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完结篇（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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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无月莲差点没绊倒在门槛那里。
如果他出来的时候手上来得及拿东西，现在那东西一定是冲着五条悟脑门去的。
他押送来的这几个人也震惊了，全都瞪大眼睛看向水无月莲。
水无月莲从这几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多。
“什么？教主这么时髦？”
“这这这不是和我们差不多大吗？”
“？？？！！！”
他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刚刚五条悟刻意把声音放得很大，夏油杰一定听到了。
正因如此，水无月莲希望他没有穿着围裙举着锅铲就出来，维护一下自己的领导形象。
走神的功夫，水无月莲感觉自己被轻轻揽住了，一低头，夏油杰的手臂环在腰上。
他抬起头，看见夏油杰笑眯眯的，跟平时有种不一样的气质。
“各位，好久不见，”他说，“这位是我的爱人。”
好了，这下哪怕他穿着围裙也不影响什么了。
水无月莲在想，夏油杰身为教主的尊严还在吗？
虽然他并不赞成这个教会，但明显，五条悟现在把他们聚集了过来，是抱着双赢的念头，一方面，可以解决一部分咒术届的问题，另一方面，如果改变一群敌视普通人的诅咒师的想法，算不算一种赎罪呢？
当然是。
但如果夏油杰无法管束或者说服他们，那就灾难了。
好消息是，看起来这份威严并不是那么容易消失的，至少水无月莲能看出来，震惊之外，大多数人对于他的出现都表现出欣喜和下意识的尊敬。
这证明夏油杰从前在教会，大概也不是只起到一个喊口号的作用。
坏消息是，水无月莲并不习惯这份尊敬蔓延到他身上。
他至少希望大家不要见到他帮忙倒杯水就跟见了鬼一样。
最后，夏油杰接过了他手里的水壶和茶杯。
于是水无月莲松了口气，出了房间。
然后在客厅和五条悟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不在里面看着吗？”五条悟见他出来，问道。
水无月莲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必要。”
“你不怕有人巧舌如簧，当场再把杰说动回去当他的教主？”
“如果他真那么容易被说动，之前就不会叛逃了。”
“……也是哦。”
他们两个安静地坐着，但都注意着房间里的动静。
先是一片安静，隐约只能听到夏油杰说话的声音，接着有人在情绪激动地争吵，甚至还有啜泣的声音，最后，又归为安静。
这个时候，水无月莲问五条悟：“你把他们送来，是什么打算？”
“回去以后，我就在想，要是像你们说的那样，那盘星教要是继续活动下去，岂不是就跟游泳池这边灌水，那边放水一样，你们的工作永远做不完了。”
“所以我就干脆，”五条悟做了个一网打尽的动作，“一锅端了。”
“真正穷凶极恶的人，要么跑了，要么死了，剩下的这些，都在这里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些人要么不是无药可救，要么比起盘星教的理念，更把这里当做归处。
“反正带回咒术届无非也是判刑，一死了之，按照你的说法，既弥补不了受害者，下一世他们也不会有记忆，所以愿意的，还不如放在你们这里帮忙，好歹能在死前做点贡献。”
跟水无月莲想得差不多：“那有人不愿意呢？”
“我就带回去走流程了。”五条悟早已经想好了。
也算是预料之中。
“对了，那里面有两个和悠仁差不多大的孩子，算是杰的养女。”五条悟想起其中比较特殊的两个女孩子。
“如果他是爸爸，你是不是应该是妈妈？”
水无月莲说：“你知道你的无下限对我没用对吧。”
房间里的谈话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有人呆在房间里，有人出了房门，怀着各自的心事。
水无月莲对他们说只要没锁着门的房间，都可以呆着，自己去了庭院里吹风。
这里在接待过几次客人之后，被改造过了，他现在最喜欢坐在秋千上消磨时间。
路过那间房间的时候，他看到有人还在和夏油杰交谈。
腿上摊着看到一半的小说，水无月莲思索着这些人的去向，有一搭没一搭地看。
还没看完两页，两个女孩子犹犹豫豫地走到他跟前。
水无月莲认得他们，是五条悟特意提到过的，据说夏油杰决定叛逃的契机，就是一个落后的村落囚禁虐待了这两名拥有咒术天赋的女孩。
她们被夏油杰解救出来，从那以后，就成了夏油杰的养女。
虽然从年龄上看，夏油杰当哥哥还凑合，当爸爸着实年轻了一些。
但对于她们来说，夏油杰确实是她们的父亲。
“有什么事吗？”
他止住秋千的摇晃。
两个女孩明显欲言又止，于是水无月莲在秋千面前摆了两把椅子：“坐下来说吧。”
她们对拔地而起的椅子有些惊叹。
“你不是普通人！你也是咒术师吗？”
水无月莲回答：“我不是普通人，也不是咒术师。”
“你真的……已经也有28岁了吗？”
“是啊，我们是同龄人。”
“那个那个，水无月先生你好，我是枷场菜菜子。”
“我是枷场美美子。”
“我们都是被夏油大人收养的孩子，是双胞胎。”
但她们似乎刻意在外貌上做了区分，打扮成了不同的风格。
水无月莲仅从外观上而言，不仅出众，而且是很有亲和力的长相，再加上他还维持在18岁的样子，说话又很温和，又是被夏油杰认证的爱人，所以很快赢得了孩子们的信任。
她们有很多好奇与困惑的事情。
“您……您跟夏油大人是刚刚在一起的吗？”虽然害怕问题冒犯，但对于刚刚认识的“教主夫人”的好奇心盖过了一切。
水无月莲斟酌了一下：“不算是。”
他干脆挑挑拣拣说了说过去的事，说到夏油杰升入高专为止。
“所以从夏油大人叛逃以后，你们就不联系了吗？”菜菜子听得津津有味。
水无月莲想，夏油杰叛逃以后应该有很用心在抚养这两个孩子，至少她们很爱他，所以才会想了解更多事。
“那之前，我们就分手了，准确来说，是最近才复合。”
高中生已经能够理解这种简单的感情纠葛了。
“为什么？”
“……有很多原因？”水无月莲想了想，“那个时候，我在他眼里还是个普通人。”
两个女孩瞬间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问：“那是因为你不是普通人，所以你们才会复合吗？”
“也算是吧，”水无月莲低着头，捻了捻书页，“其实是因为余情未了，再加上一些机缘巧合，但如果我真的是普通人，他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死了又活着。”
谈话的气氛慢慢变了，到这里，才算进入了正题。
枷场美美子问：“水无月先生，你认为夏油大人之前的想法是错的吗，我是说，盘星教的理念？”
“是的。”这一次，水无月莲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为什么？”小孩子的情绪全写在脸上，听到水无月莲很干脆的回答，明显低落下来。
“我讲个故事吧。”水无月莲只是笑了笑。
说是故事，其实是历史，大概是在人类诞生以前的事儿。
从知晓自己的命运开始，水无月莲也知晓了这个世界的命运。
他前不久刚刚讲过这个故事，上次是讲给五条悟他们听的。
按照水无月莲所知道的信息，妖怪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世界按照祂的想法创造了第一批这个世界的智慧生物。
祂赋予妖怪们智慧、情感，赋予他们独特的本领，赋予他们最纯粹的心，植物与动物是他们的伙伴。
最初的最初，祂把所有的慈爱之心给予了妖怪们。
但很快，祂发现，这太无趣了。
纯粹的心固然带给这个世界美好的图景，但世界毫无变化，祂发现，如果能够无忧无虑地生活，毫无贪婪与争斗之心，那么世界永远是这幅画一样的模样。
于是，人类诞生了。
祂曾经给予妖怪的全部偏爱又全部赋予了人类，这一次，祂收回了独特的本领和纯粹的心，转而赋予人类更复杂的灵魂。
祂终于看到了世界的变化，人类诞生后的沧海桑田，在祂眼中如同一部连续剧，于是祂认定人类会是祂最成功的造物。
妖怪就这样被抛之脑后，曾经“银”向水无月莲调侃过，大概没有干涉他们的存在，已经是祂的宽容了。
接着，人类还给予了这个世界更大的惊喜，或许是因为规则中允许着被人类看作非科学的力量存在，咒灵因他们而诞生。
这是世界第一次见到非因自己而生的造物，祂为此感到欣喜，同时也不再满足于只是造物者与观测者，然后，就有了水无月莲的前辈们。
根据水无月莲的判断，咒灵大概是为了平衡人类的存在而自然诞生的产物，除非世界本身看不过去，这东西就不可能消失。
而人类就更别提了，大概是永远不会灭绝的。
也就是说，无论是咒灵想成为新人类的愿望，羂索想让人类进化的愿望，还是盘星教希望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的愿望。
在世界本身的运行中，都是不可能达成的一厢情愿的“宏图伟业”。
“其实杰自己也未必不知道，这份执念或许没有达成的可能。”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能认同，这就像是人类远离陆地，落入水中，但并不想着重新踏足另一片土地，而只是死死抓住一块只会随洋流浮动的木板。”
水无月莲微微垂下眼帘，靠在秋千的一侧。
“更何况，这块木板，是用灵魂堆砌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透露出一些平日很难见到的威严感，所以美美子和菜菜子一时不敢吭声。
但很快，水无月莲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他又笑了，这次是苦笑。
“所以后来，我有时候也在想，或许我应该划船去把他接到对岸来的。”
“但当时，我或许对此有点太悲观了吧。”
“不过，他是不是能听进去我说的话，也不一定。”
女孩们面面相觑，她们对接了个眼神，反过来安慰水无月莲：“没关系的，水无月先生，夏油大人不还是自己游到对岸来了吗？”
水无月莲失笑：“确实……确实是这样。”
“你们以后有什么样的打算呢？”他转换了话题。
因为之前的对话，菜菜子和美美子也放开了。
美美子说：“其实……还没有想好。”
“夏油大人的朋友说，我们可以继续和夏油大人一起生活，也可以转由他监护，可以在高专读书，也可以选择去普通学校，”菜菜子抿了抿嘴唇，“但是……”
水无月莲大概明白她们的意思，菜菜子和美美子出生于闭塞的乡村，童年时被当做怪物，受尽了普通人的折磨。
可以说，实际上她们从未有正常作为普通人生活的日子，当然既不能接受再回到普通人里去，也不想作为咒术师，每日奔波于祓除咒灵，救护普通人的工作。
“不用想太多，”水无月莲说，“如果进入普通学校，未来也可以再成为咒术师；如果进入高专，未来也可以不作为咒术师生活下去。”
“这在咒术届都有案例。”
“如果想继续和杰生活，就住在店里。”
“如果想选择新的监护人，之后也一样可以经常来店里。”
二人又是一阵沉默。
“……这样会太任性了吧。”菜菜子说道。
“因为你们还是孩子，”水无月莲轻轻摸了摸两个人的发顶，“能在可以任性的时候任性，就最好了。”
“我们还想和夏油大人生活在一起，并且虽然不知道能不能适应，想去高专学习，”美美子终于坦白了她们之前的打算，“因为听说这样，可以帮上夏油大人的忙。”
小孩子也会为大人操心。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也想继续和夏油大人在一起，我们是彼此的家人——除了教/义，一直以来，盘星教是这样存在的。”
她抬起头望向水无月莲，表情有些忐忑。
“但这样……或许会打扰到您。”
“可能吧，我其实并不习惯和很多人一起生活，”水无月莲想了想，说道，“但他招揽了你们，让你们把彼此视为家人。”
“作为家长，经营一个‘家庭’也是他必要的责任，在没有不可抗力的前提下，如果你们不选择离开，他不能选择抛弃。”
“我既然选择了他，也会为他从前的决定负责，所以，不用担心。”
——
“人家……是这么说的。”
连廊的一根柱子背后，挤了四个人，他们利用咒术师的五感，偷听着庭院内发生的对话。
一名强壮的女性神情平和，对另外三人说道：“话说，你们觉得，那位先生发现我们在偷听了吗？”
“发现了，”独臂的男人说道，“我看到他往这边看了。”
“所以最后那段话，也是对你我说的。”
最先开口的女人名叫拉鲁：“你们是怎么想的？菜菜子和美美子已经决定好了。”
“你呢？”有人问她。
“我把他们和你们都视作家人，那位先生既然是阿杰的爱人，对我来说，也同样是家人。”拉鲁简单地说明了自己的观点。
这四人中还有一人，似乎是外国人，他也是态度最随性的：“我肯定要选能保住性命的选项，虽然在夏油这边听起来也不太自由，但回去受审还是更不能接受！”
“……我会继续跟着夏油大人——这是他现在的选择。”祢木久利也做出了选择。
“结果就剩我没表态了吗，”菅田真奈美勾了勾唇角，“总之，我也留下。”
就在几人交谈时，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杵在了旁边，最后，总结道：“看来你们都被打动了，怎么样，你们教主大人，可能就在挑选伴侣这上面眼光比较可靠了吧。”
“……这一次我没办法反驳你啊，悟，”夏油杰正好从室内出来，“我确实在这方面运气比较好，你说是吧？”
五条悟从中品出了明确的嘲讽意味，但这一次，他还真的找不到什么话回击。
夏油杰的目光滑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他郑重地说道：“很抱歉，以及，感谢大家，愿意理解我现在的想法。”
“是我们也要感谢你和水无月先生才对。”
——
最后，重新聚集在店里的夏油杰十年里的同伴，也并没有再住在店里。
毕竟这里还是间店铺，来来往往的客人还有一大部分妖怪，无论是妖怪，还是普通人类，上门的时候看见店里吵吵嚷嚷的都是人，总不太合适。
反正水无月莲和夏油杰都不是缺钱的人，他们很快在静谧的乡下敲定了一个可以轻松容纳所有人的住处，作为所有人的“家”。
店里没有工作加上夏油杰不用工作的空闲时间，水无月莲和夏油杰就到这里居住，如果有工作，就回店里。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样，通过特殊的渠道接受着咒术师们该接受的任务。
如果没有工作，就回到这里。
枷木菜菜子和枷木美美子入学了高专，也需要住宿，等到周末，也会利用水无月莲给的道具回家。
他们这样生活着。
以至于不久之后，雪女和天狗到新住处来找水无月莲时，见到菜菜子和美美子，很惊讶地说。
“一段时间不见，你们都有孩子了！”
“谁生的，都这么大了！”
他们真的非常惊讶，以为自己的时间观念被模糊了，自以为度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这在寿命比起人类长得多的妖怪中，算是平常事。
水无月莲扶着额头叹气，片刻后，问：“她们两个已经十五六岁了。”
“以及，我和他，哪个能生？”
“那个，我们是夏油大人之前收养的孩子……”女孩子们也被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解释。
这下，两个妖怪才一拍脑门：“对了，忘记人类男性不能生了。”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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