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万剑城-他 ...
-
十几日后初瞳一行抵达万剑城。
只见巍峨的黑色城池矗立在地平线上，犹如一头蹲在晨曦里的巨兽，流光频繁蹿出，转瞬即逝，色如琉璃，气如星辰，万剑之擎的威压扑面而来。
云欢从初瞳身后伸出一个脑袋，哇呜了一声。
随行的仆从哪里见过这种场面，面露欣喜震撼，更多的还是畏惧胆怯。
至城门附近，【万剑城】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字迹遒劲有力，似有万霆之力在石壁上雕刻出来。
“好厉害的剑气。”云欢感叹，半个身子探出去，眼看着就要跌落鹿背。
初瞳侧目，眼尾余光掠过云欢，挺直的背脊微微往后靠去，浓烈的麒麟竭如一片暗红色的云霞，瞬间将云欢拢住。
云欢默默收回脑袋，抓住初瞳腰侧的衣裳坐好，自己确实有点涨他人志气，老板不高兴是正常的。
突然一道傲慢骄纵的声音响起。
“一个仆从竟然还认得剑气。”
这声音好讨打，云欢立马伸出头，看见城门前立着一个白锦衣的少年，面如冠玉，眼尾微挑，唇色嫣红，若非他扬着下巴，望向初瞳的目光十分无礼，云欢也不吝啬夸夸他。
现在，没门！
少年身边站在一位青年，一身雪青色长衣，挺拔如松，五官清隽，气质温润，那青年看了眼身旁的少年，目光含着浅笑，他朝初瞳拱手道，“初少主别来无恙，家师已于殿中设宴，特派我和小师弟闻启湛前来引领，这边请！”
“大师兄，你与他说这么多做什么，我还以为有什么三头六臂可怕之处，不过一普通凡人，真没意思，我先走了。”那少年祭出一柄灵秀的长剑，轻盈地跳上去后，御剑离去。
长长的剑气如虹如霞，璀璨夺目。
随行的仆从顿时发出一阵阵尖呼，那少年分外得意，又在众人头上绕了一圈，朝着万剑城上空飞去。
云欢坐在鹿背上呵斥，“丢人显眼的，没见过人骑扫把吗？”
爪子却早已从宽大的衣摆下伸进去，一下下轻抚着前面那人的后背，不气不气，这种口舌之争，晚点他们狠狠报复回去。
初瞳垂落的长睫微颤，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仆从们立马收回目光和嘴巴，安静如鸡地垂下头，这位现在是少主身边的红人，讨人厌得很，偏偏少主颇为纵容他。
季晏礼从仆从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看样子是要亲自带着初瞳进去，一路护送的陈黄两位修士随即也面带欣喜地上了马。
“初少主莫怪，小师弟性子顽皮些，心不坏。”季晏礼温和地说道。
云欢翻了个白眼，正琢磨着怎么怼回去，手背被拍了两下，他微微一愣，察觉到自己把初瞳的衣服拽得太紧，赶紧松开手。
初瞳垂眸望向腰间缩回去的两只小黑爪子，眉头微蹙，嘴角不爽地抿起。
季晏礼见初瞳面露不喜，只当闻启湛惹恼这位性情乖戾的少主，正要提一句师父对他的到来期待已久。
便见对方嘴角忽地扬起一丝浅笑。
他气质艳绝到妩媚，却不落凡俗，不笑的时候，犹如冰冻的业火红莲，可一旦笑，嘲讽轻慢之意扑面而来。
季晏礼本应生气，但见对方半瞌眼眸里冷如薄冰的讥讽目光，自知他们怀着怎样龌龊目的季晏礼，顿时无奈一叹，言行间谨慎起来。
云欢又抠了抠初瞳的腰侧，心下琢磨开，原来那小子就是闻启湛。
原书里他嫉妒初瞳抢走师父偏爱，不断下绊子，后来撞见萧烬跟初瞳双修，恶毒地拿走缓解药物让初瞳备受折磨。
不过最后，他被初瞳丢进青楼做了花魁。
云欢暗骂，这种偏爱，给他就是，有种去骂你那道貌岸然的师父，对着人美身弱的初瞳下手，真是该死。
见初瞳过于冷淡，季晏礼担心惹得他更不高兴，开口打破沉默，“初少主一路过来可还顺利？”
云欢立马探出头，“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初瞳轻声道，“云欢，不得无礼，这位是萧城主座下大弟子，季晏礼季公子。”
云欢立马行礼致歉，“季公子勿怪，我们少主一路过来都很顺利，只是辛苦了陈公子和黄公子两位，每每需提前好几日在前面开路，不然就凭我们少主的名望，一路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崇拜者。”
季晏礼拉住缰绳，“怎么回事？”
那两名紧跟着的陈黄修士，紧张地看了彼此一眼，立马手乱脚乱地翻身下马，蹲在地上请罪，声音惶恐，“季师兄恕罪，我等二人确有疏忽。”
季晏礼清隽的脸上依旧温和，他轻声道，“你们自去领罚。”
那两位一路轻慢的修士，顿时连滚带爬地离开。
云欢哼笑，季晏礼这位大师兄看着面团人似的，那两名普通弟子却半句都不敢争辩，就认了罪去领罚，看来他身为大弟子的地位极高。
云欢心中微惑，这个季晏礼难道对萧烬的真实面貌一点都不知晓？
可惜原书中他跟闻启湛一样，是个背景工具人，出现次数极少，那个死嬷作者根本不愿意在初瞳以外的任何角色上多写一两笔。
穿过城门，一座座摩天楼阁拔地而起，色泽沉黑，宛如一柄柄沉重的黑剑立成的森林，原来万剑城并不单单指天空飞过的剑气。
街面人流如织，商铺和民居鳞次栉比，但在这一幢幢高阁的映衬下，矮小如蘑菇，虽异常繁华，也倍感压抑。
“这些高阁是钟楼。”季晏礼简单介绍道。
云欢发现，万剑城的修士竟然占了大半，却与普通人混居，界限模糊。
一行人穿街而过，人群潮水般朝两边让开，显然认出季晏礼，但无一人注视他们。
待到他们经过，无数道目光犹如利剑，瞬间扎到初瞳身上。
这种目光，云欢太熟悉了。
但凡初次见过初瞳容貌的，都会大为震撼，发出尖叫抽气声都是正常反应，但这里的人却沉默地，安静地观察着初瞳这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
云欢扫过去，那密密匝匝的目光顿时收起来，所有人都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这感觉就很诡异。
云欢抬头望向前面的初瞳。
初瞳仿佛未察觉到那些目光，背脊挺直，身上的麒麟竭像一抹燃烧到荼蘼的云霞。
他美得惊人，任何人都想得到他。
却也灼毁人的灵魂。
任何想要亵渎的人只怕都得掂量一番。
云欢感叹，自己的眼光真好。
初瞳穿上这样的战服，寻常人哪敢靠近。
“累了？”初瞳微微偏头，露出完美的侧颜，如剪如裁，他垂着眼，长睫在穿楼而过的光里，落下长长的阴影。
云欢微微吸了口气，死嬷作者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秀初瞳的美貌。
“还好，就是屁股有点痛。”
初瞳眼尾的光在云欢身上跳跃一瞬，回过头，开口跟季晏礼说话。
意思是路途遥远，需要梳洗一番再去见萧城主，免得失礼。
季晏礼让初瞳不必担忧，入住的地方都已打理妥当，接风宴在晚上，时间充足。
初瞳道谢后又回过头，“再坚持一会儿。”
这一路，两人关系融洽不少，但也没针对云欢明明决定不来万剑城，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以及初瞳明明一脸嫌弃他，不带他，但最后为何又带上他这件事做出开诚布公的解释。
云欢觉得，决定了就决定了，没啥好解释的，他一个大老爷们，把这种事情掰开揉碎地展开分析，再解释，是特别不爷们的一件事。
难道说他从未想过要走。
之所以那么扭捏一下，就是希望初瞳认错道歉，最好再求着他云大爷帮忙。
初瞳可好，说不带就不带，走得特么的潇洒，气得云欢恨不得给他两拳。
这么没面子的事情干嘛要细想。
云欢估计初瞳跟他想法差不多，心有歉意，但要傲娇又龟毛的他道歉，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这一路对他越来越……温柔？
崽崽终于懂得知恩图报？
云欢心中一颤，恨不得掬把感动的眼泪。
萧烬所居之处在城北，是一座巍峨的宫殿，直耸云霄，可俯瞰整座城池，称做云宫。
抵达云宫入口，一名管事过来，引着初家仆从往另一处走。
季晏礼解释，“已经在城中为这些人安排了别院，平日初少主出来玩耍，也可以住在别院，那这位……”
他望向云欢。
这小少年能与初瞳共乘一骑，说明他的身份不一般，上次陪师父去初府，季晏礼记得这身衣服是外院仆从的。
这便显得很奇怪。
且自进城后，他发现这两人一直在低声交流，只因姿势亲近，不引人注目，一个少主会跟仆从这么亲近？
即便是最喜欢向他撒娇的闻启湛也不会如此。
“他与我同行。”初瞳异瞳轻抬，淡淡望向季晏礼。
两相对视，季晏礼只觉神魂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不是第一次见初瞳，那张脸极为精美，宛如天人，一蓝一黑的异瞳更是摄人，但当时季晏礼觉得此人只是生得妖孽。
不想刚刚对视，那双眼睛竟像漩涡般，让人产生心悸感，心中无端升起一丝忧虑，这少年怕是比从前更能蛊惑人心。
他道心极稳，轻吸一口气，迅速平复波动。
“作为仆从……”
不得入云宫。
“云欢不是仆从。”
季晏礼惊讶，“那他是？”
“他是我的人，自然要跟着我，况且他身体不大好，离不得我，他不能去，那我也不去。”
季晏礼头疼，望向云欢，云欢虽是仆从打扮，但眉眼间并无拘谨之色，甚至他胆子极大，心思机敏，三言两语就借自己的手，惩治了怠慢他们的修士。
季晏礼扫过小少年的眉眼，明显有病弱之态，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他略一思忖，点头同意，“那劳烦初少主照看好他，云宫多有重地，剑气伤人，不要乱跑伤了云小公子。”
云欢面红耳赤，抓脸挠腮地躲在初瞳身后，什么叫‘我的人’，‘离不得我’，听起来怪怪的，难道是那死嬷作者的一贯风格？
只要初瞳出品，看狗都深情？
那也没对呀，要看也不是看他，他又不是狗。
“小狗！”
云欢如遭雷击，我去，初瞳不会真的把他当狗了吧！
为初瞳准备的寝宫极为精美，窗阔轩朗，望出去便是流云奔腾，如瀑悬天。
白日可观云海，入夜则万城灯火尽收眼底，星辰垂落，仿佛抬手可摘。
金屋藏娇之意一目了然。
“云公子就云公子，为什么非要说云小公子？我很小吗？这个身体十六岁了，已经很猛了！”
云欢非常不满，一进院子就发牢骚，殿中候着两位美貌侍女，没见过这样敢大发牢骚的客人，顿时匍匐在地。
“你们出去。”初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那两位侍女不敢走。
“要么我让城主换人，要么你们去院外守着，自己选。”他眸色微沉，冷意顿出。
那两名侍女互相看了眼，立马离开房间。
他转过身，见云欢已经查看起房间，全然不见刚才的半分不开心，初瞳摇摇头，露出一抹浅笑。
他们的行李都被留在城中别院，很明显，萧烬不希望初瞳带任何东西。
他想把初瞳圈养起来。
初瞳垂眸，琢磨起这段时间，云欢提到的好几个重要信息，例如：《万剑归宗》，朔日，剑阁及藏书阁。
云欢说萧烬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修炼《万剑归宗》这套功法，云欢让他千万不要答应，因为这套功夫根本无法解决他发病时的痛苦，初瞳细问缘由，云欢就说……
客栈里，那少年挤眉弄眼地挤坐到他身侧，好像全然忘记自己曾冷漠地驱赶他，没心没肺到让他一度怀疑那一魂一魄是不是又溜走了。
他说……
“你知道萧烬修的什么功法不？”
这个怕是全天下都知道，但初瞳还是洗耳恭听，莫非云欢知道些这套功法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剑域封天》。”
“你不觉得这名字很嚣张吗？”那双不再黑亮的眼睛突然炸起一缕精光。
“意思就是他是天，是万物之宗，他让你修炼《万剑归宗》，就是你修来修去，最后都归到他怀里去了，这老匹夫真的好油腻，居然在这上面玩什么文字暧昧，你要是应了他，以后全天下的人都要说你勾引他……”
初瞳缓缓吸气，那一魂一魄溜了。
初瞳在心中勾出这个信息，《万剑归宗》不能修。
云欢还告诉他，朔日是他的安全日。
“何为安全日？”初瞳突然觉得他不该问。
野外露营的营帐里，云欢挤进他的被窝，冰冷的手脚自以为不明显地偷偷贴到他身上。
昏暗的光线里，那双灰蒙蒙的眼睛微微泛着亮光，“每到朔日，萧烬要闭关，据说是洗涤心灵，跟剑魂培养一下默契，所以每到这天包括前后，少则三天，多则五天，他不会碰你，当然我既然跟来了，从一开始我就会想办法不让老匹夫碰你……”
初瞳杀心微动……对云欢。
再次勾出一个信息，朔日有异。
云欢还说，“对了我们还要去剑阁，那是个非常重要的地方。
突然想起这件事的云欢，连忙从鹿背上站起来，又担心掉下去，扒拉着初瞳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根密语。
很重要，是藏着萧烬秘密的地方？
但初瞳突然并不想知道剑阁为何重要。
贴着耳根的气息随着灵鹿的走动，忽轻忽重，“那老匹夫把很多变态玩意儿都藏在剑阁，我们找机会把它们毁掉，你都不知道那些玩意儿有多变态……”
初瞳觉得他对云欢的愧疚，在这一路消失得七七八八。
云欢提供的信息确实重要，但初瞳很快发现蹊跷的地方，他若继续追问除了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还有什么特别之处。
云欢便会支支吾吾，一脸鬼祟地看着他，说自己脑子暂时只蹦出这么多灵光，或许再隔几日才会有。
初瞳觉得，云欢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说，不愿说，为什么？
他把疑惑压回心底，勾出剑阁。
至于藏书阁，云欢支吾半天，说忘记了，以后想起再告诉他，初瞳反倒松开一口气，勾出藏书阁。
那天是抵达万剑城前的最后一座小城镇，他们一行人决定短暂休息几日。
云欢要了一壶若下酒，坐在窗边跟他分享，期间云欢看他好几眼，初瞳神经绷起来，担心他又想起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的千夜妖瞳现在几级呢？”
云欢连忙掩饰地喝了口酒，“我的意思是你修炼到什么程度？能不能控制修士？”
初瞳摇头，目光有些阴郁，“普通人问题不大，但像初明山也是费了些功夫，我暂时不敢在修士身上使用，他们大多心智坚毅，又有修为护身，一旦被发现就会受制他人。”
这个技能看似鸡肋，实则说不定能有大用。
“不着急，我帮你想办法。”
初瞳微怔，目光柔和下来。
心口隐隐有些发烫，那种身后有人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也意外的心安。
心中升起的戾气也被抚平。
云欢暗自琢磨，原书里，作者从未明示异瞳的真正用法，初瞳也自暴自弃，将其用在迷惑人上，肆意玩弄强攻们的感情。
那他来了肯定不能让初瞳再走这条歪魔邪道的老路，初瞳的深情眸都要给掰成激光眼才行，只要道心不坠，就一定能远离限制文设定。
最好能开发出更多能力。
但是怎么开发呢？
除了提高初瞳自身的修为，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们要不……”
一直盯着他的初瞳急忙开口，“你要试试吗？”
云欢很有兴趣。
午后阳光懒懒，酒香幽幽。
一片桃花落在窗台上。
云欢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都看了这么久，怎么一点都没被蛊惑，我不是普通人吗？”
初瞳虽心中惊异，但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对我身上的异香也没反应。”
云欢心想难道真是异世魂魄的缘故，近在咫尺的瞳色受千夜妖瞳的影响加深了，像一块纯净的蓝宝石，又像深邃无垠的夜空，“你的眼睛真漂亮，其实有没有千夜妖瞳，我都会被迷住。”
初瞳垂眸，看着毫无形象，撑着脸看着他的云欢，一脸的赤城和纯洁，全然没有半分欲念和丑恶心思。
他心思纯净，纯洁如稚子。
初瞳知晓的。
但，过于干净。
不知是不是最近云欢老在他耳边嘀咕些不正经的东西，换个人，他早把对方大卸八块，但云欢每次都义愤填膺地详细描述，猥琐有余，下流不足，初瞳心头升起一丝烦躁，藤蔓般在心头攀爬开。
他缓缓开口，“千夜妖瞳对你没效，也可能是小豆芽的缘故。”
那张纯净的脸先是一愣，紧接着涨得满脸通红，他大叫一声跳下凳子，“初瞳你太过分了，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是小豆芽，你再开这种玩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又一瓣桃花飘下来，落进清透的酒水里，点点涟漪荡开，初瞳看着酒中自己乱掉的倒影，却笑不起来。
检查完房间的云欢笃笃笃地冲到初瞳面前，一脸兴奋，“初瞳，我在后院发现了一处温泉，我们一起去泡澡吧！”
初瞳一怔，喉结动了动。
他缓缓抬眸望向云欢，见其不像说笑。
云欢过来拉他，“走啦走啦，大家都是男人，害什么羞？正好，我给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小豆芽！”
“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