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亡者之音 叶汐尔：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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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心爱之人一同欣然奔赴必死的战场，生死与共。
虽有遗憾，但他迎来了无悔的死亡。
逝去的精灵将魂归大地。
或许是一朵花，或许是一棵树，支离的河水汇入大海，灵魂的碎片拂过深林。
他与她终将在万物的新生中重逢。
怀抱着温柔的希望，他微笑着、释然地闭上了双眼。
这是祝福的结局。
这是无悔的结局。
……本应如此。
本应如此。
再次醒来，他身处昏暗之中，无神的眼眸如同无机质的绯色玻璃珠，死气沉沉地倒映着昏暗的地底洞窟。
“成功了……成功了！！哈哈哈终于成功了！我逆转了生死，掌握了创造的真理！我将会成为第二位大贤者……！不、我将会成为新的法则——！！”
满是狂喜的癫狂叫喊盘旋在他耳边，但他什么都没听进去。
好吵，好吵。
“嘎呃——！！！”
因为很吵，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他掐灭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温热的鲜红溅落脸庞，他困惑地抚上濡湿的脸颊，大脑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他如稚子般不能明白自己行为的后果与含义。
望着穿透男人咽喉的锋利指爪，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啊……他干了何等残忍，何等无道的事啊。
可怕。
可怕。
可怕。
……
……可怕？
他抬起手，摊开修长纤细得几近诡异的五指，凝视着那缓缓自灰白的指尖滴落的粘稠猩红。
他出神地凝视着一颗红宝石的坠落。
滴答，地面绽开小小的花。
——真美。
他笑了起来。
啊啊。
原来，他只感到欢欣。】
***
南国西境，森绿之城。
例行巡视的审判天使从天际掠过，于黄昏来临时止步于笼罩着整座城市的结界前。
“看样子此处一切正常，那么接下来只剩下确认结界的完整性。”
他对此并未有什么担心，远离深渊的西部地区一向安全，由守护天使布下的结界也坚不可摧，破损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情况。
他自上而下，环绕着庞大的结界飞行。
“……嗯？”
在象征着即将完成本次检查的结界底端位置，审判天使单膝半跪着蹲下身，蹙着眉注视着那里的一小块破损。
“能够打破城邦结界的魔物吗……不过这个大小和破损程度，应当不强。城内也并未接到伤亡报告。”
判断出是他一人就足以应付的中高级魔物后，他单手搭住腰间的审判之剑，振翅飞向了高空。
审判天使闭上眼，细细感知。
“那里吗？”
他将目光移向城郊边界处的密林。
“黎明抵达西境时并未感知到那里存在异常……是刚好错过了吗？”
他凝结出一只光雀，向附近的守护天使传达了修复结界的支援申请，接着便展开翅膀，飞往郊外密林。
夕阳的余晖逐渐消散，月色在乌云后显露模糊的轮廓。
审判天使潜伏于云层中隐匿身影，先行在空中探查了一下情况，通过魔物泄漏的气息再次确认这应当是只较为弱小的高级魔物后，他挥散半凝聚的光雀，逐渐自空中降低高度，打算独自清剿这条漏网之鱼。
他很快就看见了那只停滞在林中空地的巨型蜘蛛，在降落到有效的突刺距离后，他毫不犹豫地拔剑俯冲，像一道金色的闪电般转瞬来到了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反应的魔物上方，利落挥剑。
一击必杀。
“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看着逐渐化作黑雾消散的魔物尸体，他收剑归鞘，缓缓朝着地面降落，打算先稍微净化下被高级魔物的气息腐化的林地，等到支援的守护天使抵达后再进行更深层次的处理。
“……！”
突如其来的麻痹感令他僵在了半空。
他震惊地挪动着唯一还能动弹的眼珠，却什么异常都没能看出。
森然的晚风短暂地拨开厚重的云层，幽静的月光洒向树林，他直到此刻才终于借助这一瞬的光线，看清了眼前的枝叶间反射出的那道一闪而过的银白光华——这些树木枝桠之间，遍布着纤细柔韧的蛛丝。
流动的毒素正顺着不知不觉之间已然缠绕在他四肢和翅膀上、将他彻底禁锢的附魔蛛丝，无声无息地注入他的体内。
这片森林已沦为魔物的狩猎场。
——不可能，为什么这些蛛丝仍在发挥作用？！魔物应当已经被……！
微不可查的颤动忽然自细若丝弦的蛛丝末端传来，他竭力睁开越发沉重的眼睑，一个模糊的黑点由远及近。
怪物畸形的灰白身影很快就出现在了猎物的视野中，在这近在咫尺的距离之下，由潜伏在暗处的猎人的突进掀起的破空声，这时才姗姗来迟。
那本应成为拖累的庞大身躯轻而易举地在银丝间优雅地跳跃穿梭，八只纤长的节肢轻盈地落在一根又一根的柔韧蛛丝之上，身型庞然的狩猎者向着他高速逼近，却只带起一些轻微的涟漪。
——不可能……那是……
瞳孔不可置信地收缩，银发的怪物转瞬来到了他的面前。
意识残留的最后画面，是那无数猩红的兽瞳间，蓦然弯起的愉悦笑意。
——魔王级。
***
银发的怪物站在审判天使的尸体前，歪着头注视着那只拼命扑扇着翅膀朝远方天际飞去的光雀。
他没有阻止天使临死前拼死传递出去的预警讯号。
“再多一些吧……还需要更多。”
锋利的步足微微弯曲，嵌于蛛体之上的人型半身缓缓倾身，用那只染着血腥、形态诡异的手，怜爱地抚摸着触肢旁一朵被溅上些许金色血液的野花。
灰白的长发自他覆盖着甲胄的肩胛滑落，他温柔地注视着那朵纤弱的花儿许久，虚环着花朵的纤长指爪却在这时倏尔将其攥住。
阴晴不定的蛛化精灵阴沉着脸，突然将断折的花枝碾碎。
“不在这里呢……啊啊…讨厌的赝品。”
鲜艳的花汁如同粘稠的血水，自他手中滑落。
“呵呵……”
原本神情阴郁的蛛化精灵又突然闷闷地笑了起来，他缓缓碾磨着沾满花泥与血迹的手指，漆黑眼白之上的绯红瞳仁、连同自额上和左眼下撕裂灰白肌肤而生的多余眼裂们，一同微弯。
“真美……”
***
与福音天使交接完知道的信息后，芙洛拉和亚诺在枢机天使长“赶紧滚”的殷殷告别中，踏上了前往森绿之城的道路。
“好听吧？这首曲子还是以前别人送给我的呢。”被天使带着飞的芙洛拉自信地充当着车载音响。
“非常温柔的旋律。”
亚诺赞美道，却又因乐曲中所蕴含的情愫而有些莫名的忐忑不安，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地忍不住问出了一个有些逾越的问题：“那个人……是芙洛拉很亲近的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芙洛拉的眼神飘了一下：前夫算吗？
“是哦。”想了想，她还是爽快地这么回答了，“不过他早已不在人世啦。”
天使很明显将对方误以为成了她寿命短暂的人族友人：“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都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叶汐尔是个十分温柔的精灵，一定很开心时隔多年他送给她的曲子依然还能够有被其他人欣赏的机会吧。
亚诺在森绿之城的近郊附近开始下降。
“从这里开始就需要步行了。”
他解释道：“森绿之城是自然元素充沛的城市，除人类之外，亦有不少半兽人在此定居，其中有如猫狐一类精神抗性较高的异族可能会导致我的幻术不对他们生效。”
“若是芙洛拉最后会决定在那里定居，直接和天使一起飞进城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骚动。”
芙洛拉赞同地点头：“确实，毕竟我们都已经被之前操控伯爵的那个幕后黑手盯上了，是该小心一些。”
“……啊？”亚诺呆住了，“什、什么时候？”
“嗯？当然是在伯爵体内的寄生魔物被干掉的时候啦，哼哼～我就说监视他的家伙多半就是在那个上面动的手脚吧。”
亚诺石化了。
半晌，他才艰难开口：“芙洛拉……那你岂不是……”
没等他说完，他就被她好奇的声音打断了：“咦？那不是光雀吗？”
“芙洛拉……”
“哦哦是找你的诶！”
这下亚诺也不得不回头了，他半是困扰半是疑惑地看向那只朝他飞来的光雀，抬手接住了那只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有些仓皇的光芒构筑的小鸟。
小鸟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就破灭成了一道淡金的流光，涌入了他的眉心。
【警告……】
同僚的讯息戛然而止。
“………”
面对这只有短短两个字残留的信号，亚诺愣住了。
这并非定向传递讯息的光雀，而是由垂死的审判天使发出、竭力试图向周遭可能存在的同伴，随机传递的危险示警。
甚至只是这么一次短暂的传递就已耗尽了这只光雀仅存的魔力。
他蓦地抬头看向眼前的密林，精神力的感知视觉之下，微弱的神力残留痕迹沿着光雀飞过的轨迹，遥遥延伸至绿意的深处，指明来处。
只来得及传递两个字的示警光雀……
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亡者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