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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6、观大自在 康熙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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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五十一年正月,胤禛邀请禅僧进雍王府参加禅七,第三个禅七的最后两天,胤禛前来随随喜,同坐两日,坐到第五支香时,忽感洞达本来,始信天地间惟此一真实之理。当时在场的还有迦陵性音禅师,胤禛一说自己的感觉,他便立刻称赞,认可王子已扯元微。但胤禛还是觉得差了些,于是又去问章嘉国师。章嘉喇嘛开示道:“若王所见,如针破纸窗,从隙观天,虽云见天,然天体广大,针隙中之见,可谓遍见乎?佛法无边,当勉进步。”胤禛知道了,果然自己未能窥破,该继续如何呢,只能再慢慢修炼。
二月,胤禛又召禅僧在集云堂举办禅七,胤禛这次来参加了全程,每日打坐思悟,十四日晚间行香时,胤禛忽觉桶底脱落,通身汗流,此时方信有重关之理。胤禛再次去请教章嘉喇嘛,这次,章嘉回:“王今见处,唯进一步,譬犹出在庭院中观天矣。然天体无尽,究未悉见,法体无量,当更加勇猛精进。”胤禛对那个老早说自己已经悟了一切的性音禅师越发不满,便将此话转达。当时禅师只说:“此不过喇嘛教回途功夫之论,更有何事?”胤禛更觉此人不知羞愧与悔改,渐渐也不理他了,而是听了章嘉喇嘛的继续参悟。但最后一关终究困难,胤禛总觉得哪里不对,每每思索,等着一个时机。
康熙五十二年正月二十一日,一废太子之事已过四年,在胤禛时常的关心与开解下,胤祥逐渐恢复。虽然他还是不太能理解兄长论道的佛法,但他觉得心胸确实日渐开阔,再加上,胤祥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太子的病不能再好,而胤禛将很有机会,而胤禛也在一边参禅一边等待那个时机的到来。所以胤祥的状态可以说是越来越好,不需要胤禛主动也会常来雍王府与胤禛玩乐谈天。
这一日,胤祥来雍王府来找胤禛,管家说王爷还在打坐,胤祥哦了一声,只道又不知多久才能好了,便让管家帮着通报,说自己来过就好。才走到门口,管家着急地跑了过来,叫住了就要离开的胤祥:“小主子留步啊!”管家甚至来不及请安,胤祥也感到奇怪的担忧,忙问:“怎么了?”管家声音低了下来,但仍旧着急道:“主子坐在那一整天了,奴才也不敢去打搅,方才通报您的信,主子才低低回了一声,奴才总觉得有点不对。”胤祥问:“哪里不对?”管家回道:“有点难捱的样子。”胤祥神色微微一动,马上转身回去:“好,我去看看。”
胤祥敲了敲门,管家已经让退下了,里面确实没有动静。胤祥又敲了敲,轻唤了一声:“兄长,我是胤祥,你没事吧?”
胤禛心思一恍,差哪一步呢,他看着身前抱着自己脖子扭动着的漂亮男子,差的是这个度母,这些人,都不对,每次,自己将要有所悟时眼前都会出现胤祥的脸,没想到,今日还听到胤祥的声音了,胤禛心里有些叹息。那个弟弟长得正正像个度母,最漂亮的度母,他虽然选择了自己,但曾经太子的事还是横在胤禛心间,为了一些目的而为,即使再神圣,也总觉得是对不住胤祥,甚至会让胤祥以为自己和太子一样,一切只是替换的利用。只有胤禛知道,自己要的是最合适的那个,谁也替换不了,胤祥能相信吗。胤禛有些烦,低声吩咐身上的人:“下去吧,换一个。”
那长得秀气但并不贵重的男子有些恋恋不舍地离开了胤禛,走出了帐外,开始穿衣服。门外又传来有点着急声音:“兄长,你能听见吗,我是胤祥。”这个漂亮男子穿好了衣服,什么也不敢多说多问地打开了门,头也不抬地关了门,对胤祥行了礼后,就匆匆走了。胤祥看到这个男子,长得不错,走起路来有点艰难,一时间明白了点什么,他感到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正想着,大门外,又走进一个漂亮的男子,清秀,锋利,身材小,胤祥心里不开心,又没有自己好看。这人也很安静,不说话,对着胤祥请了个安,又要推门进去。
一时脑热,胤祥挡在了门前,抬了抬头,对那男子说道:“王爷说不必了。下去吧。”那人也不争不辩,很安静地说是,转身就又退下去了。看着其他人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殿门,胤祥有些无措,他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但他只知道他不想再让别人进去,他吸了口气,转身推开了殿门。
殿里不太亮,设了黄帐,让人看不分明周围的事物。殿里还熏了香,比想象中好闻,但还夹杂着胤祥熟悉的味道,是每次和胤禛交欢后房间里的味道,胤祥有点羞,更有点恼。殿里,只有胤禛低低的诵经声,很淡,像水一样清冽。
诵经声停了,那美好的声音无情说道:“脱掉进来。”胤祥屏住了呼吸,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自己是胤祥,这不是第一次,但却比第一次还让胤祥有点害怕。但他依然很听话,不想转身回头再叫什么其他人来。他慢慢地摘下自己的帽子,又窸窸窣窣地小心脱去了自己的袍子、裤子、里衣、里裤、鞋子、袜子,在面前的黄帐架子上放好,然后站直,光脚踩在这个殿的金砖上。漂亮的身体被殿里黄色的烛光微微映照,背部的线条被殿门镂空处透进的天光照出了轮廓,身体洁白映着暗黄色而在微微的凹凸处展现出一点阴影。
胤祥慢慢走着,走进帐子里,他甚至不敢抬头,他不能想象胤禛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会不会叫自己出去。
他走到了胤禛面前,学着前面的漂亮男子,将头埋得很低,也许这样胤禛就会看不见是自己了。果然,胤禛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而是很正常地轻声说了句:“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胤祥觉得胤禛的语气比方才温柔了一点,当然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胤祥走上前去,低着头,余光也可以让他看到,胤禛坐在一个莲花盘中,盘腿坐着,穿着很简单的袍子,清雅得很,但空气中淫靡的湿味还是烫的胤祥有点脸红。胤祥的双脚踩在胤禛身前,他还是不知道该做什么。但胤禛也没再说话,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胤祥微微地抬起头来,他觉得胤禛应该告诉他接下来做什么才好。
然而那漂亮的眼才抬起一点,他便看到胤禛的眼像一泓很深很深的井正专心致志毫无杂念地凝在自己身上,这瞬间,他们仿佛不认识,又好像已经认识了永远。胤祥的眼神很单纯,他没想到,在这里看到胤禛的时候是这样的感觉,突然觉得眼前的人不是自己认识的胤禛,而自己是谁,也突然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只能想到,对面这个人,像一尊佛,向自己伸出了手,这个人有一双没有波澜只有平静的眼,在万古洪荒里,他只能看到自己。
胤祥很自然地伸出自己手搭进胤禛伸出的手里,而后被拽住了,拽着坐到了他身上,……
胤祥仰头看向胤禛,没有欲望的深刻眼眸,像无穷的光吸引人,胤祥不自禁地吻住面前这尊佛的唇,很软,原来,佛的金身不是冰凉的。……
他的度母不需要看包围他们的每一雕塑,他们本身成为了雕塑,他们熟悉彼此的一切,绝对地契合,只需看着对方,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佛吻他,真正成了佛,观得大自在,看到了宇宙。
胤禛和胤祥从佛的身体里醒来,看着彼此,微微一笑,胤禛吻着胤祥的唇,捧着胤祥,抱着脱力的胤祥在自己怀里,喜悦欢快地抛掷着他,爱恋着道:“我看到了,胤祥。”
胤禛踏破了最后一关,通达三身四智合一之理,物我一如本空之道,身心畅快,又去找了章嘉喇嘛,喇嘛望见王子,远远祝贺道:“王得大自在矣。”胤禛问:““更有事也无?”章嘉笑:““更有何事耶?”然后又挥手:“不过尚有恁么之理,然易事耳。”胤禛笑笑,也不再多说:“如斯惺惺行履,无明执着,自然消落,方能踏末后一关。”
从此,胤禛只有一个度母,胤祥只有一个佛。胤祥号朝阳居士,胤禛说胤祥离大悟只差一步,便是谓之为度母。此后两人共修共参,一体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