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怡秘事[清]》圣阶

568、焦虑办事的怡王 年后，

　　年后，多的是地方违法犯罪之事，胤禛得到信，每每感大快人心。
　　左都御史永福上奏私挖人参案。年前皇上已有旨意：“我满洲等，凡遇效力行走，皆比汉军、汉人倍加勤奋，但不能见银钱，此乃一极坏之恶习。”表示要严格管理。于是左都御史与吉林将军等，抓紧审理偷挖人参案，案件结束后又去很快捉拿众人犯。如今已是功成。
　　私挖人参是东北不少人的生计，为皇帝的话与国家的法坚决去防，实在难得，胤禛很是满意，于是回他：“尔之此举毫不顾及众人之怨艾，果断为公出力，朕多嘉许。若未供出而加以治罪，则谓之为苛刻。此等案件，皆因前任该管官懈怠，以及上下串通，图利枉法所致，并非一二日之事。”但胤禛也为他们与百姓想，此事不宜着急，免得多生麻烦：“彼等卑鄙兵丁官吏，皆非通大理而虑后事之人，一时贪利妄为也。如今若在猝不及防中即行严禁，则必牵连之人多，且必累及上司.并事情扩大，以致于尔难承受。如此以来，一则事属过急，二则提审官员者断不可行之事。尔只可慢慢纠正交尔之事，若再有不遵法者，亦慢慢议之。如今仍可照例办理。
　　史永福另外还奏请设稅课于威远堡等边门外。威远堡边门是吉林乌拉等地的重要贸易通道，每年数千辆货车经此贸易。现行票引制度繁琐，易滋生腐败，无票车辆常通过行贿过关。于是史御史相除课税一记。这番胤禛又不能同意，只回：”此事万不可，卑微而失众心，于事无益。”对史永福的一些思考很少的建议都不太能同意。
　　胤禛做事论事，只看这人做某件事怎么做的，好坏分得清，好的不能影响坏的，坏的不能影响好。先皇不一样，他一旦对一件事不满，就会否定这个人做的许多事，这也是常人容易犯的错。有些人明显有些人不明显，无奈胤祥从先皇那学来了不少。
　　“过来用膳。”这日早晨，胤祥对胤禛说了一句什么话不太满意，于是胤祥默默生着气，就是不理胤禛，于是胤禛只能自行其是地为胤祥吩咐些吃的，好了之后亲自去叫还在后殿的胤祥来用膳。
　　胤祥还是不理。胤禛叹了口气：“我说错话了，但吩咐人特地准备的饭菜没错对吧。怎么就混为一谈了呢。”胤禛又开始说道理，半是无奈，更有点生气胤祥被先皇影响的地方如此不讲理。都怪玄烨，胤禛默默想。
　　胤祥今天脾气好了点，胤禛都亲自来叫了，只能起身，乖乖跟着走出去，然后坐到桌子旁边慢慢用膳。磨蹭着用完，胤禛又轻声问胤祥：“好吃吗？”胤祥随便点了点头。胤禛摸摸了胤祥的脑袋：“别生气了，我都忘记我说什么了。”胤祥委屈嘟了嘟嘴：“你说我和先皇一样，瞎认真还没用。”胤禛哦地又想了起来，“那不是你今日一大早非要起来去看折子么。又不着急，我也需要你陪的呀。”
　　“可是前几天玩得折子堆得有点多了，不干地方官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胤祥小小的眉头皱了一下。胤禛对此并不同意：“他们也没那么需要我，我没说他们想干就还是会干，你以为我批折够努力他们就会改吗。好的还是好，坏的还是坏。我不过最后去管管他们，能管就不错了。真不知道你着急什么。”
　　胤祥又沉默了，胤禛知道自己说话又快了，自己说话一快，胤祥压力就大，就委屈，就不说话了，于是只好再次放缓语气：“这不是听你的，我自己后来就起了去看吗。也没多看几个，无非是地方人参被私挖这样的事……我承认，我是有私心，不想一大早就离开你。可是我还是觉得你不该还学先皇的，还是一味没事找事，苦了自己，感动不了别人。”
　　胤祥还是不说话，小小的脸，不开心的样子很可怜，也让人很难处理。胤禛只好牵起胤祥手认真哄：“好了。我不该说你瞎认真。你也是一心为国。”胤祥表情终于松了一点，糯糯回胤禛：“我就是不想耽误一些事，毕竟也有我的一些事。我不做就是难受。不管有没有用，不做就是难受……”
　　胤禛有点心疼胤祥，又没办法。胤祥很多时候可以很懒，打从性格里来的也应该是懒散的。然而动不动又会因为什么事很焦虑地想要去完成，去证明自己，不想让任何人失望，哪怕到今天，这些官员都在下面，他也不能真的有一直休息的勇气。这都是先皇要求和逼的。胤禛不开心，怎么其他那些笨蛋兄弟就能那么理所当然，而可爱的胤祥不能再舒服点过。
　　胤禛知道一涉及胤祥心里的愿意自己的道理就又失效了，只能认了，转移了话道：“好，我知错了，以后都好听你的就是了。我今早还看到一个笑话，不知你听不听。”
　　胤祥垂着眼，渐渐地比方才能开心些，勉强地随便点了个头。
　　胤禛从自己炕边的折子里随意抽出了一个来似的，低低地开始读起来：“三屯营副将臣赵国瑛……为奏闻事。十一月……二十五日四更。郡王允禵进陵上祭。臣有看守行宫兵丁高明……等随引道打灯笼跟随。”
　　才读到这里，胤祥果然生出兴趣抬起头来，忍不住轻声问：“这大半夜去陵里不怕吗？他是不是还想跟先皇告你状啊……”语气还是一开始的冷漠，但已经开始有兴趣开玩笑了。
　　“他自己更该被教训，我可什么都没做错。他素来如鬼如贼。”胤禛回得自信，让胤祥看到允禵的自信样子。但他不敢说，不然胤禛会气死。
　　“二十六日郡王允禵赏兵丁高明等小银锞六个……吩咐其马匹圈在西窑上。离汤山一里。臣亦拨官兵在彼巡察……”胤禛说到允禵的第二段奇怪行踪。
　　“这是在干什么？”胤祥接着问，兴趣似乎更多了。
　　“不知道。”胤禛倒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所以你怎么回副将的？”胤祥总觉得胤禛的回复会更可笑。
　　胤禛也不掩饰，正直道：“知道了。这终是。凡事要酌量大义。分别轻重。不可上下自留地步。公私自为两全。恐祸不可测。你此任干系不轻。是则获福无量。否则受害不浅。着是留一番心。总以诚勤是心奉公。方不负朕之任用也。勉之。慎之。”
　　胤祥轻轻笑了一声，眯着眼道：“你倒是会装好人。”
　　胤禛也不遑多让：“本就如此。看守允禵这样心思甚多的，还是要他小心谨慎。”胤禛说得很轻松，很快就笑接到：“还没说完呢，更可笑在后面。”胤禛又拿出另一个折子读起来：“赵国瑛同日又奏为奏闻事，本月……探得郡王允禵曾遣王首领进京。云请圣安。四日令人扬言。皇上甚喜。有旨着其回京。因旨意不甚明白。复又遣白首领请旨等语。”
　　胤祥觉得胤禛好笑在明明应该记得很清楚，还要装作是读出来的。一边读一边带着嘲讽的笑。
　　“你看，他何时派人来过，是不是像个做贼的，前事为鬼，此事为贼。满口谎话。你看，副将都不信。”胤禛自己评了一通，接着举起折子：“臣……恐有诈……据实奏闻……”
　　胤禛又笑了一声，突地又自己解释道：“所以我回着，并未有此旨。小人之愚论耳。哈哈。”胤禛很得意，胤祥也乐了，摇着头终于笑了出来。
　　“不生气了？”胤禛小心问到。胤祥这才收了笑，摆摆手：“不跟你计较。”
　　胤禛开心地紧紧将胤祥抱了过来，埋首在胤祥肩膀：“真想你啊。你非让我去办事，好坏。”胤禛有点委屈。“你不是也说回来了。”胤祥不接招，刚不开心完的心是很硬的。
　　“嗯，我错了。”胤禛又被训得跟造化一样乖了，胤祥感到安心。
　　午后，胤禛又在处理地方贪污钱粮事。正白旗汉军副都统臣金铎奏报，查抄杨朝麟家产及家属情况：十二月初八起，金铎追查杨朝麟家人至六里屯、杨村等地，陆续抓获其妻李氏、弟杨朝凤、次子杨仲流等人，并查封财产。长子杨迎鑾在军前效力，三子年幼，事务由家人王弘祐经管。金铎请示将王弘祐留天津审讯后送江南，或将杨迎鑾调江南质审。
　　胤禛清楚，查这些人还要从儿子入手，“将王弘祐审明。速发江南质审。杨迎鑾将在军前所有之财物封固。从军前解送江南听审。”
　　胤祥看着胤禛，倒是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随口好奇问：“杨朝麟怎么这么快就被你们办了，好像上次还是查弼纳和鄂尔泰上折提过这些事来着。”
　　“你怎么能记得这件事？”胤禛都好奇了，胤祥竟有这样的朝政的心。胤祥骄傲地抬了抬下巴：“承让承让，只是您晓谕六部，户部官员有时回来跟我汇报下，我就还算记住。”
　　胤禛拍了拍胤祥小脸：“嗯，是也很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