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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不敢与君绝   策望阿 ...

  •   策望阿拉布坦派使臣根敦来京私交谈,胤禛派隆科多前往。于是这几日在京,隆科多也算是个忙人。根据旨意,他与副都统扎西、内阁学士佛保商议后,与使臣进行会谈。将罗卜藏丹津叛逆起源,现已进剿招抚,青海报定等情形,逐一向根敦及其随从说清。并将胤禛圣旨中的话都转达了清楚。“皇上传谕,将此事原委全告知于根敦,此事与尔等无涉,只因尔前来之后便遇有此事,故而随便告知。”
      根牧等诧异回:“青海人等又行如此无理之举,诚若圣主登宝座而不眷顾,或施于苦难,则伊等如此作乱,尚有所在理。今皇上刚刚即位,尚未眼见伊等,即施恩泽,晋级遵崇,伊等则如此而为,可乎?此乃伊等天数已尽,有负隆恩,鬼蜮附体,倒行逆施。今彼作恶之徒均被拿获,又罗卜藏丹津之母亦被捉拿,此乃天佛之恶报矣。今罗卜藏丹律只身带领百余人,且无牲畜盘费,能到何处?不久必被拿获!大皇上视我为人,颇施恩泽,并降旨将此事告知于我,我实不胜感激。”又骂罗卜藏丹津不知恩,又是恭喜和谢恩,也是是太有理有据,显得比京中自己人还真心。以致似乎都没人提为何要出使,隆科多比较喜欢偷懒,也有经验,于是对方不说,他也不问。就将交谈情况与将捷报传给诸阿哥等的事分别上折奏报了皇上。
      胤禛收到隆科多的折子已是在往下个驿站夏店西北的路上,这日三月十二。
      胤禛先夸了隆科多,“根敦不简单。所奏甚嘉。所告之言,所办之事,甚妥。”而后看另一个折子,便听胤祥问到:“皇上还着急把事情告诉阿哥们呢?”胤禛轻轻带过:“没有,他自作主张。”胤祥似乎不太愿意很快放过:“所以皇上会不喜欢吗?”细长的眼睛稍微聪明点就会显得有点坏,像个奸臣,胤祥不知道,胤禛却看笑了:“随他。”那细长的眼睛有点失望,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点头说那就好。
      胤禛似乎真的不很在意,他甚至没抬头看,因为他更在意回眼前的折子。胤祥倒要好好看看胤禛是要怎么夸隆科多办得好,谁知一看就笑出了声。“诚王将其牧马喀尔喀派往尔处,说了甚么,尔如何回答后遣之耶?祭祀事毕,尔等在厢房令人远立,说了甚么话?著尔深思,书写封奏,对此事,朕可知尔所报真与假,变心与否,著详书奏来。”胤禛很轻松地写完,然后问胤祥笑什么,明知故问。
      “原来诚亲王在京也不安分啊,还想勾结舅舅,快说给我听听这两人能说什么,隆科多有没有变心啊。”胤祥一副快乐的看戏样子,特地强调了“变心”儿字,仿佛在看一个男人是如何跑了老婆的,拭目以待。
      胤禛自然知道胤祥这笑话的意思,便伸手捏了捏胤祥的脸道:“我怎么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进去了。”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很显然,胤禛也不是很在意隆科多变不变心,更想吓唬吓唬背着自己勾搭在一起的自作聪明者。胤祥哈哈大笑:“你太会骗人了……我看隆科多不敢说假话,除非这两人在谋逆…不过诚亲王想谋逆的可能也不小……”胤祥一口一个“谋逆”,是一点不管坐在他对面的人就是皇帝,也是一点不把诚亲王和隆科多的命当命了,但满脸都是单纯,就好像小时候对着胤禛猜这次师傅又给谁打了差一样开心。
      “那就等他自己承认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我想知道,就能知道,到时再追究他也不迟。”胤禛轻松地喝着茶,胤祥很开心地看着,已经开始想象隆科多的惶恐,并且还要将他那份恐惧传递给允祉,允祉那样胆小的人一定要吓坏了……没想到吧,胤禛就是这样手眼通天。
      胤祥正想象着,突然脑袋被胤禛轻轻敲了一下:“王在想什么,这么开心。”胤祥装作疑惑:“有吗?我可能在为皇上大胜开心吧。”胤禛哦了一声,看起来像信了。
      见胤禛还有些折子要处理,胤祥对胤禛说自己去允礼他们那坐坐。胤禛也说好。胤祥就开心出了胤禛的大驾,再次窜到允礼和允禄的车里。
      “兄长!你怎么来了,又有什么好消息吗?”允禄一见胤祥就觉得有好事,明白了皇上怎么就这样喜欢胤祥,看了就让人觉得舒服,当然喜欢。“你当我神仙吗?来了就是好事。”神仙自己倒是不愿意承认允禄说的,“我就是来随便坐坐。”允礼默默笑,也不说什么。
      胤祥倒是耐得住,坐在允禄和允礼这里,就是看到他们这不少好吃的,允禄说都是去市集上买的事,问胤祥,“兄长怎么没看到?”胤祥倒是一边吃一边回:“皇上太高了,总挡住我,错过了一些。”允禄笑了两声,也肯定道:“也是也是。兄长你感兴趣就带些回去好了,我和允礼买了挺多的。”胤祥笑笑说不用了,皇上不喜欢吃,不然就买了。
      又随便聊了一会儿,胤祥装作不太在意地突然说到,“听说诚亲王在京城不太安分。”果然,在允禄这里胤祥总能找到共鸣,允禄立马放掉了手中的酒盏:“什么?谁说的。”胤祥喜欢撒谎但总撒不全,因为撒全会很累,所以干脆说到:“皇上。”允禄啊了一声,突然觉得是不是不好接着问下去,但怡亲王的脸上露出通情达理的笑意,将故事说了完整:“诚亲王啊,也许是对上次在黑龙潭被砸耿耿于怀,总不放心自己安全,所以在宫里背着皇上去与吏部尚书隆科多私会。”胤祥不习惯把话说准确,所以很早之前,就被相熟的允祹、允禵等抱怨过,传个话从来都不正经,换个词就能换出大相径庭的感觉,那时胤祥很自信,说什么不行,只是理直气壮:“不夸大怎么有人愿意听嘛。”也让人不能拿他怎么办。
      如今,胤祥仍旧保持着添油加醋的传话风格,加上了一种故作理智的推测,为了让允禄他们更好接受,一般真一半假地转述起隆科多失节、诚亲王事的宫中奇谈。允禄果然是更生兴趣地亮着眼想怡亲王能多说点,允礼则笑看两人像个小孩一样地一来一回。
      胤祥果然很享受允禄的好奇,接着往下说:“皇上太聪明啦,一下子就知道了他俩私会的事,一边在折子里夸隆科多事情办得不错,一边要他从实招来和诚亲王属下都说了什么,让他仔细谨慎着说,是否变心,皇上自会知道。”兴致勃勃的允禄突地感到背后发凉,皇上要是这样发给自己,自己都要吓坏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这到底该不该从实招来啊。
      允禄有点害怕,但还是没忍住问:“那……诚亲王和隆科多到底说了什么……”允禄问得很小声,问出口就知道自己不应该问太多了,免得很快自己也要收到一个折子问自己和怡亲王都说了什么,如果不实话实说就是变心,如果实话实说……凶多吉少……”允禄突然不想问了,正当胤祥在想要告诉允禄什么的时候,允禄突然开口:“啊,兄长,再来一杯……”说着给胤祥倒酒,打住了方才的话。
      这时,马车外突然传来李忠的声音:“王爷,皇上说,您不能喝酒哦。”允禄吓了一跳,果然隔墙有耳……幸好幸好,接着暗自反思有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总的一回想,主要还是怡亲王说的,心里稍微放心了些。
      胤祥仿佛也是乍得被提醒,没想到胤禛也派了个尾巴跟自己,突然也有点说不下去了,对允禄笑笑:“皇上就是太关心我身体了……好了,我先回去了……”胤祥当即觉得该回去了。果然,允禄和允礼也没留他,甚至有点隐隐地担心胤祥。
      胤祥一出马车就看了李忠一眼,然后命令道:“不准告状。”李忠认真点头:“皇上让奴才对怡王最忠心,连他的也不能听,奴才自然不会说半句不该说的。”眼神太单纯了,人也漂亮,让胤祥轻易就信了,谅他是不敢的,点了点头,就往胤禛的大驾回去。
      回到胤禛身边,特别的是,胤禛竟然在打坐。胤祥悄悄地走到胤禛身边坐下,胤禛并未睁眼,但也听到声响,淡淡开口:“王回来了。”胤祥点了点头,突然想起胤禛会看不见,所以接到:“嗯。圆明居士为何今日打坐了。”胤禛笑着睁开眼:“朝阳居士走了,无聊,会会世尊。”
      胤祥见胤禛睁开眼,便放心了些自己对他的打扰,点点头,“嗯,我回来了。”胤禛又闭上了眼。胤祥又问:“那为何现在又不看我了。”胤禛事淡淡说到:“心中有你。”
      胤祥觉得胤禛这就是在唬自己,一定就是嫌自己走太久。于是故意走过去招惹胤禛,胤禛越是淡然,自己反而越生出一种要搅坏他修行的欲望。胤祥不禁想,自己可能上辈子确实是个妖精,胤禛是个和尚,自己一定扰了他修行,才会这辈子得来伺候他。妖精就妖精吧,也挺有意思的。
      正想着,他就莫名地走向胤禛,然后在胤禛前面突然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下身的裤一起落地,布料堆掉声响明显,胤祥觉得胤禛能听见就好。春日的马车里很暖和,胤祥不怕冷,更何况,还留着上半身的衣服,刚好能遮住胤祥小小的两瓣。胤祥将鞋袜一起脱了,一条腿跪上了胤禛盘着的腿的左侧,在不碰到胤禛的前提下,胤祥的另一条腿上不去,胤禛比自己宽太多。
      于是胤祥暂且将一条腿跪在胤禛身体边,另一条腿站着,然后为了稳住身子,他伸出双手抱住了胤禛的脖颈,细细端详胤禛,确实,很干净柔顺的脸,内心又是那样坚毅果断甚至无情,从眉眼中透露出来。有佛像不是假的。
      ……
      胤祥见势,松了胤禛的唇,抱住胤禛,在胤禛耳畔慢慢开口,还有点喘:“圆明……你破戒了。”声音含糊,但他知道胤禛一定能听到。
      “朝阳,你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淡淡回应,若风平浪静,实暗潮汹涌,胤禛慢慢开眼,看进胤祥眼里,很深很深,让胤祥感到整个人都被看穿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且,更关键的是,自己目的达到了,胤禛看自己了,被打断了,胤祥不能继续思考,不能再耍更多心思,因为胤禛应战了,他就输了。
      ……
      胤祥觉得脑子被胤禛撞得嗡嗡的,跟胤禛是如何也斗不动了,脑中随意想起年少闲看的话本里总用的几句民歌:“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胤禛笑了,真是个花季一般的少年,可自己就喜欢这样笨笨的,想让胤祥说完这俗气的誓言,要求道:“何时为绝?”
      胤祥几乎是哭着背完剩下的话:“山无陵,江水为竭……”在胤禛的入侵与参悟中,胤祥看到了江水漫透山川。
      “冬雷震震,夏雨雪……”胤祥听到外面的车马声如雷,外面的春寒如雪,而自己热如进夏。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胤祥几乎喘个不停,对胤禛起誓,然而在这如佛盘坐的胤禛身上,他看到天地相合的原初之境,他还爱胤禛,胤禛也爱他到不行,无休止的爱,哪有期限,胤禛用在他里那开天辟地一般的感觉,让胤祥一时间改了最后的话:“难以与君绝!”那尖锐的,极端的痛与快几乎要戳破胤祥的心般,迅疾,深刻,最后在这句话中涌在胤祥全身,胤禛笑笑:“须菩提,吾与君永难绝……”声音如水,如欲是爱,绵绵长长,胤祥躺在其中,顺流而下,窥尽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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