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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前线战事   允禄出 ...

  •   允禄出了宫没有回府,直接就往果郡王府去了。快到果郡王街口,先看到更加亮眼的诚亲王府,允禄心里冷哼了一声,不禁想起当初这成亲王懒得照顾胤祥,谎报病情的事。诚亲王,是倒是第一会撒谎的……允禄想着,不禁想到自己身上,那让自己承袭庄亲王,是觉得自己最不庄重,以后要庄重些吗?
      允禄看到诚亲王府大门开了,亲王仪仗先摆开来,为了不狭路相逢,允禄还是赶紧从侧门跑进果郡王府去。
      管家立马蹦出来了,一看是庄亲王赶紧下跪。允禄随意挥手让对方起来,随后就让带路找果郡王。
      允礼果然没事就还是常呆在府里,也不跟妻妾在一起,只在自己院里。允禄到时,允礼倒是清闲地在练字。
      “弟,好久不见。”允禄上来也就稍微鞠了个躬,简单地打起招呼。允礼放下笔来:“我怎么记得兄长前日刚来过。”允礼淡淡回着,走到炕边,邀请庄亲王入座,给允禄倒茶。
      “前日,我不是害怕自己看错,当时实在担心自己是瞎了眼,还是会被突然灭口。”允禄声音明显小了。前日,他在宫里无意看到皇上和怡亲王过于亲昵的样子,也没多想,就是害怕,便赶紧来找允礼,暗示提醒了好久,允礼还是不为所动,允禄才终于大胆说出自己的意思:“我是说,胤祥和皇上可能是……龙阳之好……”
      允礼轻轻一笑:“那又怎样?”一种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随后轻声道:“谁是皇帝,会不想要个面容最细,脾气最好的呢。”允禄显然没办法思考那么多,先觉得有道理,甚至不禁代入自己,觉得好像是啊……“不是!皇上怎么会是呢?”皇上那么高大,还有好几个儿子,允禄怀疑了一下,毕竟自己见过的都很细弱。但他马上丝反应过来,皇上已经是皇上,谁不能被玩:“不是,皇帝是经常是……可是怡亲王是他弟弟啊。”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小心,几乎没发出声……然后他已经明白过来,皇上是皇上,喜欢就好,谁不能呢……他明白过来时,看向允礼,觉得允礼已经不打算解释地笑着。
      “可是……皇上喜欢,怡王真心喜欢吗?”允禄一脸茫然。“你怎么知道皇上喜欢,又怎么知道怡王不是真心。”允礼觉得好笑,轻松反问。允禄更是一脸正经:“皇上当然只会选自己喜欢的了,都是皇帝了自然不会做让自己委屈的事。再说,皇上一直都对怡王很好的。至于怡王,毕竟皇上是皇上,万一他只是为了……”
      允禄没说下去,胤祥当初被传和太子有关系,自己虽然没见证,但也不觉得是空穴来风。允礼似乎有点无奈,也有点不爱听,终于正面回了:“怡王是真心的。他什么也不为才能让皇上喜欢。不要太小瞧皇上了,也不要太小瞧怡王才是,你我终究要倚赖他的。”
      允禄觉得自己被一语惊醒,管他皇上和怡王是什么关系,自己好,自己跟他们关系好,不就是最好的事了,操心真不真心的,实在像个女人。允禄不再说了,他感觉允礼没打算说更多,便与允礼告别分开了。
      但允禄并未消停,果然还是没忍住再进宫看看,于是就发现怡王病了,于是就获得了每天来陪伴怡王的圣命。
      “所以我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允禄有点着急问允礼,“我接下去几天都要去照看怡亲王……虽然好像很快就不需要我了。”
      “你去了就行。”允礼笑笑。允禄哦了一声,虽然自己确实也觉得没什么,以前也陪过。“那……我们晚上一起喝酒?”允禄没想到别的事,心中又突地生出别的想法来。允礼摇了摇头,也就答应了。
      有胤禛那样小心的照料,胤祥好得并不慢。于是胤禛终于能耐心下来就将耽搁的一些折子再随意看看。其中就包括年羹尧的六个折子。年羹尧所在地方太远,所以一次性发来的多,另一方面,也是他年前年后也给自己放了些假,最后一天写了许多个表忠心。
      所以除了看起来最重要的那个,胤禛也几乎是没认真看就放过了。这样的把戏,先皇时就都是人用,没想到年羹尧还停留在前朝,胤禛只是觉得有点好笑。
      胤祥能隐隐感受到胤禛近日对官员们有些不耐心,于是这日好了一些,看着胤禛又将折子看得有点草率,于是抱着百福淡淡说了句:“哥哥,我好一点了。”说着看着外面又开始放晴融雪了,觉得这场冬末的病也应该快好了。
      胤禛看着胤祥这两日憔悴不少,脸又更小了些,好在还是很润,像一块漂亮的羊脂玉。望着窗外的眼神里带着疲惫,又有些微喜悦,像只可爱的刚出山的小鹿,找到了一泓清泉。又像小吉呆呆地看风景的样子,下一刻可能睡去,也可能突然扑一只蝴蝶。可胤禛就是无端觉得心疼,美丽的物件总是脆弱的,但终究美丽地让人舍不得不碰。
      “好,那就好。那陪我好好看这个折子?”胤禛当然知道胤祥的意思,所以主动说到。胤祥说好后,被胤禛扶起身来,靠在胤禛怀里,看胤禛手里那个年羹尧最后一个的折子。很厚,胤祥觉得会让人看得想睡。可胤禛还是很认真地开始看起来,胤祥很欣慰伸手去抚了抚胤禛的脸。胤禛一面耐心批着,一边勾了勾唇角。胤祥看着胤禛的样子,不禁感慨:“胤禛,那要没有我,可怎么办呀。”还能批折子吗,还能好好地像现在这样,每日做个好闲人吗……人生病了就爱多愁善感,更何况胤祥这种动不动就要病倒的。这样想着,胤祥不禁鼻酸。
      胤祥小时候话本里的生离死别看多了,也会害怕难过自己突然离开。想象先和母亲一定会为了自己难过极了,这样一想,心里就更难过了。后来还担心过太子会难过。然而,很可惜,胤祥渐渐发现,自从母亲之后,能为自己难过的人,好像就没有了。当一切想象中的美好都破碎了,胤祥那次病了,本来以为自己是个很孤独的人,胤禛却走了进来。自己装睡,也不知道为什么,胤祥感到脸上滴下了一滴什么来。
      后来胤禛走了,胤祥摸了摸脸上的那滴,能确定不是自己的,胤祥用指擦了擦水再将指伸到唇边轻轻尝了一下,咸的,是泪吧。胤禛,宫里最高大的男人,从来不闻不响,为什么会坐在自己身边突然垂泪。那一刻,胤祥觉得自己的心彻底被胤禛吸走了。从小寻找的爱与同情,似乎终于寻到了。
      年羹尧说,清军和罗卜藏丹津交战,一些喇嘛也参与进来,包括七家寺与郭莽寺喇嘛。如今,他发现,西宁东北面,沙塘沟内有郭隆寺,正是章嘉呼图克图的灵童居住的地方,与叛乱者关系密切。寺内首领达克玛呼图克图被诱留西宁,寺中喇嘛一度安静。然而正月初二、三日,郭隆寺突然搭建凉棚,整顿士兵,显现有异动迹象。
      胤禛回他:“此果属何故,特招致罪,其佛天不容,戳穿其罪,特施恩于我等,总为美事。”胤禛又开始觉得上天要眷顾自己了。
      接着年羹尧缮写了有关告示,初四差人送至寺庙,但遭到喇嘛扣押想要斩杀差遣人,经解释被释放,最后探知此寺喇嘛联合周边势力,计划于正月十一日集结反攻,并对附近村寨强取物资。年羹尧觉得,如果不彻底剿灭,贼匪将会无所畏惧。胤禛肯定这样的判断,“甚是,甚在理。”
      年羹尧确实是个还算聪明的,小巧思许多。他还另外说到,贼匪来袭前,若派兵士应对,可能使贼众畏惧分散,但其后可能会再起事端,难以预料,这需要好好考虑。
      “你觉得呢。”胤禛提笔看胤祥。胤祥看着胤禛只觉得胤禛是在问自己他做的好不好,信口就盯着胤禛道:“善于办理,甚可爱。”胤禛愣了一下,笑着将胤祥这话写在了方才那话后。
      “怎么写下去了啊!”明明是说你,胤祥着急说到。胤禛倒是理解,回道:“就是觉得王说得应景,挺好。”“可是,年羹尧那样一个胖胖的大胡子,怎么能可爱啊。”胤祥说话更软了,更像撒娇,边说就边抱着胤禛脖子,奶声道:“我说的,明明是我的胤禛啊。”
      胤禛真是耐起性子才能忍下去地只是轻轻抱着胤祥吻了吻他红红的唇,然后哑声道:“知道了,胤祥。”
      十一日,提督岳钟琪率四千余人,副都统伊礼布率四百满洲兵分路进发,前锋统领苏丹协助商议。总兵官吴征阿、黄喜林率二千四百兵赴水磨沟,副将宋可进率一千七百兵自北路派遣。十二日晨,清军抵达郭隆寺,贼匪于哈拉芝沟扎营列阵对抗。山顶长五六里,被贼众万人占领。山前有五贼寨,周围以车为营,车上堆石作隐蔽,从物间放枪。
      胤禛仿佛如临其境在一旁观战,信手再愤愤写下:“实属可恨,该死的。由此看来,所存歹心,久已有备。”五寨之战中,官兵遭伏击后愤怒反击,全歼寨内贼匪并放火。随后与山上喇嘛、贼匪激战,从辰时打到申时,歼敌数千,夺取三座山巅,摧毁十五寨。胤禛更是欢欣鼓舞地觉得实属可嘉。
      没想到的是,此役中,敌军拼死抵抗,直至将己方将领和喇嘛全部战死,贼匪才最终败退。局势极为惨烈。胤禛都半是嘲笑半是感叹地写下:“实属奇事,方闻此等英勇之喇嘛。”
      “你真心的吗,胤禛。”胤祥带着一点笑意,这点笑意,和微微垂着的眼让胤禛更觉得胤祥像个菩萨,对喇嘛的生死并不看重,对万物报以为刍狗的态度。
      “真心的。死了不少人,不过此皆罗卜藏丹津造孽,此伙被杀系自寻之。”胤禛说完又将自己的后半句写进了折子里。胤祥有点知道了,自己没与他一起看,胤禛都不觉得有什么值得说的。有自己这样随便的人,随口问问的话倒是能帮到他。胤祥突然也觉得有自己在,挺好的。
      清军在郭隆寺等地展开攻势,焚毁贼番房舍百余座,斩杀五十余人,生擒妇孺六十余口。次日与吴世璠等会师,搜山时遇守洞之贼千余人,官兵以枪炮攻洞并用火焚烧,因风向转变,贼众被烟熏死。行动果断,成果显著。胤禛也赞叹,“由此看来,显系佛天赞助。”
      最后郭隆寺碑彻底焚毁,喇嘛们也被带走了。胤祥有点可惜这寺坏了,原来还住灵童。胤禛倒是能更现实些地回:“甚理。若留之,则后日尤奈仍使恶乱者栖息。惟将消除蒙占人议论之杀喇嘛、毁庙之事,存于心上,如有应整治之事则整治。”回罢,胤禛看了胤祥一眼,不禁觉得自己到底还是个俗人。
      更近一步地,官兵撤退时将西宁的达克玛呼图克图推出并就地正法。胤祥又垂了眼。仿佛观战累了,为一切生者可惜的菩萨。胤禛则更好奇具体情形:“甚理。正法时伊有何言?阿奇诺门汗以为如何?尚未具奏。此亦甚可恨之入。再有一吹钟呼图克图在何处?这许多事内未提及。
      胤祥有点累了,在胤禛回复如何论功行赏,如何畅悦览之的时候就已经睡了过去,靠在胤禛的肩膀上,将脸埋在胤禛的脖颈。
      等胤祥醒了,胤祥突然跟胤禛说:“胤禛,我想和你出去走走了。不能看什么郭隆寺的,别的也好。”他想多陪陪胤禛,把生命再拉长一点。胤禛温柔将他抱进怀里说好,“等你病好了,我们就去山东吧。约好了的。”胤禛知道,胤祥的病和心也很有关心,以前的伤痕不时隐痛,既然一时不能铲除根源,只能扬汤止沸。走出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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