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宫侑】与及川分手之后 ...
-
00.
你向及川提了分手，整整两天之后他的回复才越过无边无垠的太平洋抵达——
「好。」
一个字加一个标点符号，就是你们七年感情的全部了。
你嗤笑一声将手机扔在一旁，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不得不说你其实对及川还有感情，可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高中生了，你很清楚维持一段稳定的关系所需要的不只是一腔热血，还得有细致的陪伴与关怀。
可远在阿根廷的及川根本给不了你这些。
在你们交往七周年纪念日的那天，你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从23：59到00：00再到00：16，你们已经交往了五年零一天零十六分钟。而你与及川的对话还停留在前两天互相问候“吃饭了吗？”的时候，你终于下定决心向他发送了分手短信。
收到他那绝情的一字回复则是在情人节当天。
啊，真是个好日子。
你擦干了眼泪决定出去喝酒庆祝一下自己回归单身。
01.
即使是再不近人情的公司都不会在情人节那天加班，黑狼又素来是个充满人情味的俱乐部，当然不会允许球员在这种日子还在辛苦练习，所以宫侑被无情地从球场赶了出来。
“我又没有女朋友，情人节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与负责驱赶闲散人士的工作人员沟通无果后，宫侑终于没忍住他的暴脾气对着这该死的制度无能狂怒。
工作人员解释：“不管您去哪里都行，总之不能呆在这，要是被媒体拍到情人节还押着球员训练对俱乐部的声誉有损。”
宫侑最终憋着满腹怒气离开了俱乐部，他此时有两个选择，一是去饭团宫，二是回他在大阪租的房子。但他既不想可怜兮兮地和宫治一起过情人节，也不想回空荡荡的公寓。
在犹豫踌躇间，他路过了一间新开张的居酒屋。
宫侑平时没有喝酒的习惯，顶多聚会时兴致到了小酌两口，所以他掀开帘子进去实在是个鬼使神差的决定。
“或许这是上帝的安排，让我能在那天遇到你。”在你们交往后的某一天，宫侑搂着你大言不惭，“我们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总之，那是你们两个的初次相见。
宫侑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女人捏着酒杯趴在桌子上一副丢了魂的样子——绝对是失恋了吧，在这种日子，也太惨了。
宫侑决定日行一善，在这个美好的节日解救一个失恋的陌生人。
“你没事吧？需要我的帮助吗？”
你抬起眼，看见一个金毛男，他扬着和善到有些假的笑容坐到了你旁边。
独自买醉的年轻女性不管在哪里都很引人瞩目，你自觉小有姿色，确实很容易吸引坏男人的目光。
这种搭讪你平时见得太多了，以前你会翻个白眼很不客气地拒绝这种烦人的骚扰，可你现在刚刚分手，脑子里、身体里有种莫名的戾气想要做点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事情。
于是你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会他的长相与身材……居然都还不错？
你慢吞吞地坐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一滩烂泥。
“你好这位帅哥，我确实需要你的帮助。”
金毛男看起来有些得意，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你继续说。
你趴到了他的肩膀上，贴着他的耳朵说话：“请问你能做我的男朋友吗？”
遗忘上一段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展一段新的恋情。
你打算实践这句话。
02.
你是在和宫侑交往一个星期后才知道他是个职业排球运动员的，而且也是个二传，天知道你听到这个的时候差点应激了。
虽然你看他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个朝九晚五的社畜，但你一直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你的新男友是个热爱体育的大学生、篮球运动员、搞形体的……怎样都好，反正不能是打排球的。
宫侑对你毫无欣喜甚至有点反感的表情很不满意，叫嚷着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打排球不帅吗？
打排球的当然帅，不然你也不能跟及川交往了七年。
鉴于你现在对宫侑各方面都还比较满意，暂且没有分手的理由，所以你微笑了一下，安慰他说怎么会呢，侑君当然是最帅的。
宫侑或许怀疑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你的手，偏头问你周末要不要去看他的比赛。
你叹气，很遗憾地告诉他不行。
“为什么？有什么事情能比看我比赛更重要？”宫侑不满。
“我得回东京准备毕业的事情。”你真诚地说，“不过我们很快就能再见的，我实习的律所在大阪。”
宫侑理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居然还是个学生。
因为初见的场景，他理所当然地将你当成了一个工作青年，又因为你看着不大，所以应该是刚步入社会的那种。这不怪他，普通学生一般不会出现在居酒屋买醉，你上回也是第一次去。
于是在交往的第二个星期，你们开始了短暂的异地生活。
大概是因为有对比，你觉得宫侑大概是属于黏人款的男友，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早上六点给你发早安短信，休息间隙也一定会拍场馆照、排球照或者他的自拍照发给你，到了晚上九点就是你们通电话的时间，何时挂断取决于他的手机电量。
他以一个强硬的姿态入侵了你的生活。
面对这种几乎挤占了你每一寸休息时间的行为，你很开心，这让你有种被爱着、被需要着的感觉。
你们的感情在每天的短信以及电话中逐渐升温。
四月，你将自己的物品全都打包，宫侑特意跟俱乐部请了假，开车帮你把东西从东京搬到了你在大阪租的房子里。
打扫完卫生，又把所有东西从箱子里拆出来分类放好时已经过了零点。
你们两个毫无形象地累瘫在地上。
宫侑躺在你旁边，你看着他鼻尖不知什么时候抹上去的一条黑印笑出了声。
他意识到之后一边用手擦鼻子，一边控诉你居然嘲笑卖力帮忙搬家的男朋友，简直丧尽天良。
你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但因为他的脸越擦越花，你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于是宫侑恼羞成怒地扑过来捂你的嘴，你像一条虫子似的扭来扭去地闪躲。
运动员的身手不是你能碰瓷的，他摁住你乱挥挠人的手只花了一秒钟。
双手被他控制在了头的两侧，你正躺在地板上，而他跨在你身上，你后知后觉这个时间地点与姿势都相当不妙，正打算做点什么脱离这个尴尬的场景时，宫侑俯下身子吻了下来。
你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但没缩成功，因为你身上还盖着个宫侑。
“闭眼。”
他哑着嗓子，将你的手摆弄成十指紧扣的姿势。
03.
你们进入了各自的忙碌期，他忙着在各地比赛，而你忙着自己的转正，你们几乎只能在饭点与睡前才能抽空联系一会。
宫侑是个精力充沛的人，你几乎没见过他萎靡的样子，但考虑到不能因为他的一己私欲影响到你第二天上班的状态，所以宫侑这个黏人精连通话时长都很克制。
“十分钟。”他说，“十分钟以后就去睡觉。”
往日里废话连篇的他甚至因此开发出了一个九分钟讲完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外加情话攻击的技能。至于剩下的一分钟，宫侑大方地将这个划为了你的表白时间。
“表白时间？”你直觉他没安好心。
“我给你做个示范。”宫侑清了两下嗓子。
“‘最喜欢侑君了！会永远喜欢侑君！侑君是世界上最帅气的男人！’类似这样的。”
你被他夹得发腻的声音给逗乐了，表示你绝对不会用这种声音讲这种肉麻话，请他认清现实。
电话那头的宫侑不服气地嚷嚷你是个薄情寡义的女人，伤害了一个单纯少年的心，要让你用下半辈子来赔他。
你笑得更欢了，但觉得还是得表示点什么才行，因为好的情感必须是双向的表达。
“我会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侑君。”你说。
宫侑骄傲地“嗯”了一声，“那是理所当然的吧？因为我实在太有魅力了。”
04.
说来惭愧，在交往了半年多之后，你才第一次去现场看了宫侑的比赛，球场上的宫侑果然帅气逼人，浑身都洋溢着张扬的自信。
比赛结束之后，工作人员带着你到了黑狼的休息室，宫侑揽着你的肩膀向他的队友们介绍说这是他的女朋友。
叫木兔的大高个惊奇地盯着你看了好一会，感叹宫侑的女朋友原来真的确有其人，他一会可得好好宣传一下。
对上你疑惑的目光，木兔认真地解释道：“他们都说侑侑的性格实在太糟糕了绝对找不到女朋友，休息的时候总是对着手机傻乐肯定是因为中邪了。”
说着又转头对宫侑：“我觉得你明明性格超好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对你有这种偏见。”
宫侑表情友善地问木兔是哪些混蛋造他的谣，木兔皱着眉毛想了半天，说他也不记得了，只有印象这是大家统一的认识。
大家、统一的、认识。
你意识到再讲下去可能对黑狼内部的团结有害，于是琢磨着得换个话题才行。
“我觉得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你。”
说话的人是个橘子头，这个人你有印象，宫侑前段时间提起过俱乐部加入了老对手新队友，你记得他是叫日向。
“大概是在宫城偶遇过吧，我跟日向君一样都是宫城人。”你说。
日向先是恍然大悟，接着又像木兔一样皱起了眉毛，“啊……但我总感觉我是在其它地方见到的……在哪里呢……”
你不知道日向最后想起来了没有，反正直到吃完庆功宴，他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或许只是记错了也不一定。
前面说过，宫侑虽然没有喝酒的习惯，但聚餐时兴致到了也会喝上几杯。
你像根拐杖似的撑着醉得歪七扭八的宫侑回了他的公寓，他躺到床上了还不安分，抱着你的胳膊死活不撒手，说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怎么能夺走一个残疾人的拐杖。
那点烧酒还不至于让他神志不清，于是你试探性地亲了一下他的唇，果不其然刚刚还在装醉的宫侑一下子将你拉到了床上回吻你。
唇舌交缠间哪还有醉鬼的样子。
良久，金色的脑袋埋在你的肩窝处，试探性地问你今天晚上能不能不回去。
你用手捋了两下他的头发，“可以。”
“真的？！”
“但你得去睡沙发。”你义正言辞地说。
“没问题！”
宫侑把你后背的金属搭扣扣了回去，抱着被子去客厅时还嘱咐你一定得把房门锁好，不然半夜可能会有坏男人进来。
你故作惊讶，说自己一定会好好锁门的，请他务必放心。
05.
你临时接到了一个去东京出差三天的通知，跟宫侑说这件事时他很明显的不高兴。
马上就是你们在一起一周年的纪念日，他提前了好久制订行程、订餐厅，现在却被告知等你处理完工作回到大阪最早也是深夜了自然不开心。
“对不起，我们或许可以第二天再庆祝周年。”你说。
“第二天还叫什么周年？”宫侑说完就摔了门扬长而去，你被吓了一跳，但自知理亏，又发了个信息道歉。
第二天你起床翻看手机时他还没回复你的信息。
从你们交往到现在，偶尔也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嘴，但从没隔过夜。这件事虽说是你理亏，但这是工作，你也没有办法，宫侑这是闹脾气给谁看呢？
你落地东京后将酒店地址发给了宫侑算报平安，这是你们出差一直以来的习惯，吵架归吵架，该有的流程还是得有。
但除地址外你也没多说一个字，你得告诉他你现在也不开心了。
这次的工作内容比较简单，你任职的律所打算合并东京的一间律所，让你跟着过来考察人员环境签订合同。
你从早奔波到晚，直到临睡前才有空回复宫侑的短信，他似乎终于冷静下来了，对之前摔门的行为道了歉，末了还追加一句“我还是你最喜欢的人吗？”
你挑了挑眉，给他回复了短信。
「暂时是。」
宫侑秒回：「什么叫暂时？？那以后呢？」
「嗯……以后得看你的表现。」
你几乎能想象到宫侑对瞪着手机想顺着网线来找你的恼怒表情，一时间心情大好，连带着接下来两天工作的时候都干劲十足。
签订合同是在两天后的下午，你将合同收回文件夹，自觉一件大事完成。东京的律师看见你背包上挂着的排球挂饰，说没想到你看着文文弱弱的居然还喜欢体育。
你说自己只是偶尔看看比赛而已。
“说起来，附近的体育馆今天好像有外国的球队来比赛。”律师看了看时间，“啊……好像已经结束了。”
“没关系，我不追外国的球队。”你笑着说。
结束工作之后你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点面包，准备先回酒店休息一会再去赶回大阪的飞机。
06.
不对劲。
你捏紧了手里的袋子。
从便利店出来之后你一直觉得有人跟着你，这种目光跟随的感觉直到你进了酒店大门还是没有消失。
你抿了抿唇，快步走进电梯，选定好楼层后按下了关门键，但就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那一瞬间，一只手伸了进来，电梯门再次打开。
深棕色头发的男人跨了进来，再次点击关门键。
你僵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哭了？”
男人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擦掉你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来的眼泪。
“见到我是一件那么难过的事情吗？”
“……及川。”你听见自己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宫侑】与及川分手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