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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嫉恨 ...

  •   王路行一家被安顿在了云间居。

      据他所言,腊月廿八那日在药堂拣药,亲眼见到他那“富商丈夫”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假作看病,实则旁敲侧击是否见到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哥儿。

      幸得掌柜的深谙世务,当即将他按得蹲在药柜下,又迎出去三言两语将人打发走。

      等人走后为免给药堂添麻烦,他只能主动请辞,拿着掌柜硬塞给他的一吊钱送到亲生爹娘门扉前,独自一人上了山。

      若不是被陆石抓住,他恐怕捱不过今冬。

      不过几日,药种和药苗送了过来,他们一家过意不去,自荐帮忙种植药草,还能教药园的长短工一些药材习性,如何种植等,替萧漓省了不少功夫。

      见王路行深谙药性,做事稳妥细致,萧漓索性将这批药材的种植事项汇编成册,下发给他全权管理。

      每天有事可做,他周身萦绕的那股哀戚感散了不少,有时能看见几分笑模样。

      王大夫夫妇感激涕零,此生也不求其他,只求守着自家受苦的哥儿安稳过日子。

      足矣。

      *

      春宵苦短日未起。

      眨眼已到了三月,细雨菲菲,润泽着山川大地。

      刚种下月余的药草在春雨的滋润下茁壮生长,叶片被浇得油绿发亮,冒出的芽尖嫩黄一点,争先恐后地往外探。

      “这一批忍冬都已嫁接成活,再过三月便会进入花期,到时便可采摘炮制。”

      “这些黄芪、白术、甘草……成熟时间要晚一些,大当家的意思是先囤着,量也不大,只给自家药堂供货即可。”

      “还有一些名贵药材——”

      陆管家撑着把伞走在药园里,正和陆石进行汇报。

      眼下药园已初步上了正轨,一应事务都是二当家的在管,大当家的除了开头那几日来过,另编纂了一本种植手册外,几乎成了个甩手掌柜。

      倒是陆石,三天两头便要亲自来药园查看,上心得紧。

      正说着,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争执声。

      二人望去,只见王路行戴着斗笠站在雨中正与另一人争执,那人推了他一把,骂他丑八怪,叫他少管。

      王路行没站稳摔进泥地里,又气又怒,那道骇人的刀疤自左边眉骨横切而下,划过鼻梁,直到右下颌,如同一只肉红色的蜈蚣趴在脸上。

      那一瞬间,他的五指深深扣进了湿润的泥土里。

      一只有力的大手扶起了他。

      “怎么回事?”

      王路行错愕,转头看到是陆石后才后退一步,稳了稳急剧的气息,将方才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他虽负责管理整片药园的种植培育,但一些老伙计自恃资历高,并不服从于他,又是一个哥儿,经常跟他对着干。

      譬如方才,王路行说要将种球头朝上摆放,但六福为了图省事,都是囫囵扔进去土一盖就完事。

      如此出苗期至少要晚半个月。

      误了时令,这批药的药性保守损失三成。

      听完他的话,陆石抬眼看过去,目光凌厉,六福瑟缩了下,旋即心中给自己壮胆。

      怕什么。

      一个嫁过人的寡夫郎而已,七八年前和自己一样还是个地里刨食的泥腿子呢。

      这会儿装什么主子?

      他梗了梗脖子,凑近一点作出一副理直气壮样:“哪家种菜这么讲究,头朝下一样能出苗,就你挑剔,显你能耐是吧?”

      说着又对陆石挥了挥手,道:“二当家的,您不懂就甭管,当年我侍弄茶园的时候您还给我打下手呢——”

      在一旁的陆管家脸色马上变了。

      主子就是主子,这货忒不知好歹了。

      他刚要呵斥,就见陆石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色竟毫无变化,甚至喊了一声“福子哥。”

      管家眉头都跟着跳起来了。

      六福那傻货还很受用地挺起了胸脯,从鼻子里“嗯”出一声,“我就说嘛,在园子里干了二十多年,任你多大的主子来了也得听听我们这些老人的意见是不是?”

      管家一拍脑袋,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余药农神情各有千秋。有看热闹的,有不赞同直摇头的,还有早对王路行和陆石不满,这会儿等着看笑话的……

      陆石笑了笑,并未把他的猖狂放在心里,而是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高声道:“七八年前我在这园子里做短工,当年诸位年龄经验都长我许多,当得起一声老师,自然也该我听你们的。如今茶园改为药园,你们从老手变为新手,若还固守以往那一套经验,坏了园子里的药材,绝不姑息。”

      此话一出,人群中好几个收了调笑的面孔,正色低头。

      六福脸色一变:“您这什么意思?”

      陆石继续道:“王医师年龄不及你大,但经验比你丰富,园子里所有药材种植相关都要听他的,不可违背。”

      六福瞪着双眼看他,一副不服气又不敢发的样子。

      陆石神情微冷:“今日之事罚月钱三日,若再对王医师不敬,这园子里的活你就别干了。”

      闻言六福哎哎哎地叫了几声,急赤白脸道:“那可不成!我和王、王医师只是发生些口角便要罚我月钱,你问过大当家的了吗?这园子难不成是你姓陆的——”

      话未说完身旁的管家终于忍不住蹿出去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你给我闭嘴吧,你——”他指着被扇得转了个圈儿满脸不可置信看着他的六福,恨铁不成钢地叹气,转过身立刻对陆石深深躬身。

      “对不住对不住,小人这娘家外甥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了您,小人这就撵他出去。”说着左右使眼色,几个识时务的立刻把人架起,捂住嘴往外拖。

      眼瞧着事态越闹越大,王路行扯了扯陆石的衣袖,低声道:“要不算了吧,到底是园子里的老人,得罪太狠了以后不好行事。”

      陆石沉声:“有人教过我一句话,遇事要么不得罪人,要么得罪个彻底。”

      他目光在六福鼓囊的腰上扫过,突然大踏步向前,扯住那人的外衣连同里衣向上一扯,顿时哗啦啦掉下七八个种球。

      拖拽的人当场惊住,旁观者突兀地叫了一声。

      “他偷了园子里的药种!”

      “窃贼!”

      六福脸唰地一下发白,跪下连连磕头求饶。

      偷盗主家财物乃是大罪,轻则杖责重则发卖,便是打死了也没得说。

      见陆石不为所动,六福爬过来抱住管家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救,后者却没有任何动作,早已面如死灰。

      当年他与六福一同卖给大小姐作奴,分配进了当时的茶园,日日能吃上大米饭,年年领新衣,没有比这更好的生活了。

      六福却是个惫懒的。

      大小姐去世以后,茶园管理松散,他便经常偷些东西去卖。

      管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万万没想到,早就被养出一副懒骨头的六福眼界也变得如此之浅,竟然还将陆石当作以前那个只会卖力气的穷苦哥儿。

      保不住了。

      管家狠心掰开他的手,跪在陆石面前道:“是小人管理不善,请二当家的发落。”

      陆石撑伞站在雨中,淡然道:“常言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你是药园的管家,既已自知渎职,那就罚你同他一起杖责二十,福子关进柴房等候发落。”

      这回无人敢怠慢,立刻押着二人离开了。

      随着人群的远去,药园重新归于寂静,其余拄着农具呆滞的短工在陆石的目光看过来时忙低头干活,不乏好几个沈家村来的熟面孔,个个低眉敛目。

      不成想陆石看似老实憨厚,背地里还有这么果断的一面。

      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们心中唏嘘,手上却不敢出错,按照王路行教的一步一步栽好。

      毕竟陆石开的工钱总是比别的东家高出一成,每天还有一碗红枣蛋花汤喝,上哪找这么好的活计去?

      要求高点属实正常不过了。

      六福一事过后,药园子里冰清玉洁,陆石巡视结束后已经临近午时,眼见雨越下越大,便让大家伙提前收工吃晌午饭。

      他则撑伞准备回去。

      “二当家的。”王路行叫住他,几步跑上前,脸上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讨好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才深深躬身,嗓音里透出几分哽咽:“多谢。”

      面前的身体很瘦弱,腰重重地弯下去,发丝已经见白。

      明明他长自己十几岁,某个瞬间陆石却仿佛看见了年少时的自己,不停地弯腰躬身,只求主家赏个事做。

      那时脑海里只有挣钱,身子性命全都顾不上。

      他扶起对方,低声道:“让你躲在这里屈才了,林大师管我要了好几回人,都被搪塞过去。等事平了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王路行在药学上有着天赋之才,得知他不告而别后,林无庸时常扼腕叹息。

      “二当家的言过了。”王路行眼眶里泛起泪水,若不是那道蜈蚣似的刀疤,真当得上貌若西子。

      “此生能再见爹娘,侍奉在他们身侧,是我困在那魔窟时做梦都不敢想之事……不敢再妄想其他。”

      陆石直视他:“若是能报仇雪恨呢?”

      王路行遽然抬头,声线竟有些颤抖:“报、报仇,雪恨?”

      陆石笃定地点头:“抓住他们,阻止罪恶戕害更多无辜的人。”

      雨声突然变得更加清晰,连绵成片敲打在油纸伞上、绿叶上、泥土里……王路行的心仿佛也被阵阵雨点敲击,连成一片喧噪的鼓点。

      他缓缓捂住胸口,目光中透出迷茫与空洞。

      “我、可以吗?”

      *

      春雨淅沥。

      陆石拾阶而上,穿过古朴劲拙的门楣,王大夫从耳房走出,正要几步迎上,被抬手止住,于是指了指书房的方向。

      “大当家在用功呢。”他轻声说道。

      陆石略一点头:“可吃过饭了?”

      “尚未,大当家说等您回来一起吃。”

      挺拔身影再次穿过外院,推开书房的门,一眼就瞧见了坐于屏风后的人影。

      “我回来了。”陆石收了伞,雨水顺着伞骨嘀嗒落在阶前,语声轻又温柔。

      屏风后的萧漓以手支额,竟是睡了过去。

      陆石放轻脚步走过去,见他手肘下压着一卷刚写完的策论,字迹铁画银钩,铮铮之势扑面而来。

      书案右边镇纸下压着的是另一卷手书。

      上面是分类按别写好的家产管理,从住到云间居以来,萧漓便会根据他的学习进度来默写成卷,两人时常一起学习,进步。

      世家子弟数年浸淫才能执掌的管家之能,轻松叫他寥寥几卷手稿便讲透了。

      轻手轻脚坐在自己座位上,陆石拿起那卷手稿,读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他性情沉稳,又直接管理这么大一个药园,许多方法早已在实践中融会贯通,因此学习得很快,也有些——

      心不在焉。

      半刻钟后,他放下手稿,侧头朝身边的人望去。

      萧漓睡着时姿态也是极优雅的,一只手因支额的动作宽袖下滑,露出白皙精致的腕骨,上面有一颗小痣,格外惹眼。

      陆石的目光在那小痣上依依不舍地逡巡了一会儿,落在对方秀美的脸上。

      萧漓双目轻轻闭阖,纤长的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清淡的阴影。他不禁抬起手指,隔空摸了摸对方的眼睫,顺着挺直的鼻梁缓缓下滑,停留在丰润饱满的双唇上。

      像引人采撷的花瓣。

      何时这人竟变得这般美貌了?

      似乎去年刚见他时,样貌不过称得上清俊罢了。

      陆石努力回想萧漓以前的模样,却怎么也想不起,满心满眼都是现在的他,松木香有意识般丝丝缕缕缠绕上来,勾着他靠近。

      悬停的手腕忽然被抓住。

      陆石一惊,下意识看过去,就见对方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看向他。

      “好坏的夫郎,趁着相公小憩臆想什么呢?”

      萧漓声线微哑,听得陆石耳朵发痒,忙要往后退,却被抓得更紧,甚至往前拉了一下。

      他重心不稳,几乎直接扑进对方怀里。

      “是这里?”

      指尖被握住,引着贴上那双柔软饱满的唇,用力揉了揉。

      “还是这里?”

      下滑,顺着优美的颈项触到一处凸起,随着主人的吞咽上下滑动。

      “萧漓,你别——”屋外雨声潇潇,陆石抬起头试图挣扎,却一眼撞进对方如墨山水的眼中,此时那里漾起了缱绻的湖泊,深处却隐着一把幽幽的火。

      萧漓低头亲了一下他的掌心,握着他的手继续摸到凹凸精致的锁骨,指腹下的肌肤热而柔韧,如同上好的丝绸。抚摸时是热的、软的,轻轻按压内里却是硬的、紧的。

      陆石呼吸乱了一瞬。

      对方却抬起了他的下颌,两人凑得极近,彼此呼吸相闻,墨色瞳仁中倒映着他慌乱的神情。

      萧漓似乎觉得有趣,轻笑出声,随即在他绷紧的唇上轻啄一吻。

      “想要便来取,夫君随时随地都是你的,无需臆想。”

      这样的话,近来萧漓总是挂在嘴边。

      陆石顶着红透的耳根子,被他往上一拉,顺势坐到大腿上,双手从前往后圈住他的脖颈。

      “我——”他张口,却被托住腰往下一压,攒着的力猝不及防被卸,实打实坐上了对方的大腿。

      陆石猛然清醒,几乎立刻要弹跳而起。

      萧漓却掌着他的后颈不让动,仰头迎上来咬了他的下唇一下。

      “不专心。”

      鼻音轻哼。陆石耳朵又麻了一下,心道萧漓的力气何时变得这般大了,下唇又被舔了一口。

      好……黏糊。

      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脑海中想法一闪而过,贴在唇上的柔软花瓣开始慢慢含吮,每吮一下便后撤些许,抬起眼皮望向他。

      “要吗?”

      “你也想要的吧。”

      “真的不要吗?”

      ……

      青年面容姣好,抬起的眼波里尽是温柔与鼓励,陆石的五指在他脖颈后反复攥握成拳,终于捧住他的脸颊,第一次完全主动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学着萧漓过往的招式,先将唇瓣一点点润湿,含住下唇轻轻吮咬,直到对方轻启唇缝,舌尖溜进去,叩开齿关,缠着对方的舌嬉戏。

      萧漓乖顺地任他予取予求,双臂圈紧了自家夫郎窄劲的腰。

      陆石发出动情的哼声,脸上泛起的潮红愈来愈深,鼻间呼出的气息渐显粗重,想要深入却不得其法,好几次吮得萧漓舌尖生疼。

      后者却只是拍拍他的腰,温声叫他轻一点儿。

      缠绵水声响透在屏风后,陆石忘情索吻,原来夫君的身体是可以属于自己的。

      想摸就摸,想亲就亲。

      他不必忍受一次又一次的焦灼,也不必在每次情热期到来时痛恨自己的欲、望,惩罚自己的肮脏……

      你属于我,我属于你,才是夫妻。

      “夫君——”他呢喃着,感受到彼此紧贴身体的变化,忍着四肢百骸窜行的电流去亲对方的耳廓。

      掐住他腰的手却紧了紧,将他带开了些。

      萧漓眼底的幽火烧得更烈,喑哑道:“叫霖哥。”

      “霖哥。”出口的瞬间,陆石眼中清明了一瞬,他垂下眼,凑过去想要继续亲吻。

      萧漓却将他拉得更开,直到两人的胸膛隔开半个小臂的距离,陆石有些不明所以,想要挣扎着下来,却被牢牢箍住,不由抬眼望向他。

      一眼撞进对方燃烧暗火的眼眸中。

      他猝然一怔,眼底的慌乱一闪而过,身上的力道全部卸了下去,整个人如同一株失去生命力的草木,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

      见他这模样,萧漓心中感到发紧,忙将人压进怀里,掌心顺着他僵硬的脊骨一下一下重重抚过。

      “吓到你了对不对,是为夫不该。”

      他隔着衣料一遍一遍亲吻陆石的肩膀,低声哄慰道:“我小心眼,我占有欲作祟,只要一想到你前夫能拥有十八岁、八岁乃至更小时候的你,我就嫉妒得恨不能发狂。”

      “石哥儿,多想、多想那年捡到你的是我……如此便能把你藏起来,只做我一人的夫郎。”

      “相见恨晚。”

      萧漓安抚着差点犯病的夫郎,在看不见的角落,眼底的嫉恨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沈秀才、沈秀才……

      他无声咬牙。

      若不是担心陆石,他恨不能将那死鬼从坟里刨出来挫骨扬灰!

      过了许久,怀中僵硬的脊背才慢慢放松。

      陆石保持抱着他脖颈的姿势,带着水汽的呼吸喷洒在他侧颈,透出一点小小的试探与勇敢:“霖哥——方才想问我什么?”

      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

      陆石不安地动了动,想拉开身体去看萧漓的神情,后者却抱紧了他,不带丝毫情欲地亲了亲他的耳珠。

      “什么都不想问。”

      “我的夫郎开心快乐最重要。”

      “还有要一直爱我。”

      他一边说着半是表白半是违心的话,更紧地抱住怀里的身体,仿佛要这样把他揉进身体里,融入骨血。

      陆石却皱起了眉头,他用力推对方的肩膀,试图将自己与他撕开,可对方越抱越紧。

      “夜霖。”他沉声叫出萧漓前世的名字,“我会生气的。”

      紧箍着他腰的手臂一僵,不情不愿地松开力道,陆石终于得以看到萧漓的脸,以及——

      对方眼底的一片红。

      陆石立即捧住他的脸,深深望进那双复杂的眼中,心仿佛被攥成一团,抓来揉去,几乎不能呼吸。

      “刚刚,你想问我——”他顿了顿,也觉得难以启齿,但萧漓那双专注望着他的血红双眼令他一咬牙:“问我前夫的事对吗?”

      你和我接吻动情时,心里想的是谁?

      萧漓闭眼,压下满心翻涌的暗涌,撇过头轻声答:“不是。”

      下一瞬他的脸就被强行掰了回来。

      陆石定定望着他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肯定:“你说过我们要坦诚相待,共同进退。”

      没想到会被反将一军,萧漓深吸口气,闭上眼侧头轻轻靠在他胸膛,低声咕哝道:“知道了又如何,活人总是争不过死人。”

      陆石好气又好笑:“你同个死人争什么?现在我不是好好在你身边吗。”

      “可我总觉不够。”萧漓低落道。

      “你救我出泥泞,教我写字、算术、药学……每一样技能都足以让我安身立命,世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

      陆石抿唇,鼓起勇气说道:“方才刹那间意识到,为供我那前夫念书花银无数,日日疲于奔波——”

      “和你成婚后却从未吃过苦。”

      “深觉亏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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