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70、庄王温情探怡王病 昨日，

　　昨日，胤禛才回李维钧，”朕在此着寔望雨雪。大家竭诚以祈天恩。他省蒙天地神明之佑。各省全报雨雪之应时。止都中近处如此。不知何故也。“莫名产生期盼雨雪的冲动，如今才明白雨雪让人想要主动取暖，便会有好事理所当然发生。
　　不过，再用心力，胤祥那软弱的身子骨还是病了。胤禛很生气，昨日那些跟着胤祥找百福的奴才们没有给胤祥撑好伞，当然，罪魁祸首百福又被勒令不到春日不能出殿，几乎是和允禵一样被胤禛软禁。
　　但是怪罪完所有人，胤禛还是不免恨自己，昨日不应该没忍住在雪日与胤祥玩弄太久，以致胤祥打了喷嚏才打住带他去泡温水澡，到那时，仿佛已经有些晚了。
　　“胤禛，别那么凶，好不好。”胤祥有些绵软无力地劝慰胤禛，声音也哑下去了，胤祥觉得是被胤禛玩的，胤禛则觉得都怪昨日别人没照顾好胤祥。但看到胤祥那有点丧失血色的小脸，胤禛又很心疼，于是什么气也都尽量收住了，就是对胤祥道：“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就不生气。”胤祥点了点头，又有些困倦地睡了过去。
　　胤禛整日就坐在胤祥身边看着，一边看一些折子。胤禛这日心情不好，见了谁也都觉得尸位素餐，平日也觉得是那样，还能容忍，这日却怎么样都不满意。山西太原总兵官汇报近事，胤禛只冷酷回他：“你自到任以来。总不闻有什么与地方营伍兴利除弊的好名声。虽未闻有什么不好。庸庸碌碌的算得什么。大失朕用你之望也。”
　　为官也如逆水行舟，毫无建树的庸碌不是无功无过，说到底也是地方之害，胤禛今日连这样长远的也懒得容忍。
　　胤祥呼呼地睡，因为累，因为病，也因为药。晚些时候，允禄还来请安顺便又提了些自己办的活儿。胤禛让他简单说了，就打断了他的话：“怡王今日病了。”允禄失措，胤祥病了可怎么办。胤祥为什么病了，难道是那日和皇上……允禄随便不乱玩，但也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事以及会发生什么。这两日，他在王府想了很久，将过往的巧合与非巧合都深思熟虑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皇上爱胤祥，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胤祥爱不爱皇上呢，自己还不很确定，感觉起来更像个攀附权贵的男宠。想出这个词的时候，允禄情不自禁扇了自己一巴掌，他觉得自己欠胤祥的，再这样想他实在不应该。他决定再进宫去看看，再下定论。
　　然而有些事易经想歪，确实就很难再想正。得知胤祥又病了，他第一反应不再单纯，只觉得是情有可原。
　　但面对皇上，允禄还是很小心的，他马上关切：“臣斗胆问一句，不知太医怎么说，病情可有不妥。”胤禛轻轻皱了下眉，他觉得允禄这话问得不太好听，随口冷漠回：“无事。不过是累了。过几日就好了。”
　　这样的回答让允禄内心更是大震，他知道，这样的答案已经能说明一切，没有缘由地病倒，又过几日一定会好，皇上如此笃定，必然是和皇上有关。
　　即便半是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允禄反而更尊敬胤祥，因为这意味着胤祥将决定更多，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允禄更着急看口：“臣斗胆，求皇上让臣能看望怡亲王。”
　　允禄说出口时就有点后悔，如果胤祥是自己想象的男宠，那怎么可能能让自己去看。转而又暗暗觉得这至少是个试探的好机会。
　　出乎意料地，皇上淡淡道：“也好。他病时总很需要人陪。”皇上若有所思，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心疼，让允禄都为之感动。虽然男宠什么的可能还是自己想多了，但皇上爱胤祥真的毋庸置疑。
　　“去吧。他现在应该还醒着。”允禄惊讶，自己随便表忠心，居然真的被允许见怡王。
　　皇上说完就从炕上起身往东暖阁里走，走到一半才低低对后面人说了一句：“跟上。”
　　允禄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皇上往里走。
　　“胤禛，你怎么去这么久。”胤祥躺靠在一张很大的镂空雕花木床上，好像是真的很虚弱，就连抱怨的话都软糯无力，是允禄从来没听过的那种。听到这样声音的允禄又难免继续浮想联翩，但赶紧将头埋得更低。不过，在那之前，他迅速看来一眼胤祥，他身边有只百福，然后他看到胤禛回来，并不管后面跟着谁，就是张开双臂伸向皇上，分明是要拥抱。这到底是小孩子向哥哥要安慰，毕竟怡亲王看起来真的很小，还是一个“宠妃”向皇上索取关怀，毕竟怡亲王病弱的样子也真的很迷人。
　　“庄亲王说要来看看你。”皇上丝毫没有感到担心，坦然得如清风一般，但也不像一位兄长带着一个弟弟看望另一位弟弟，更像带一位兄弟看望自己的家人。允禄这才从皇上身后冒出了头来，他突然意识到，怡亲王方才没看到自己，也许是自己没皇上高大被挡住了，也许也是怡亲王生病了着急地在等皇上陪，别的都管不过来了。允禄向胤祥请安：“弟拜见兄长。“
　　胤祥这才注意到允禄。大概确实是病得疲累，胤祥也来不及害羞了，知道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可还是想不了那么多。有人看望就是值得开心的。
　　胤祥总记得，小时候，宫里家人多，一个人生了病，先皇就会要求很多人彼此看望，营造出一种普通人家的家庭温暖的感觉。所以胤祥虽然身体弱，不时会生点病，但也会在众人的看望中倍感温暖。人在脆弱的时候，尤其是胤祥这样平日得到的爱不算多的小孩，更需要更渴望许多关爱，并为幸福，哪怕只是很少很少的。这也是胤祥不喜欢允祉的另一重要原由，那年自己生病，虽然已受太子被废影响，不受先皇照顾许久，可一生病先皇还是担心的，当时先皇最开始派了允祉来看望自己康复得如何，谁知允祉非但不来看，反而复命称一切都好，于是白白害自己多遭了好一段日子的罪与孤独。
　　怎么知道的呢，就是允禄说的。允禄主动关心自己，并不躲避自己，陪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特别是生病的时候。当然，胤祥知道，一定程度是因为允禄排行太小与大事几乎没有关系，所以不会刻意回避自己。但胤祥不会因此否定他的陪伴。所以即使明知允禄没什么才华，后来胤祥还是会向胤禛推荐这个弟弟。
　　“有劳庄亲王了。”胤祥微微抬了抬他漂亮的凤眼，因为生病显然又多了几层，真是羸弱得漂亮极了。允禄都不禁多看两眼。当初听说先皇冷落十三皇子，许多人回避了一段时间，允禄发现胤祥生病了还往上凑，很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胤祥病的时候真的很美。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当初的雍亲王，当今的皇上，自己事忙，刚好就碰到了自己，然后叫自己去看望照料胤祥兄长。还不让自己说。
　　“应该的呀！兄长！”允禄在皇上面前装得自然更加友好。
　　胤禛坐在胤祥身边，端起一旁的一碗什么，将胤祥的身子绊靠在自己身上：“好了，先喝药，药该凉了。”
　　胤祥虚弱地皱皱眉头，带着怨念地看向胤禛。真是心机叵测，刚才分明说这一碗不用喝完，现在叫来救兵，就又端了起来。无法，胤祥不想在允禄面前显得自己太矫情，于是一口一口认真喝起来。
　　胤禛认真地喂着胤祥，一边目不斜视：“坐吧。“允禄手足无措地迷茫了一下，随后意识到吩咐的是自己，立马哦地谢恩，然后坐到离榻一丈远的椅子上。这个视角，皇上的身子又刚好挡住了怡亲王，允禄又不能接着看了。
　　终于喝完。胤祥哭了哼了两声，胤禛从哪里掏出糖来，塞进了那张小嘴里：“很快就好了。”说完又摸了摸胤祥脑袋。
　　“胤禄，我没事的，不用一直陪着了。在养心殿养病，估计明日就要好了……“胤祥一口气说了很长，试图越过胤禛看允禄，甚至脑子混沌得忘记更名，像当初一样对允禄说话。允禄虽然看不太到怡亲王全貌，还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原来还有人心目中一直记得自己叫胤禄啊。
　　允禄看向皇上，等待皇上吩咐。接着便听到皇上淡淡道：“退下吧。明日也来。”
　　允禄如释重负，连连称是说了一堆吉祥话，最后跪安匆忙退出。
　　“允禄也是好心，你有点无情。”胤祥在胤禛怀里仰脸看胤禛。胤禛抱着胤祥，下巴在胤祥额头蹭了蹭：“没办法啊，你病了，我就很难对别人宽容或是有心……装温柔需要精力，可我现在心里确实只能有你，一点也分不出来。”
　　胤禛的怀抱很温暖很大，将胤祥整个包围。胤祥觉得这是生病时最好的良药了，感到被珍惜被保护，自己累得瘫软的四肢可以泡在胤禛的身体里一样。听着胤禛语气淡淡但真情无限的话，胤祥就更是感动，认真点了点头：“嗯。我会尽快好起来的，哥哥。”
　　胤祥陷在胤禛怀里，睡了醒，醒了睡，睡醒之间，想着幸好东暖阁只有一张床，不像后殿有一些奇怪的玩具；醒睡之间，仿佛回到皇子时，模糊说了句：胤禛，生病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