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83、君无戏言 由于更

　　由于更麻烦的批折过程让胤祥实在感到非常疲倦，他丝毫不能体会到胤禛的之前的快乐，反而生出满心疑问，怎么还能专心呢，手都跟着失去了拿笔的力气，更别说思考了，满心凌乱无从言说，胤祥觉得胤禛真的是个很奇怪的人。不过他也不认怂，他真心觉得胤禛现在的能耐都是因为当初在课堂上读得太好，以至于总是一边干别的，又要时刻提防师傅叫她回答问题的训练。自己就比较听话，师傅说要专心致志，自己自然用心一也，如今也才会这样容易就被胤禛干扰。胤禛对这些事知道得清楚，所以才有这样的使坏，胤祥愤愤不平，坚决说自己以后不会再接受这样的伺候。胤禛则理所当然地答应：“好啊，那只能我接受伺候了。”
　　所以胤祥总的来收只帮胤禛勉强看完孔毓珣的一个折子，剩下的只能胤禛自己处理，胤祥已经又累又羞地躺在炕上，袍子也不穿，只是穿着里衣，因为天逐渐热了，也因为身体被折腾太热，胤祥只想享受接下来片刻的宁静，话自然也更没力气说。
　　胤禛很宽容地放任胤祥休息，于是管自己看完剩下的折。孔毓珣还道粤西仓谷充足，虽有四处未买足，但均有项抵补，显正值耕种时节，已然遵旨推行借谷举行社仓。胤禛知道官员们容易将社仓当作不可不推行的要求，于是可能不顾地方情况，导致民生艰难。他相信孔毓珣，但还是怕对方着急，于是叮嘱回复：“社仓万不可强民。不可急作。听民自便。数目亦不可着地方官存案。徐徐行一二年。百姓不疑不畏。方能永远行之而收实效也。“改制的事自古以来不能操之过急。
　　胤祥睡在窗口，吹着晴朗的风，不知不觉就累着睡过去了，胤禛传了下人进来在炕前放好屏风，将胤祥挡好，随后就又传了内阁的人进来，特意给新任两广总督孔毓珣传旨，想说的太多了，自己懒得写，胤祥现在也写不动了，还是叫个人来写好了附在折子里。
　　“朕自御极以来观尔料理粤西诸务。悉属实心任事。毫无瞻顾因循。一切章奏亦甚明白切当。即欲擢尔总督两广。“孔毓珣虽不是进士出身，但是孔子六十六世孙，在地方也办了些实事，与张鹏翮一起治水也有些成效，在先皇时就在广西办事，干了许多年，熟悉广西事务，胤禛也见过他不少折子，是个勤劳肯干的，比当时的两广总督靠谱，所以内心早已暗中选定换人。所以胤禛传谕的时候还特地抱怨了句：“但皇考所用内外诸臣。凡无甚大过者。朕皆保全。冀其自新。杨琳总督任内尚无贪酷形迹。念系熟练地方之人。未忍遽去。然其为人不识大体。每好护其巳往之咎。因循自便。任谆谆敎诫。不肯倾吐肝膈。振作旧习。正在去留未定间。而遗本已至矣。”胤禛不满当初要留着没用的杨琳好一段时间，就因为他是个前朝老人，直到胤禛忍无可忍这个改变不来多少的老臣的时候，幸好杨琳倒是死得干脆，也不知道也不用撤掉了，勉强赶上个完名隐退。否则胤禛实在不喜欢让无能的人有机会完名隐退。
　　胤禛又接着分析了会儿自己对广东的印象，毕竟广西孔毓珣还是很熟悉的：“广东风俗百姓不以盗窃为耻。近年竟至刦掠公行。乃地方大吏十案外结□□。兵弁不被赏罚。劝惩孰肯用命。兼之武备废弛不堪……广东为第一难治。且境接海洋。如西洋人之安插亦未甚妥。外来之洋船?放尤属不当。一切不可枚举。”
　　随后胤禛也知道孔毓珣初来乍到，对当地普通无能的官员不甚熟悉，怕会放不开手脚，于是进一步将年希尧等人拉出来评：”至年希尧、董象纬辈皆不必怀畏让之念。朕果若亲信伊等。即用伊等为总督矣。何得及尔。年希尧庸愚无识。自以为能。被杨琳所笼络。将从前弊政皆代为隐饰。董象纬初到地方。一切未谙。“胤禛是一点不给年希尧等人留脸面的，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因为裙带关系，并非是真的有能耐，才能太一般，胤禛没法太尊重他们。所以此时只想去跟孔毓珣说清，让他放手做就好：“尔在粤西比邻数年。自必周悉无遗。诸凡措置当自立主意。倘伊等不肯同心。兴利除弊。少有掣肘处密奏以闻。朕即行迁调。若应手无阻。尔等文武共相协力和衷。必将一切吏治民生治理尽美尽善。方惬朕意。朕今将粤东地方交付尔矣。”随时保留将年希尧等人撤掉的打算。
　　年希尧还在京时，和胤祥有过一点交情，所以胤禛看在胤祥的面子上也不会表现得太嫌弃。但胤祥多少觉得胤禛有些太苛刻，所以也曾直接问过：“兄长还算喜欢福惠，年羹尧好似也有些功劳，怎么就不能爱屋及乌，对年希尧也……他其实还挺有才华的。”胤禛当时只是冷笑了下：“我对人，都只是看中他自己的品质能耐，如果他让我看不上，他是别人什么没有用，是我什么也更没有用。”胤禛说完，胤祥就觉得好自己问这问题是有点笨，毕竟胤禛似乎已经很多年没关心过他的几个儿子了。
　　“不过，能讨你喜欢，讨好你，勉强算他的能耐。”胤禛淡淡补充了句。胤祥干笑了两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谢恩才好。
　　孔毓珣新到任后定然要面对新旧事，胤禛而后也劝不必太着急，重复强调自己的“三年之期”。顺便一提新的官员安排之事，则着其与李绂共同商议，仿效在此事上做的还不错的诺岷。此刻，胤禛停了停，有些满意了，旧官员逐渐清理，自己满意的也安排上了，让人有些着急的先皇留下来的朝廷，似乎真的变成了自己的。
　　胤禛又看了眼胤祥的样子，恬静地睡着，也不再以前的忧心忡忡的样子，仿佛真的累了怕了半辈子。胤禛思索着，看着胤祥，意识到，原来，胤祥便是自己的江山，最重要的还是这个。
　　胤祥醒得不算晚，赶在胤禛看完高其倬的折子，夸了他许多遍“此方封疆之大臣”之后。胤祥觉得自己下半身都软了，一时间都有点无法动弹，于是默默躺着看养心殿外的天空，真蓝真亮，活着真不错。
　　胤祥不禁想起，自己当年被害得一度想要寻思的日子，那个时候，被允禩和允禟设计安排，被带到太子榻上，浑身软弱地，胤礽也毫无理智，任自己怎么恳求也控制不住，最后先皇暴怒的声音从榻外传来……很长一段日子，怎么不想死呢，所有的体面化作齑粉，先皇曾经的宠爱变成憎恨与猜忌，所有兄弟都奉命远离……还好，还有胤禛，只有胤禛仍然日日陪伴。
　　胤祥看着天空不知觉无声哭了起来，现在，活着怎么这么好。
　　“胤祥。”胤禛的声音淡淡传了过来，“疼吗？”有很多关心包在里面。胤祥垂目，看向声音来的来源，委屈地冲胤禛说了句：“疼。”胤禛听得真有点担心，走到胤祥身边坐下，伸出手就要朝胤祥敏感之处去，一边道：“怎么会呢，前面还是后面。”
　　胤祥顿时没了伤心的感觉，羞得要命，翻过身来，朝向窗外：“哪里都疼。”胤禛这才放心了点，大手随后覆在胤祥小小的臀上，低声道：“对不住，我会好好珍惜。”充满怜悯，就好像又知道了胤祥方才在想什么。胤祥心里一酸，又翻了回去，抱住了胤禛的腿，将脸埋进去，哼哼了两声：“胤禛，你真的要珍惜哦。” 胤禛温柔地揉起胤祥的身后，从臀到腿，一点点，终于，还是有点委屈道：“其实今天挺轻的。”
　　胤祥仰起头，瞪了胤禛一眼：“你不知道你有多重啊！”
　　“很重吗？我一直有在控制，也怕压坏你。”胤禛垂着眼，疼爱地看着撒娇的胤祥。
　　“很重，真的很重，你可以找马尔赛试试，压压你就知道了！”胤祥抱怨得口不择言，说完才突然很害怕地开始辨识胤禛的脸色。
　　还好还好，只是目光冷了那么一瞬，很快就像只是谈明日上朝一样带了点点不满：“不能这样说，会杀头。”
　　胤祥听了突然更紧地抱住了胤禛的大腿就是不放：“啊！皇上！我知错了！您不要生气，饶了我吧。”
　　胤禛还是不轻不重地回了句：“我说的是，杀了他。”胤祥愣愣地看着胤禛，知道那是认真的表情，更是整个后背脊梁骨都发凉，露出了恐惧和后悔的表情。胤禛突然笑了一下，将胤祥从炕上捞了起来，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后捧着胤祥睡得有点红脸哄着说道：“傻瓜，胆子好笑，开玩笑的，不用怕，和我什么都能说。
　　胤祥看着胤禛真挚的双眼只犹豫了一会儿，随后放下心来：“那就好，我就说嘛，胤禛最好了。”胤禛笑笑，摸了摸胤祥的脑袋，心想，胤祥真傻，赐死也不是只能杀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