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番外：无瑕双生 卡爹视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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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一族雪发冰眸的双子，高贵的白银双生。
对于传承了古老的精灵血脉，有着精灵般的美丽容颜，却也继承了与精灵一族相似的极低自然出生率的家族来说，白银的双生子就像完美无瑕的奇迹。
但他明白自己并非完美。
阴沉着脸放下被纯白的手套矜持包裹着的双手，雪发的少年泄愤似的拂去了还未成型就已开始溃散的魔法。
珍贵的魔晶散落一地。
“哥哥？你还好吗？”
少女捧着一本翻开的书，怯怯地望向大发脾气的兄长，银白的发丝落在那副美好梦幻的雪景插画上，如一捧轻盈的新雪。
他平复下心中的不甘，目光落向那张相似面容，对那过于明显的紧张和担忧一触即离，回避似的落于少女手中那本幼稚的童话。
王子与公主在纯白的世界，许下了对彼此的永恒。
他毫不留情地评价：“愚蠢的故事。”
“啊，真的是，哥哥又这样说。”少女气鼓鼓地嘀嘀咕咕，“两个人明明经历了不少磨难还不改初心，坚定地选择着对方。简直像是自由的飞鸟一样，我觉得很美啊……”
她的眼中逐渐亮起向往的光。
“无聊。”他说。
对于出生起就拥有着永恒牵绊的双生子来说，这样无聊的故事有什么好向往的？他们是天然相连的半身，密不可分，也必然无法分离。
妹妹真是愚笨又迟钝，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
果然，这次她也没能明白，少女生气地扭过头，不再搭理他。
他瞥了她一眼，置之不理。
她也确实没能憋太久。
“哼，反正哥哥也是站在父亲母亲那边的吧？觉得我应该乖乖听从家族的安排，和不认识的人联姻……”
她越说越委屈，蔫巴巴地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那本童话书里。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中的魔石，随意回答：“我拒绝了。”
“啊？”
“我作为下一任家主，向父亲否决了关于你的联姻计划。”他说得轻描淡写。
半晌没听见她的回应，他又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他嘲笑她傻乎乎的呆然：“怎么这个表情？”
“哥哥——最好了！对不起，我错怪哥哥了……！”
她欢呼着扑了过来。这实在是一份有些用力过猛的歉意，他趔趄一步，排列齐整的魔石又散落一地。
他叹了口气，宽容地原谅了她：“没关系，因为你一向不聪明。”
“这个说法好过分啊……真是的……哥哥总是这样……”她也松了一口气，接着又开始嘀嘀咕咕一些多余的话，纤弱的手臂依然紧紧地搂着他。
他顿了顿，泰然自若地默许了她稚气的行为。
迟疑了一瞬，他摘下纤尘不染的手套，缓缓回抱住她。
真蠢。他想。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配合这样蠢兮兮的行为？
……真蠢。
他漫无目的地放任着她毫无意义的亲密行为，无处落定的目光扫过那本终于被她抛之脑后的无聊童话。
他对那个故事嗤之以鼻，但也大发慈悲地放任了她的天真。
他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妹妹银白的长发，少女像猫儿一样蹭了蹭他的肩胛，相同的纯白混合在一起，难以区分，理所当然地共享了这份高贵的荣光。
珍贵的增幅材料又滚落了几颗，刚画好雏形的魔法必定又失败了，但他已经不怎么在乎了。
喜欢童话的，天真的妹妹。
比他更为劣质的残次品。
这样什么都做不好的妹妹，又如何能够代表家族联姻呢？想必也只会适得其反吧。
没用的妹妹，愚笨的妹妹，天真无知、没有他就会惶惶不安的弱小的妹妹。
但没关系，他是个尽责的兄长，他不需要她的帮助，他会亲手缔造家族辉煌诗篇的续章。
所以弱小而笨拙的无知小鸟，只要留在他的荫蔽下，乖乖接受他的庇护就足够了。
他放弃了寸步难行的魔法研究，转而将目光投向不受天资局限的炼金术。
长年累月的刻苦钻研之后，继承了公爵之位的青年开始大肆搜罗出色的母体。
许以名，许以利，许以崇高的地位，或只是简单地掠夺。他从她们身上提取到必要的素材，混合他的基因，在培养皿中挑选培育出了优秀的胚胎，又将其植入回母体之内。
尽管由于排异反应，母体的死亡率比预测的稍许偏高，但子嗣如他计划的那般高效率地一个接一个地诞生。经过遴选的子嗣不乏资质不错的个体，继承了白银血脉的样本也远高于过去自然繁育时的诞生率。
但他却无法对此感到满意。
平庸的天才，完美的白银之子不需要平庸。
于是繁育开始凝滞不前，他寻找突破口的进展并不顺利。
是这些母体还不够优秀？或许应当转变思路……？
“哥哥……求你了，停下这漫长而残忍的实验吧……”
残忍？荣誉的传承怎会称得上残忍？蠢笨的妹妹总是找不准正确的形容词，他叹息着放弃了对她的再次更正。
不过确实过于漫长了。作为与他共享荣光的半身，因迟迟看不到成果而感到不耐是很正常的，他可以理解。
想必她也正是因此才忍不住来催促他的吧，他这些日子也确实疏于对她的关注。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了总是时不时来干扰他实验的任性妹妹。
——无瑕的白银之女。
还有什么是比她与他——白银的双生子——更完美的繁育素材？
他恍然明悟了正确的方向。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理所当然。
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他和她是心灵相通的双生子，理应不分彼此，亲密无间。
但她却似乎因此产生了异常的情绪，他望着挣扎的妹妹，十分不解。
一定是还不习惯吧？是了，他刚刚按照书中所学的那样尝试着与她合为一体的时候，也感到了奇怪的不适，后来才逐渐从中得到了难言的快乐。
看来她需要的适应过程要比他长一些，不过没关系，他对她有足够的耐心，他可以陪她慢慢尝试。
他这样安慰她，可她看上去却越发无法接受。
他于是皱了眉，这样娇气可不行，这是为了家族的荣光所需的必要工作，身为家主的双生妹妹，她也该承担起应尽的责任，不能再这样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了。
为了强迫她尽快习惯她的任务，他推掉了接下来几日的工作，作为一位称职的兄长，日夜陪在她身边指导她，打算帮她改掉这个坏毛病。
她分明已经能够感受到他描述的那种快乐了，他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他可以从她偶尔的失神中看出她的沉浸。
可她还是无法接受，她更加无法接受。
——为什么？
他开始感到烦躁，他无法控制地令自己更加紧密地与她相连，迫使她加深与他之间本就切实存在的血脉连结。
她不再看他。
——到底哪里出错了？
胚胎已经着床，他却无法停下已化为习惯的教导。
他近乎宣泄似的逼迫她承认那份快乐，他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耗费时间做这样毫无意义的事。
——你在想什么？
他恼怒地盖上她不再闪闪发光地望着他的眼睛，却又停顿半晌，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
——你在想什么？
他站在死去的她的床边，周围空无一人。
初时的怒火褪去，只余一片空荡的焦土。
他突然觉得，或许他只是想要她承认自己的错误，承认她不该那样对他。
然后他会大方地原谅她，她会像小时候那样傻乎乎地松一口气，接着就又会变回与他亲密无间、只看着他的妹妹了。
就像过去一样。
“……你到底在想什么？”
盘亘已久的疑问再无法克制，他望着她散瞳的眼，喃喃自语。
可她已再无法回答他了。
这样也好，他本就不需要她的回答，她的那些无法理解的反驳，他不想听。
“实验成果存活，我已经不在乎你的认同了。”
“哪怕这条理想之路只余我一人，我也会走下去。”
而先行离去的背叛者，才是错的那个。
他不再看她，转身离去。
他毫不留恋。
***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高洁的长发被污浊的泥土玷污，如同遭人践踏的浑浊泥雪。
他迷茫地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
茫然的目光落于由他一手缔造、本应最为杰出的成果之上时，一瞬变成了难以遏制的恐惧。
——这是她的诅咒，她的复仇吗……？
——她在……注视着我的结局吗？
一股莫名的希冀忽然压过了对未知之物的本能惧意，他竭力睁大眼睛，盯着那个白发的怪物，试图从那张似是而非的脸上，寻找到蛛丝马迹。
可它一点都不像她。
……一点都不。
熟悉的愤怒涌上心头，就像又回到了她背叛他的那天一样。
——她怎么……怎么能……！
在这生命的尽头，他怒目望向那道下落的锋芒，那是家主的佩剑，荣光的象征。
但第一次，他在看见它的时候，没有想起这些令他骄傲的荣誉。
恍然间，有许多纷乱的碎片在这银辉之中一闪而逝，最后停在眼前的，是那缕总是沐浴在阳光下，轻盈夺目的发丝。
触手可及。
久违的，早已离他而去的银白小鸟，那样自由肆意地向他飞来，只一瞬就攥住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怔忪地注视着那抹熟悉的色彩，一时忘了自己身处何处。难以理解的冲动令他无意识地抬起了手。
是不自量力的抵抗，还是想要抓住些什么？他分不清。
这脱离掌控的行为令他的心忽然产生了未知的彷徨。
在这无名的徨然中，他终于听清了自己始终如精密齿轮般运转的冰冷的心里，潜藏着的那道微小的、滑稽的杂音。
——你怎么能……离开我呢？
那是自那天开始，从未停止过的杂音。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番外：无瑕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