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642、次女新婚（一）册封额驸 三月二

　　三月二十六，福僧格身着蟒袍进了宫，被引到乾清宫东侧阶下，面向北方而拜，襄事大臣则站立于西侧宣读圣，一段称颂后，最后一句道是：“兹将怡亲王二女许配于福僧格额驸，钦此。"福僧格恭敬领命，叩谢皇恩后随即退下。
　　这时胤禛和胤祥刚回到养心殿，在遵义门口刚好能看到远处正在行礼的僧福格。僧福格高大，跪在远处，气宇轩昂的。胤祥驻足往那边看，胤禛站在旁边，玩笑似地问胤祥：“如何？胤祥不屑道：“又不是没见过这个女婿。从小叫我姨夫大人。”胤禛笑：“倒是很聪明。”胤祥自信抬了抬头，胤禛补充了一句：“我说这小子倒是挺聪明。”其实胤禛说得没错，以前的胤祥虽是皇子，后来也不受宠，自己都算困难，因为太子之事，伊都立虽是一党，都为避风头，多少远了远胤祥，但听胤祥说就这孩子不如此。多半因为也喜欢胤祥二女，对胤祥也是一直上赶着。恰好，胤祥也很吃得这样的小恩小惠。这也是胤祥对这婚事很快就答应了的原由。
　　“我又没以为你说的是我聪明。但这小子不算聪明，好吧？长得高大，容易笨笨的。”胤祥说着要往养心殿回去，但在那之前他仰头看了一眼胤禛，然后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拉住了胤禛的手臂，笑道：“这世上要和皇上一样，又高大又天资聪颖的，哪有的呢。没有老天对真龙的眷顾，都不会有这样的完美。”
　　胤禛不是虚荣喜欢被夸的人，但一被胤祥夸，明知对方是故意说矫情话，也难免心里油然生出喜悦，便也不会不悦，而是搂住胤祥脖子，往回走，一边说：“胤祥你真是个做奸臣的好料子。”胤祥也不反对，只是说道：“你果然是千古第一暴君，不然怎么身边能有这样美的妖妃和这样聪慧的奸臣呢？”胤禛轻声笑了两声，貌似很愿意接受这样的称号。
　　这日，诺岷之父纳岷如约来养心殿觐见。胤祥在一旁坐着听，并审视一二。上次去山西见过诺岷，如今看来果然和他父亲挺像。言语之间的感觉很像，大抵是言传身教得不错。胤禛问纳岷如今任职三等侍卫觉得如何，这些年又有怎样的长进。纳岷一一答了，明显地，他倒是没有诺岷会来事，言语之间也比较钝，但还算脚踏实地。胤禛最后与纳岷夸了句，诺岷做得不错，如今他能得到这个机会多亏诺岷。纳岷也连连说是。胤禛才最后说了句好让他下去了。儒教统治太久，三纲五常尽锁人心，人皆相信子要听父的，子所为也都是父之功。胤禛可以承认先皇所给的一些基础，但他不能接受子的功劳全应该归给父这样的态度，倘若是一个公平的人，就该想清楚自己的一切都是哪来的，是父就感谢父，是子就感谢子。
　　纳岷下去了。胤祥评道：“纳岷人还不错。”胤禛点点头，也没说更多。胤祥则仿佛隐隐觉得不够，胤禛便只好主动解释道，“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因为别人沾得的福气也不该随便忘了。就像允礼等人，他们现在做得确实不错，但到底都是粘你的光，他们要永远记得，没有你就没有他们。”
　　“这样他们会不会活得有点累。”胤祥问到。“如果没有你，他们只会更累。甚至连受累的机会都没有。”胤禛淡然而坚定说到。胤祥则默默以为受用。
　　正说着，小康从外面走了进来。自从小吉生过小康，就变得更懒了，几乎不出门地呆在自己窝里。胤祥偶尔会去看看，但也见得越来越少。但小康不愧年轻些，胤祥也觉得不愧借鉴了先皇年号，就是矫健许多，喜欢到处溜达。胤祥看小康进来，就下炕去将小康抱起来，提着觉得小康似乎比之前又长大些，抱怨着小康重。胤禛说胤祥，重就不要抱了，累着自己。胤祥说没事，看着小康实在有些寂寞，可怜。不说还好，一说更觉得是这么回事。小假和小吉在一块，造化和百福一起，养心殿里只有小康最孤独了。
　　胤祥召来外面的太监，现在当值的是总管太监刘希文。胤祥问小康平常都自己玩吗。刘希文一时还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还好王爷和皇上都漫不经心地不催，只是等着自己想，刘总管便回到：奴才平时看到小康时……似乎都是自个儿一个，不过……它好像经常也跟木猫一起玩，也挺开心的。”
　　胤祥听着得到了点安慰，可另一边也对小康有点同情。胤禛一边看气了闽浙总督满保的折子，一边给胤祥出主意：“王要是心疼小康，不如从养猫处再选一只与他相配就是。”胤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要再配起来，我们这养心殿要有越来越多的猫了，怎么看，大家收拾已经很不容易了。”胤禛安慰：“也选一只公猫就是了。”胤祥更是坚持说不要：“小吉还是公猫呢！我再也不信这个了。”胤禛只好为弟弟的胆小摇头。胤祥沉默了一小下，突然对刘希文说道：“它既然喜欢木猫，那你就再去木作传，再做三个木猫，做长……八尺，宽……一寸八分，厚八分好了，搭楠木色。”刘希文说是，就下去办了。
　　胤禛正看到台湾道员陈大年三月初二病故，写下“甚是可惜”，一边问胤祥：“这样小康就不寂寞了？”胤祥说是啊。胤禛也就说，“好吧，你还是更懂猫怎么想。”说着胤禛还是管自己眼前人的事。满保说水兵提督蓝廷珍已经由台湾启程前往厦门。胤禛回他：“据悉该蓝廷珍品行贪婪，尔好生劝告，以可惜朕之恩。等语相告。”
　　胤禛又翻出自己记人的本子，记得自己还派去吴昌佐，于是还与满保多提一句：“业已任命派去。此吴昌佐声言与尔相识，数名大臣以卓异保举，故此任命后派出，朕已严加教导后派出，但此人朕心里似乎不甚满意。不管如何，尔留意查访试用，倘若少有不便，一面调回内地，一面具奏。若系妥员亦乘便奏闻于朕。”
　　胤祥看着笑道：“胤禛真是深谋远虑。”胤禛看了看胤祥：“做皇帝本应如此。”胤祥哦了一声：”那太难做了。我就想不了那么多。”胤祥抱着小康笑着说到，一副丝毫不想思考的样子，相当真切。胤禛接着看满保奏谢免除董永艾责偿案一折，仿佛已经默默认同了胤祥的说法，管自己接着翻本子，找到了董永艾，其后写着，“好按察使，平庸布政使，需劝诫”，再写下自己的意见：“董永艾任布政使之名声较之其任按察使甚是迟缓，若有机会，尔应劝戒，理应蝎力黾勉。可惜原有名气。著寄信告知朕之恩乃日后成材之途。其余已知道了。”
　　正当胤祥已经抱起小康下炕去玩，胤禛又突然对胤祥说道：“胤祥，没事，你不想想的，不能想的，我都会帮你想好的。”胤祥确实什么也懒得想，就是回眸明媚笑到：“好。那靠你喽，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