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江》向如意

29、约会 “你是不是

　　太长时间没有喝酒了，宋清河第二天醒来时还有些头疼。

　　她拥着被子坐在床上醒神，脑子突然闪过她被江淮压在门背后紧贴在一起的画面，迷蒙的睡意瞬间消散，昨天夜里的记忆渐渐复苏。

　　宋清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还有一点轻微的肿。她拉过被子盖在脸上，又重新躺了下去。看来酒精真的是会催化欲念，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可这样想着，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正回想着，手机突然振动一下。

　　江淮：【清河，睡醒了吗？】
　　宋清河：【嗯，刚醒。】

　　回复完消息，宋清河揉了揉自己的脸，稍微克制一下心情。手机安静了几秒，江淮没有回消息，直接打来了电话。

　　屏幕上跳跃着江淮两个字，宋清河看着又笑了，根本克制不了一点。

　　她接起电话，江淮的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清河。”

　　宋清河觉得自己有点热，感觉仿佛又回到昨天晚上那个黑暗的房间，江淮紧紧压着她，嘴唇快要贴上她的耳尖，低低地喊她“清河”，耳边似乎还能感受到他的呼吸，灼热的，压抑的，令她酥麻的。

　　“清河。”江淮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昨天晚上的事，还记得吗？”

　　宋清河还陷在被子里，声音也飘着：“嗯。”

　　江淮在电话里笑了一声：“那就好。”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只剩下电流滋滋流淌。沾染了酒意的黑夜褪去，大胆的冲动也被日光打回了原形。分离多年的恋人，正小心翼翼地伸出触角，在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连接里，试探相处的分寸。

　　江淮又回到平日里的温柔模样：“今天周六，想干什么？”

　　宋清河从被子里走出来，声音还是小小的：“要回学校加班。”

　　江淮没有说话，电话里沉默了好一阵，宋清河突然意识到，江淮或许以为她在找借口，毕竟这人昨天晚上就在担心她今天睡醒会反悔。

　　她清了清嗓子，赶紧补充：“是真的要加班，最近事情比较多，可能要五六点才能结束。”顿了顿又说，“……晚上还没有安排。”

　　“那下午我来接你。”江淮接得很快，“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

　　挂了电话，宋清河收拾着准备去加班。她刚一走近洗手台，被自己的表情吓了一跳。镜子里映出一张泛红的脸，眉眼都带着情意，正咧着嘴角傻愣愣地笑。

　　宋清河盯着镜子怔了征，又缓缓勾起嘴角。

　　确实是，开心啊。

　　-

　　期中考试总结加上校庆筹备，宋清河自踏进学校就没有空闲过。忙碌了一整天，走出校门时，她脑子里还在思索着校庆游园会的方案，负责方案的几个学生还有一些疏漏，她得在周一把反馈意见给出去。

　　正想着，一抬眼就看见校门外的江淮。

　　他就站在刻有“南城一中”几个大字的石牌正中间，也没有看手机，就那么笔直地站着。

　　值班的门卫已经盯他很长时间了。这人一来就站在大门中间最显眼的位置，一站就站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就在那儿傻站着不动。亏得他气质还算正派，否则门卫大叔早就上去赶人了。

　　门卫大叔认识宋清河，看她出来就笑着打招呼：“宋老师回去了啊。”

　　宋清河也笑着回应，门卫大叔正想继续嘱咐宋老师注意安全，避着点门口那个奇怪的人，就见那奇怪的人倏地亮了眼睛，正朝宋老师走过来。

　　宋清河被江淮直白的眼神这么一看，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刚要迈出去的脚也收了回来：“你站在校门口干嘛？”也不知道去车上坐着等。

　　“等你啊。”江淮态度很理所当然，说着就要走过来牵宋清河。

　　门卫大叔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来找宋老师的。

　　值班室的小窗开了一半，门卫大叔从里面探出头来，八卦的眼神在这俩人身上扫来扫去。

　　宋清河注意到门卫大叔的动作，更不好意思了。

　　在其他地方其实都还好，但这里是学校，周六也有不少学生留校，她作为老师总得顾及场合。而且，这也是她和江淮的高中，在学校里亲密，总觉得有点心虚。

　　宋清河猛地拍掉江淮伸过来的手，径直往车里走。江淮被拍得一愣，眼神暗了暗，只以为宋清河不愿意在工作场合透露两人的关系。

　　他站在原地顿了几秒，才又若无其事地跟上去。

　　江淮预定的餐厅在老泉山。老泉山名字叫山，其实只是南城边上的一处丘陵，因为地势较高，站在山上能俯瞰整个南城的中心区域，一直都是南城人看夜景的好去处。

　　这家烤肉店就开在半山上，主打最近流行的露营风，餐位都安排在天幕下面，临近半山的观景台，吃饭和赏景都不耽误，最是约会的好去处。

　　这个地方，江淮还是通过叶雨桐才知道的。国庆之后，叶雨桐又约过他两回，他都礼貌地推拒了。赵虹也在他的授意下和叶家父母通了气，叶雨桐应该也明确接收到他的拒绝，渐渐也就不再给他发消息了。

　　今天也是巧合，他一早和宋清河定了晚上的约会，但他很多年不在南城生活，实在不知道有什么适合约会的地方。正想着这事，刚好叶雨桐在朋友圈里转发了这家餐厅的推荐。

　　江淮一看图片，就觉得宋清河会喜欢。他立刻预定了晚上的位置，还心情甚好的给叶雨桐这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宋清河的确喜欢这个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餐厅老板在布置上显然花了心思，整个场地围起来打造成花园的样子，花园中间铺着木头栈道通往里面，栈道的每一条分支引向一张餐位，餐位用天幕隔出一块隐蔽的空间，每一张天幕上都挂着几串星星灯，餐桌上的铜灯造型也精巧别致。

　　最漂亮的还是露台，放置着一个两米多高的月亮灯，球形表明的凹凸感做得逼真，配合着月亮灯后面无垠的夜空，拍照十分好看。

　　江淮在月亮灯前给宋清河拍了不少照片。服务员过来通知他们烤肉已经备好了，宋清河还不想走：“这里太好看了！”

　　“先去吃饭。”江淮收起手机过来牵她，“这灯又不会跑，吃饱了我们再过来。”

　　宋清河握着江淮的手走回他们的餐位，很快又被烤肉的味道征服了。

　　两个人边烤边吃，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烤肉，江淮请服务员帮忙，把炉子和餐桌搬到露台上。又从车上拿了毛毯给宋清河披上，俩人在露台一边看夜景一边围炉煮茶。

　　南城的秋天很短，上周开始大面积降温，初冬已经来了。夜晚的温度低，食客们都躲在天幕下取暖，很少有人像他们这样站在露台上吹风。

　　宋清河吃多了烤肉，这样坐着觉得不消化。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懒懒地倚着露台边上围栏。江淮也跟过去，和她并排站着。

　　露台上又起了风，江淮搭着宋清河的肩膀将她转过来，面对面给她拢了拢身上的毛毯。宋清河被厚实的毛毯包裹起来，看上去圆滚滚的，显得有几分可爱，江淮笑了笑，顺势把她揽在怀里。

　　俩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宋清河伸出一根指尖，戳了戳江淮的胸口：“你冷不冷？”

　　江淮抓住她的指尖，掌心一转握住她的拳头，小小一只，包在他的手掌之间。他把她的手送到唇边碰了碰：“现在这样不冷。”

　　“哦。”宋清河看他一眼，又立马移开视线。

　　昨天晚上俩人都喝了酒，配合着酒吧包厢里昏暗隐秘的环境，拥抱和亲吻都自然而然。现下这露台虽也没有其他人，但毕竟是公共场合，江淮一贴近，宋清河就心跳加快，生怕他们的亲密被别人看见。

　　江淮轻轻笑了一声，揽着她转到月亮灯后面，狭小的缝隙很窄，他又贴近一步，双手撑在围栏上，背影把宋清河遮得严严实实。

　　宋清河的腰抵上围栏，背后是万家灯火，眼前却只有江淮。

　　四目相对，江淮眼里的意味清晰直白，他慢慢俯下身，正要凑近，宋清河突然举起手，挡在自己的嘴唇前面。

　　江淮右手覆上她的手腕，捏一捏，无声的请求。

　　宋清河瞪圆了眼睛，轻轻摇头。

　　江淮顿了顿，眼神里的亮光熄了一半。他重新站直了身体，搭在宋清河手腕上的右手也拿下来。在心底暗暗叹气，不能勉强她。

　　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宋清河一愣，下意识抓住江淮的袖口。江淮另只手抬起来，安抚般摸摸她的头发。

　　宋清河指尖从袖口滑下来，找到江淮垂在身侧的手，挤进去握住，撒娇似的摇一摇。

　　江淮回握着她的手，无奈地笑笑，俯身将她抱住。

　　宋清河趴在江淮的肩膀上，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小声解释：“……刚吃了烤肉，有味道。”

　　江淮没想到是这个原因，轻快地笑了一声，单手捏着宋清河的后勃颈，嘴唇贴着她的耳垂滑到下巴，故意逗她：“嫌弃我啊？”

　　“不是！”宋清河的侧脸像是被电了一下，顺着江淮嘴唇下滑的痕迹，酥酥麻麻的。

　　“那就行。”江淮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嘴唇上，“我们是一样的味道。”

　　宋清河剩下的话都被江淮吞进了嘴里。他没有松开牙齿，只是用唇瓣相触，一点点描摹她的形状，游刃有余，乐此不疲。

　　月亮灯隔出的这一小块阴影里，温度正一点点攀升，密不可分的两人忘情拥吻，氤出一连串甜腻的气泡。

　　露台入口突然传来说话声，宋清河一惊，立刻推开江淮，快步从月亮灯后走出来。坐回到围炉面前，她还在喘息。

　　两个举着手机拍照的小女生进了露台，宋清河飞快地瞟一眼月亮灯，江淮已经出来了。她松了口气，在那两个女生走过来之前，把自己红透的脸埋进毛毯里面。

　　江淮在椅子上坐下，炉子上的茶壶咕噜咕噜冒着泡，他倒一杯热茶给宋清河暖手。

　　拍照的女生注意到他们这边，也唤服务员把桌椅搬到露台上来，兴致勃勃地拍着照，拍累了就围着炉子聊天。

　　江淮听见动静，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宋清河横他一眼，他就又笑起来。

　　从老泉山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江淮把车停在宋清河的单元楼下，跟着她一起从车上下来。绕过后车厢，他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束花，递到宋清河面前。

　　宋清河接过花，是一束洋桔梗。她很喜欢。

　　江淮锁了车，抬了抬下巴看向宋清河：“送你上去。”

　　宋清河看他一眼，随他吧。

　　电梯再次停在七楼，宋清河开了门，回头看向江淮：“进来坐会儿？”

　　江淮半倚在门框上，一只手捏着宋清河的脖子将她带到面前，低头咬了下她的唇，语气里透着笑意：“你是不是有点太相信我了？”

　　宋清河眨眨眼，无辜地看向他。

　　江淮难耐地“啧”一声，伸手捂住宋清河的眼睛，凑上去亲她。

　　他还维持着斜靠的姿势，刻意拉开了下半身的距离。另只手牢牢抓住门框，强迫自己不往宋清河的腰上靠。江淮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现在就在她家门口，一旦这只手搭上她的腰，他觉得他忍不住。

　　虽然从前不是没经历过，但……毕竟他们中间还隔着几年时间，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他不想唐突了她。

　　电梯厅里的声控灯熄了又亮，江淮终于放开宋清河。他摩挲着她的侧脸，心痒难耐。他叹了口气，轻轻抱着她，脑袋埋在她的脖子，声音含糊不清：“……爱你。”

　　“什么？”宋清河下巴贴着他的脸。

　　江淮站起身，退到门外：“没什么。我走了，你把门关好。”

　　宋清河点点头：“那……晚安。”

　　江淮又凑上去亲她一下：“晚安。”

　　关上门，宋清河把洋桔梗插进瓶子里，摆在餐桌正中间。她盯着这束花看了很久，慢慢笑起来。她拿出手机，对着洋桔梗拍了张照，发给江淮。

　　发完照片，手指还停在对话框上。隔着屏幕，她比面对江淮时更大胆，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下：“我也爱你。”

　　看了看，她又把这几个字一一删掉。

　　宋清河想了想，最终选了张小狗发射爱心的表情包，这表情包里也写着“爱你”，四舍五入也算是她说的。

　　消息发出去，江淮很快回复。

　　他先评价照片：【插得很好看。】
　　接着又说：【这个表情包……】

　　宋清河盯着屏幕，一条语音消息紧随其后跳出来。

　　她手指点下去，江淮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来：“明天见面再说一次？”

作者有话说

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