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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创世 ...

  •   世界诞生伊始,天地合而万物生。
      在天地的第一次碰撞之中,一对兄妹从中诞生。
      哥哥青箬君是大地灵韵的产物,却因其宽广而过分包容污垢谬误的本性而不免沾染些许食色性也的俗念,而妹妹瑞香姬则带有着独属于世创之初天空的绝对纯洁。
      两人在不到一年的时间之内,孕育了七子七女,原本荒芜而毫无生机的所谓“人间”,也被瑞香姬所创造的各种生灵装点地活色生香。
      圣洁的,纯净的白色花瓣自云间如雪飘落,化作了不计其数的,和瑞香姬在形貌上有某种相似之处的“复制品”。
      他们正是这世界上最初的人类,平凡,渺小,却能够尽自己微薄的能力,来改造这个世界。
      随着这群“复制品”们逐渐在日复一日的实践活动之中有了文化观念与民族意识,他们不再习惯于这种无边界的群居生活,而是以某种共同的信仰作为核心形成了一些具有凝聚力的聚落。
      青箬君与瑞香姬的十四个孩子,也分别被他们任命去管理人间各种不同事务。
      早期人类的民族信仰,往往是极其朴素且自然的,通常是将“创世女神”瑞香姬或是掌管广袤大地的青箬君当作自己聚族崇拜的对象.
      后来,随着能动创造性的逐渐进步,人们的生产分工也变得越来越细致和明确,信仰的对象也逐逝容纳那七子七女。
      毕竟,他们所掌管的事物,多和人们的工作有关。
      在七子七女之中,最广为人知且受人民敬重的是那个最小的女儿予宁,她是负责管理人间和平及秩序的神祇。
      旧时社会之中,聚落之间的纷争常常是不可避免的,动辄为了一点小事便争抢起来,死伤无数。
      对于那些无权无势的小百姓来说,他们所最为渴望的无非只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甚至于当权者,也不愿再看到自己治下的领地与属民遭到战火侵扰。
      纵然统治者与被统治者之间总存在着各种尖锐而不可调和的矛盾,在这样纷乱的时局之下,和平成为了他们共同的追求与渴望。
      在后来永绪国熙文教派的典籍《君言》之中,早期的予宁神君被描摹成了一个穿着素衣,头戴铃兰花冠,左手执橄榄枝,右手持天平,面容和善淡然的年轻女子形象,这与她后来的彻底堕落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在约公元前1100年之时,第一个完全私有制的封建国家——华言国在中原的广袤肥饶之地诞生。
      在此之后的一百多年时间之内,华言国的周围也陆续产生了几个由单一聚落合并而成的小国。永绪国的前身,当时风俗习性仍然较为原始落后的竹檀国也处于其中。
      正是在华言国这片温厚的土壤之中,诞生了一场旷世离俗的永恒悲剧。
      公元前1025年的六月,在夏日微凉的晚风之中,年仅十五岁的华言国公主,沈茗音在和兄弟姐妹们一并游玩观赏永夜节的花灯之时,无意间看到一旁灯光未及的角落里,躺着一个衣着破烂、容色颓唐,看上去穷困潦倒的青年男子。
      沈茗音向来是个单纯而善良的姑娘,见不得别人受苦受难,尤其是在这么一个举国欢庆的节日里。
      于是,她不顾两名哥哥的劝阻,也没管三个妹妹的议论,径直走向了那个男子,将怀中抱着的一袋豆沙桃花酥饼递给她,用自己温和而尚带有几分稚气的声音轻柔地说。
      "哥哥,你看上去好像已轻好久没吃饭了。
      这些小酥饼是我请你的,已经有些凉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经受过太多人过分冷漠的讥讽与白眼,再看到这个小姑娘对自己这样温柔和善,那名青年男子不禁热泪盈眶,接过沈茗音手中的纸包,狼吞虎咽地吞食着,几乎连包装纸都要吃了下去。
      在外人看来,这个窘困的男子不过是个来四处乞讨的流浪汉罢了,卑微而下贱,就如同池边墙下的污泥尘土一般,根本不值得他们去注意,更别说是同情了。
      然而,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看到的,终究只是表象罢了.
      像是很多传说中必有的经典桥段那样,这位青年男子并非寻常平民,甚至连人都不是,他是青箬君在人间的化身。
      作为大地灵韵的产物,青箬君根本无法做到像自己的妹妹那样冰清玉洁。
      相反,他常常无法控制住自己过分泛滥的七情六欲,一有空就跑到人间鬼混,尝几段露水情缘。
      瑞香姬也不同他置气,只是偶尔会埋怨对方玩忽职守,以至于某处某地旱灾洪灾土地绝收却没人去管。
      《君言》中还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以赞扬瑞香姬的高风亮节。
      传说两人的长子存真曾建认过自己的母亲,让她利用自己的神力变幻成不同的佳人形貌来定住父亲的心,却都被她给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存真,你要记住,不可为自己的私情而违背了公理,我固然爱着你的父亲,但我更爱的,是这天下万民百姓,护佑他们的平安,是我不可回避的责任。”
      在瑞香姬的纵容之下,青箸君的放荡行径愈加一发不可收拾。
      他借着自己的变化神力而装成士子或是书生,利用自己那张姣好的面容来引诱春心萌动的小姑娘。
      一开始,他的“目标”还仅限于乡下的村女或是市井小人家的女孩儿,她们通常不认识什么字,见识短浅,青箬君只略微施些甘言美语就能哄诱到手。
      然而,这样的女子和他这个自封的风流才子根本就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不过以几分姿容来充当一个可以随时弃若敝屣的玩物罢了。
      现在,青箬君在无数次尝到甜头之后,开始有了自认为更为“高远”的追求,开始引诱一些富贵人家书香门第的小姐,甚至连皇亲国戚都放在了自己的目标范围之中。
      这一次他故意扮作穷困潦倒的样子来接近沈茗音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不过,为什么这位风光无限的神君偏偏要把自己装扮地如此狼狈,而不是变化成一位翩翩公子来吸引对方,大抵是他实在感到无聊,才想出这么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手段来“考验”自己的意中人吧。
      两人初遇的三个月之后,沈茗音正在宫中的御花园里和那三个妹妹荡秋千玩,却突然得到自己父亲的传令诏书。
      按照诏书上的内容,她的父亲将为她定下一门好亲事,成亲的对象,正是城东富甲一方的公子,叫做苏箬。
      作为陵山国的前身,华言国也同样保持着重利轻义的谬误风气,连权高位重的皇室也无法避免这样的世俗之见。
      沈茗音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她过于单纯的内心不支持自己去为自己的将来做什么考虑。
      在她看来,自己的父亲总不会坑害自己,既然这样,顺从于对方的安排总比忤逆与反抗要好得多。
      殊不知,一切的“父母之约,媒妁之言”都终究会陷于一个“利”字当中。
      究其根本,她也不过只是一个棋子罢了。
      华言国风俗淳朴,没有什么深闺禁苑这一说,未婚女子在出嫁前与自己的未来夫君见面是很常见的事情。
      只是,即便如此,她们也少有自己的选择权。
      在皇宫的议事厅之中,沈茗音在自己父亲的引荐之下见到了自己的未婚夫,苏箬先生。
      令她感到惊异的是,这位衣冠楚楚,珠光宝气的翩翩公子竟长着一张与当时那个乞丐一模一样的脸!
      没错,这自然又是青箸君搞的鬼。
      作为神君,像是金银珠宝之类的凡物,他是要多少就有多少,随随便便拿出个万两黄金当聘礼,也是不足为奇的。
      至于那张脸,青箸君本可以将它修整地更加英俊一点,然而,他却偏偏想让自己的未婚妻认出自己,从而坚定不移地相信某种捏造出来的神异“缘分”。
      “我在宫外之时,曾听那些市井中人闲聊,说你庶出的姐姐比你还要窈窕多姿
      然而,我却只看中了你,茗音,你应该知道,我所爱的不仅仅是你蔓妙的姿容,更重要的,是你和那些寻常女子们不同的,足够至真至善的本心。”
      沈茗音并未作出任何回答,只是含情脉脉永地看着对方,看着这个风度翩翩的俊秀公子,和自己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未婚夫。
      “我本是容楚郡的商人,前月里满载着金银绫罗来京城做生意,却不幸遇到了歹人,不但货物被劫掠一空,那数十名仆从也都四散奔逃。
      我除一身之外已是一无所有,只能流落街头,以乞讨为生。
      当时的我已经是心如死灰,在那些市井俗人的冷眼旁观之下,万念俱灰的我甚至有了自我了断的打算。
      幸好,我在永夜节的花灯大会上,遇见了茗音,这位整个华言国之中最为温柔善良的女子。
      她给了当时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的我一包酥饼,临走前又送了我几锭银子.
      在她的帮助之下,我有了归家的路费,不再至于流离失所了。
      回到容楚郡之后,我总想着再回京城,以报答这位姑娘的恩情。
      这一次,为了防备歹人的劫掠,我没有装载太多的金银,只是带上了几车原产于容楚郡的名贵药草。
      那些俗人不识货,自然不会费心思去抢夺这些既非金银,又非珠玉的“不值钱”东西。
      平安抵达京城,我立即卖出所有货物——这些药草本属稀有之物,在各药铺中都十分抢手,用换成的钱财重新置备一批绫罗丝绸在城东开了一家绸缎铺,近期生意兴隆,连本带利不知翻了几番。
      我便想着以万两黄金,千颗明珠为聘礼,来求娶曾在我落迫困窘之时给予我温情的姑娘,还请陛下恩准”
      听到对方的这一番言辞,华言国君本来故作严肃的面容之上立即浮现出一抹难以拂去的笑意,宛若掷石入水时泛起的圈圈涟漪。
      “好一个知恩图报的君子,真有名士的高洁风度!感恩与慷慨赋予了你至真至善的本性,从此之后,小女茗音就托付给你了。”
      华言国君很满意于这位佳婿,却并不是像他先前所说的那些客套话一样,说苏箬“知恩图报”又有什么“名士风骨”,单单只是看中了对方的万贯家财罢了
      华言国人一向重利轻义,即便位高权重如国君也无法摆脱这种荒谬而无理的世俗之见。
      公元前1025年10月12日,华言国传统之中祈求丰收的秋迎节,那天,沈茗音与苏箸正式结为了夫妻,搬入了宫中新建的公主府。
      京城之中,处处张灯结彩,闪烁着金银珠玉也难以望其顶背的灼目光芒。
      万千盏祈福平安的长明灯将黑色照彻地如同白昼,象征着吉祥与祝福的红色绵纸铺满了大街小巷,如同散落的朱红色海棠,融化成一片温厚而灼热的火焰。
      在两人成亲的那个夜晚,京城中竟突然天降异象——天空中开始降下金灿灿的稻穗,成熟而饱满,像雨雪一样蔌蔌地落下,为大地铺陈上一层璀璨的金纱。
      这场“稻穗雨”,足足下了一个时辰,华言国君欣喜若狂,称其为上天的恩赐,是象征着丰收的吉兆。
      殊不知,这不过是青箬君随意施加的一场障眼法罢了,根本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以这种无聊的把戏来取悦国君。
      朱红色的帷帐之中,苏箬解下了自己身上的红衫,轻柔地抱住此时仍有几分羞涩的沈茗音,温和地凝视着对方桃花似的娇柔面容,以及脸颊之上,那两团若有若无的红晕。
      “茗音,我会永远爱你,我愿与你白头偕老,此生不弃。”
      “阿箬,我也会永远地爱你。”
      沈茗音不知,惟有自己的爱才是真正出自于本心,像青箬君这样一个滥情的公子,贪恋的不过只是风花雪月的一时欢愉。
      兰因絮果,始乱终弃,这是属于这场不相称爱情的必然悲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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