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事 更新版》周巍国

4、第一章 上学去 4

　　说是阿婆，其实她和我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但我们同住一幢房子。她独自一人住在三楼前楼，因此大家都亲切地称她为前楼阿婆。她带了我之后，对我像亲孙子一般，大家又叫她巍国阿婆了。她人可好了，非常乐意帮助别人。当年我阿哥出生没几天，每天夜里哭声不停，嗓门大得可怕，像只大雄鸡(我妈说的)，吵得我父母和整幢房子的人晚上不得安宁。阿婆对我妈说，孩子晚上那么吵，会影响你们白天上班，夜里就让他和我一起睡吧。爸妈求之不得，欣然答应。这样，阿哥从产院出来没几天，阿婆就带他了。到了我，出仁济医院第一天，阿婆就把我抱到她房间。

　　她待我们像亲孙子，我也对她十分亲近。其实阿婆并不缺钱，她就是喜欢我们，主要是阿哥讨人喜欢。为了我们，她放弃了许多。我一岁多一点的时候，老爹(她男人)死了，在香港的子女几次三番地要接她去香港住，让她享清福，但她都拒绝了，她是舍不得我们啊。

　　不过我阿哥人小志大，他要培养自己独立生活的能力，说将来要进住读学堂(即好学堂)，十岁光景便下楼独自一人去睡了。

　　从我哥开始，阿婆陆续给人家带过六七个小孩。时间长的有四五年，短的也有一两年。阿婆现在还带我和海伦，一般的孩子到读幼儿园年龄，也有到托儿所年龄便离开。阿婆的手势好，孩子个个都是白白胖胖的。带孩子，阿婆在我们这里是出了名的。有的孩子刚来时，瘦得像个猴子，就是养僵了(没长好)。到了阿婆手里，不出个把月就能让他胖起来。有的孩子浑身都是奶癣，结了痂，散发着一股奶腥气，看到就头痛，没人肯带。阿婆却毫不犹豫地收下来，当自己的孩子来养。她用茶叶水给他们擦身洗头，短短几个礼拜的功夫孩子身上的奶癣就退了，那效果比看医生都好。只是有一点我很难接受，就是阿婆喂孩子奶糕和粥时，总要先在自己的嘴里“滚一滚”再喂给孩子。我问她，她说这样就不会烫着孩子了。

　　现在不少老人和家庭妇女都在给双职工家庭带孩子，一是解决人家的后顾之忧，二来也能挣点钱贴补家用。而钱对阿婆来说不是主要的，阿婆带孩子是因为她爱孩子，这是她最可贵的地方。阿婆带过的孩子，不论时间长短，都和她非常亲热。每当一个孩子要离开，她都要痛哭一场，好像领走的不是人家的孩子，而是她的亲生骨肉，因为他们的感情已经无法割舍了。

　　据我的经验，刚学会走路的男孩最好玩，他们皮厚，骂不生气，打不哭，傻呼呼的。当然，五岁以上的男孩就要做规矩了。照阿婆的说法不打他们就要“上房揭瓦”。女孩就不一样，骂不得，碰不得，一碰就哭，哄起来很麻烦，我看到就触气(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