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98、山东之行（二十一）一路返京 这一夜

　　这一夜他们睡在太清宫，玩了一天也是够辛苦，睡得很香，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
　　胤禛问还想去崂山其他部分看看吗，胤祥说不必了，太累了。然后看着大海，胤祥不想走，问了胤禛一声：“今天什么日子了。”胤禛回：“十一。”胤祥躺着想了想，看向胤禛：“我们回京吧。”
　　胤禛俯身在胤祥身上，用鼻子蹭了蹭胤祥的，手也很喜欢地在胤祥身上上下游走，就是问他：“怎么，呆不住了？”胤祥毫无用处地拿着胤禛的手，身上也痒得来回扭动，随口就是回：“没什么，就是前几天你也说了丰泽园也在准备了，上亥日也快到了，就回去赶个亲耕礼罢。辟雍也快到了吧。”胤禛问：“哦，王倒想得多，不会舍不得走？”胤祥笑笑：“还会来的。”胤禛点了点头，轻轻吻了吻胤祥：“嗯。那起来吧，我吩咐下去。”胤祥卷了卷被子，突然又耍赖道：“你先起来吧，我要再躺一会儿。”胤禛无奈，但也听话先起了。
　　胤祥不愿起来，胤禛先洗漱用膳，而后就随手看看折子。甘肃绰奇，说赏安折内有朱批两件，他就亲自逐一卷好再缴回。胤禛也是发笑，自己叮嘱的事他还没说，尽做这些无用的，便是回他：“知道了。不勤奋办事，而亲自逐一卷折何用？”才说完他，又发现，他后面的折子正是奏报允禵的事。
　　胤禛觉得有必要让胤祥看看，所以自己还没细看就递给明明醒着也还不愿起来的胤祥，“来帮我看看这个。”胤祥刚想抗议自己还没起来，怎么就立马有事让自己干了。瞥了一眼就知道了原由，于是改口道：“好吧，谁让我是总理王大臣呢。”
　　折中是绰奇汇报的允禵所行不是之处，绰奇说，原布政使折尔金送过允禵银一十四万两买官，六十年名王廷阳者来西宁给允禵门下五万两，又，西宁一喇嘛为田亩争论一案送银数万两。又宁夏原同知伯诺充当贝子允禵之门下，并送银两，又应诺若提升伊一级给银三万，再，贝子允禵派人往青海解来蒙古女孩……后面就是绰奇给自己隐瞒许久找的借口了。胤祥看得差不多便呼唤胤禛：“皇上，这还需要我看吗，卖官鬻爵，行恶一方的，这个弟弟只能不要了。”胤禛哈哈两声，将折子接回去，说了句：“我说了他不是个好人，吝啬自私吧，你还一直不肯相信。”说着在折子后再说了绰奇两句：“虚假又虚假，尔虽不奏朕，朕亦可以知情。倘若依赖尔等无知糊涂奴才，何事不误？”便听胤祥无力地反驳道：“他小时候还是很可爱的。”胤禛也坚持否认：“不，还是你一厢情愿。”胤祥不说了，说不过，都是允禵自己不争气。
　　然后胤祥便起身，穿衣洗漱，坐到胤禛身边看海用早膳。早膳竟然是元宵，胤祥疑惑今日吃什么元宵，胤禛笑说：“早上看到查弼那的折子里写说他收到我送的元宵了，让我有点想吃，就吩咐人做了。”胤祥乐地吃着，也是问：“查弼那很开心吧。”胤禛浅笑说是，“不过他还被吓到了，说拆开奏折时发现还有唐保住的三个折子，赶紧又发回来了。”胤祥也惊讶了下：“怎么还有这样的事。”胤禛也不知道是什么态度只是淡淡说：“类此舛误有数起，皆由莫克托索怠玩胡闹所致，不值得奇怪。”但胤祥很清楚，莫克托索应当是有罪遭了。
　　等胤祥用完膳，他也坐在胤禛身边看自己的事。每日，侍卫都会送来两叠子公文信件，一叠高，一叠很矮，很矮的就是胤祥的，有时候甚至没有那矮的。这日是有的，胤祥收到张起麟说美人绢画二轴已经表好的传话，心中开心，回去就能见到更多好东西了。外面好是好，但没有宫里的那些物件，多少也有点可惜。胤祥开始真心想要回去了。其实，胤禛不比胤祥不想回去，最近他以胤祥的名义让做了许多花与钗，想回去试试才好。
　　于是，不紧不慢地，他们启程回京了。也不知走了多久，在夜里才落脚在一处宅院。令人没想到，一路还算荒僻，在个小州府又能找到这样的住处。真落脚了，见一路常吉和范毓馪熟悉的样子，胤祥便也立马明白，这地方看来又是老范的地盘了。正想着，已经听常吉嫌弃这地方不够好，范毓馪倒是耐心，一边向皇上和王爷们请罪，一边解释，这应该是从胶州回京路上最舒服的地方了，以前是明嘉靖时候刑部侍郎胡邦佐的住所。后来胡氏一度衰落，自己接手过来修整，倒也没有什么机会住，就一直叫人收拾着。
　　胤禛看着各处有些古意的建筑，也还算喜欢：“不错。”旁边的王们立马也赞同了：“是啊，不错不错。”允禄立马接到：“这常大少爷就别瞎嫌弃了。”很明显，允禄还在记恨昨天的鱼没抢到后来也没钓到的事。范毓馪拉过了常吉，这才减少了不必要的冲突。胤祥看着也哈哈笑着，一语点破，“庄亲王怎么总跟小孩子过不去。”允禄这才马上又收敛了。
　　而后一行人一起在靠水的庭院里用膳，用罢后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十二
　　次日也没做太多停留，胤禛一行人又出发了，夜宿滨州，住在明代留下的汉王府，也是当今的武定州府衙。夜里胤祥早早歇下，胤禛则已经开始布置回去的事，吩咐新科进士如何用的事。胤祥也是疑惑：“兄长引见新科进士，已是去年的事了吧。”胤禛说是。胤祥就卷在被子里看着胤禛接着问：“那你怎么还能记得清楚。”胤禛笑笑，拍了拍自己带的本：“所有官员我都记着，自然记得。”胤祥又问：“上百个你都看了？”胤禛笑答：“自然是的。我喜欢见人，一个一个见，就知道谁聪明谁笨，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胤祥笑了，但也觉得胤禛说的是也没错，就又好奇问：“那你只看聪明吗？”胤禛倒也实际：“哪有都是聪明的，偶尔一个也是万幸。所以就让年纪大的先做官，年轻的再等等。”胤祥点点头，又问：“你有找到喜欢的吗？”胤禛点了点折子：“我看了一个叫崔琳的还不错，还有另外三个，大概会留馆再查看。”胤祥哦了一声，准备注意注意，下次如果看到记个脸熟。胤禛则挑了下眉：“怎么，王感兴趣？”胤祥闭起了眼睛，在烛光下很漂亮，安闲地说道：“皇上喜欢的人我也想认识个清楚而已。”胤禛笑了一声：“我记人的本子可以分你看看。”胤祥说好，然后叫胤禛赶紧来睡。
　　十三
　　从滨州出发，一行一路好沿着渤海行进，在出山东之前，队伍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正是曲阜见过的衍圣公。原来过段日子就是辟雍，衍圣公也要来京参加，于是前些天就向皇上奏请同路到京，出乎意料地被允许了，便早早赶来汇合。一行穿过沧州，晚上宿在天津卫，最后停在了天津的天后宫。
　　这座宫庙是元代所建，“大殿中峙”，与现在的四合院似的寺庙不太相同，呈现为宋元风格。天后宫有一戏楼，面朝海河，坐东向西，正是元代以来对着正殿修戏台的特点。这晚一行人便一边用些天津小吃，一边坐在台前看戏。辛苦又消除许多。
　　十四
　　第二日，快回京了，反而不着急，胤禛又吩咐经过了下黄崖关长城，特意在傍晚时登上去，不仅是为了休息好，也是听说关城东侧山崖岩石多黄褐色，在夕阳西照下会更加璀璨。于是特地为此观景。
　　一行登上得并不轻松，其他人是这么多天多少玩累了，而衍圣公则是更是不常动，也是强行为之。登顶观景，也是不错，显现江山的豪迈景观。胤祥倒实话实说：“不如雁门关的气魄。”常吉一时没反应过来，允禄立马说是他们上次去的。常吉有些失落，胤祥安慰他就在他家附近到时去看就是。常吉得了范毓馪承诺又立马开心了。衍圣公则一脸不解，何必找这种苦头。
　　为了不要再累，这晚他们就宿在黄崖关的衙署里。
　　这衙署倒是特别，是个八卦形状，从东到西由翁城、外城和内城组成，城墙东、西、南三面设通衢城门和城楼，其中有数十条死巷、活巷等，走进去还让人觉得入阵一般紧张了下，最后留宿中心，又觉得安全多了。当然夜晚关城风大，所有巷子都被风穿得奏出响声，又让人更有守关的实感，胤祥抱紧胤禛说自己也难得戍了次边，满满骄傲，胤禛也哄他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