她想事情。
第二日一早。
徽榕刚睁眼便见到天静遥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把她吓了一小跳。
“我懂了！”天静遥斩钉截铁道。
“……你懂什么了？”徽榕弱弱地往后缩了缩。
天静遥站起身，蹭蹭跑到季岚面前，揪起他耳朵拖过来，无视他的控诉，严肃对二人道：“我觉得晏峘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呢？”
天静遥“啧”了一声，“我怎么能允许我在好人面前的形象不清白呢，懂了吧！你们俩，要记得维护我的形象！”
“？”
“……”
“就像之前救人没有成功，我定然是不想被我娘知道的。”天静遥幽幽叹了口气，“所以懂了吧，我也不能在他面前出丑啊……”
季岚和徽榕对视一眼，也齐齐叹了口气。
等太阳升起，大家都起身后，季岚跑到晏峘面前去告密。
“她娘？”
听完后，他表情无比复杂，既有意料之中，又有一丝怅然，还夹杂着些许无语凝噎，好半晌只蹦出来一句：“那还真不错，竟然能和她娘相提并论。”
“你还真是好心态啊。”季岚敬佩道。
“自然。”
瞥他一眼，晏峘再望向天静遥的方向，见她正同徽榕说着话，不知道说起什么，她突然伸手去接住了自林间坠落的一缕晨曦，一双笑眼弯弯，盛下世间最明媚的光亮。
他看着看着，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等他察觉时，无奈轻笑着摇了摇头。
闭上眼，呼吸一口晨间空气，晏峘将所有繁杂的思绪都驱除干净，走到天静遥面前，打断了她们姐妹谈话。
他提及正事：“洛灵这两日就可以到，我们可以开始实施抓捕毕方的计划了。”
说着说着，他掏出来一个银色小鱼干。
天静遥愣道：“它真的还活着吗？”
晏峘坚定点点头：“活着。”
他的信念感实在太强，天静遥不得不信，于是便去叫了沐瑶音和奚烨然一起来，准备继续完善他们的方案。
洛灵来此的时间不可预计，那他们就只能用祈雨求来的水灵之力先行压住毕方，争取到她来的时候，再一网打尽。
而后众人又实验了几次阵法。
第二日傍晚，晏峘再次找到天静遥，道：“她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前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