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彩排 这是他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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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河一惊，下意识握住江淮的手。她早就听江淮说过鼎峰的事，也早知道鼎峰会被收购，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还是抑制不住的难过。更何况江淮呢？
江淮勾了下嘴角，满目苦涩：“梁朝他，真的把鼎峰卖了。虽然我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没想到……”
宋清河心疼地抱着江淮，她明白。
毕竟鼎峰承载了他从小到大的梦想，毕竟梁朝曾经是让他交出后背的伙伴，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这一天真的来了，他还是难以接受。
江淮又拉开一罐啤酒，闷头喝下一半。
“清河。”江淮靠在她身上，语调沙哑，“我保不住鼎峰，我真的很没用，太没用了……我以前还一直觉得我和别人不一样，刚有鼎峰的时候，我还和梁朝说，我们会创造一个新时代……可结果呢？他把鼎峰卖了……我根本没办法……”
宋清河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江淮。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被他曾经最信任的合伙人，用他一直坚持的梦想，摧毁得体无完肤。
虽然宋清河早就知道这件事对江淮的打击很大，但她还是第一次直面江淮的情绪，这么颓废，这么黯淡，这么支离破碎。
她抱紧江淮，无力的给他安慰：“不是的，江淮，不是这样的。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问题。”
江淮没有再开口，他闭着眼睛，暂时躲在爱人的怀抱里喘息。
一室寂静，只剩下火锅咕噜咕噜的声音。
宋清河抱着他，轻拍着他的背安抚，一下又一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贴着江淮的耳边轻声说：“江淮，你记得那次我们去爬山的时候，我说过什么吗？”
“我当初不愿意去海城，不是因为我不想和你在一起，而是因为，那不是我想走的路。我想你明白的对不对？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面对你我总会自卑，因为你站得太高了。你的光芒太盛，我就只能待在阴影之下了。”
江淮终于开口，声音很沉很闷：“对不起，清河。”
“我不是在怪你。”宋清河捏了捏他的耳垂，“江淮，你说你从前自视甚高，其实我也是。我不想承认我跟不上你，所以更想离开你，而那个时候的我，就连这点小心思，都说不出口。和你分开的这些年，我唯一幸运的事，就是我找到了自己。”
“我就是个普通人，我接受了这件事。那次爬山时我和你说过的——有时候桂冠和枷锁是可以划等号的，而且都是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普通人也有存在的意义——你还记得吗？”
宋清河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这个世界，就是靠我们这些普通人来维持运转的。一些人维持了生活环境，可能是清洁工，也可能是环保公益者。一些人维持了生命基础，可能是农民伯伯，也可能是医药食品的科研学者。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懂我的意思吗？芸芸众生，每个人都是普通人，每个人又都缺一不可。”
江淮抬头望着她，眼底满是震撼。
“普通人也有存在的意义。”宋清河轻抚过他的侧脸：“所以，江淮，不要怕。你还是你自己，没有了鼎峰也没关系，我们就当一个普通人，你还是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任何事都可以。鼎峰不能代表你的价值，你的价值只能你自己赋予。”
江淮看着宋清河，很久很久，这是他爱的人，也是他的爱人，他何其有幸。
他紧紧抱住她，嘴唇吻过她的耳尖：“清河，谢谢你。”
宋清河扶着江淮的侧脸将他拉起来，四目相对，她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别怕。”
江淮含着她的唇，声音模糊却深情：“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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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河从食堂出来，拐个弯走向教学楼对面的大礼堂。南城一中的六十周年校庆就在三天后，今天晚上学校大礼堂正在进行最后一次校庆晚会的彩排。
徐苒兴致勃勃非要拉着她一起去看，正好吃过晚饭没什么事，她也就答应下来。徐苒下午最后一节没有课，已经提前去到大礼堂了。
南城一中的大礼堂是阶梯式的，入口临近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宋清河一走进去，只看见舞台上下一片乌泱泱的人头。彩排还没正式开始，现场乱糟糟的，她环视一圈没看见徐苒的身影，只好随意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给徐苒发消息。
不知道徐苒在干什么，许久也不见回复。宋清河捏着手机给江淮发消息：【你在干嘛呢？】
消息刚发出去，突然看见高中班上的同学群正聊得热闹，还有人提到她的名字。宋清河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大家正聊到南城一中的六十周年校庆。
好多同学想回母校凑个热闹，又不知道当天是不是可以随意出入校园，毕竟一中向来管得严。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问问老师，下面马上就有人接话：【咱们班的宋清河是不是回一中当老师了？】底下好几个人跟着圈她。
她很快在同学群里回复：【是，我现在就在一中工作。】
宋清河：【校庆活动就在这周六，大家都可以来参加。】
她这一回复，群里更热闹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校庆活动，还有人提到他们当年参与过的五十周年校庆，又说起毕业后多年没有把同学们齐聚在一起，聊到最后干脆提议趁此机会办个同学会。
宋清河正看着群里的聊天，江淮的回复跳了出来：【在我爸妈家吃饭，你呢？】
宋清河：【我正在看彩排，待会儿还有一节晚自习。】
江淮：【校庆晚会的彩排？】
江淮：【我看班群里正聊得热闹。】
宋清河：【对呀。】
江淮：【校庆的时候，我能去吗？】
宋清河：【当然可以啦～】
宋清河：【他们不是还说要办同学会吗？】
江淮：【那我的身份呢？】
宋清河不明白江淮的意思：【什么？】
江淮的回复下一秒就跳出来：【校友？】
不等宋清河看清楚立刻又跳出来一条：【还是家属？】
“宋老师，快过来！”徐苒的声音从礼堂另一端传过来，宋清河倏然从屏幕上醒过神。她顿了顿，赶紧朝徐苒挥挥手表示听到了。
徐苒隔着半个礼堂的距离，把两只手放在嘴上围成喇叭的样子，夸张地朝她做动作。宋清河站起来往徐苒那边走，一边走一边快速在对话框里打字：【都可以。】
江淮发来一张小猫伸懒腰的表情包，屏幕上这小猫得意的样子看着有些欠打，宋清河懒得理会，却不自觉勾起嘴角。
她很快走到徐苒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握在手里的手机又振动一下。
江淮：【下了晚自习，我来接你。】
宋清河捏着手机看了看，笑着回：【好。】
“哟～”徐苒坏笑着凑过来，“和男朋友发消息呢？”
宋清河早就告诉徐苒她和江淮重新在一起的事，徐苒近来没少打趣她，她也不是扭捏的性子，笑了笑，大方承认：“嗯。”
徐苒拉着宋清河在侧对舞台的位置上坐下，笑着感叹：“还是热恋的时候好啊，随便说几句无聊的废话也能笑出花儿，真羡慕呀！”
宋清河也笑：“这话说的，你和老钟感情不好？从我认识你，可就没见你俩红过脸，我都羡慕不过来呢！”
“我们俩当然也好。”徐苒轻轻笑一下，沉默了几秒才接着说，“只是……”
宋清河有些意外地看向徐苒：“怎么了？”
徐苒摇摇头： “可能在一起时间长了，平时工作忙，我们现在几乎不怎么闲聊，有事就直接打电话。”她顿了顿，“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也挺习惯的。只是……最近我总觉得老钟有点不对，但我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对。”
宋清河神色郑重了些，她从没听过徐苒这样患得患失，忙安慰：“老钟最近是不是太忙了？你上次不是说他领导还想往上走一走，他们那种地方，空一个位置出来可不容易，这段时间多费点心也不是不能理解。”
徐苒点点头，或许吧。她也只是突然感慨一下，很快又恢复兴致盎然的样子：“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不说我的事了，你怎么样？”
宋清河看徐苒不想多说，也配合着转移话题，她眨了眨眼问：“什么？”
徐苒朝她翻个白眼：“装什么傻！”
宋清河挽上她手臂，讨饶地晃晃，笑了笑说：“……挺好的。”
“那就好。”徐苒为她高兴，“你那会儿说还想再试试，我当时就觉得你们一定能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宋清河抿了下唇：“我也没想到。”
徐苒挑了挑眉：“其实真要说起来，也不算什么。毕竟是旧情重燃，火星子都还没灭呢！”
什么火星子……宋清河摇头失笑，抬眼往前看。舞台上人已经清空了，几个主持人两两分开站在台侧的帷幕后面，彩排应该马上就要开始了。
宋清河盯着舞台上看了会儿，又突然接起刚才的话题：“其实……有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我和江淮中间隔着一段空白。”
“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宋清河声音很轻，“这段时间我挺开心的，他当然也一样。但是……偶尔我也会拿不准，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不由自主就会去猜测，去试探。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也和我一样。”
徐苒了然：“这也正常。你们当年在一起那会儿都还小呢，一直异地也没机会一起经历什么事，相处的模式肯定和现在不一样。”
宋清河点点头。
徐苒又接着说：“再说了，你们毕竟还分开了那么长时间，要是我没记错，分开的时间比相处的时间还长吧？这乍一亲近，互相有点不适应太正常了。不用放在心上，慢慢就好了。”
宋清河仔细想想，也不得不承认徐苒这话很有道理。他们当初在一起三年多，分手到现在已经过了五年，分开的时间早就超过了在一起的时间。失而复得，总是有甜又有酸。
穿着白裙子的学生主持人已经走上了舞台，一如她当年一样。
宋清河不由回想起高二那年。
南城一中五十周年校庆时，她有幸当了一回校庆晚会的主持人。晚会正式开始之前，她穿着月牙白的裙子即将走上舞台，江淮突然出现在礼堂后台。
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偷偷塞给她一颗金灿灿的费列罗。她慢慢剥开包装纸，一口咬下去，觉得这巧克力太甜，一直甜到心里。
转眼间，就过了十年。
十年之后，他们还有机会重新相爱，这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酸，宋清河想，她甘之如饴。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彩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