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玦破天光 无媒亦合， ...
-
张楚岚还是同意了我去贴身保护王也妈妈，原因是王也看起来已经有了给家里人安排保镖的想法，我不去可能就会让别人去了，届时反而不太方便张楚岚□□他家人，我去的话还可以里应外合一下。
“可我要是在的话，王道长家人被绑了，这不是显得我们工作不到位吗？他借机克扣尾款怎么办？”我有些担忧。
“不会真的绑架成功的，就是吓吓老王而已。”张楚岚耐心解释，“我只是想让他明白，他一直在家等于告诉所有人，家人就是他的软肋。他应该在外边多游荡，家里找专业人士保护，这样，那些觊觎他能力的人的注意力才会被他带着跑。”
我有些疑惑：“可是他不是已经自己意识到需要给家里人安排保镖了吗？所以才会让我去保护他妈妈啊。”
张楚岚似笑非笑：“老王如果是真的意识到这一点，就不会找你去保护他妈妈了。”
“什么意思？”我嘴一撇，斜睨了一眼张楚岚，语气凉飕飕，“你觉得我没那个能力啊？咱俩碰一碰试试？”
“媳妇儿手下留情！”张楚岚双手合十求饶，谄媚地笑着，“小夬大人神功在身，武艺超群，天下第一！小的甘拜下风！”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不依不饶追问着，“你说清楚，我们说好不再隐瞒彼此的。”
张楚岚看着我执拗的眼神，许久后，似是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声气，嗫喏着：“……我觉着老王可能有点喜欢你。”
“你有病吧！”我被张楚岚的话都给整笑了，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不待他反应，便扑进了他怀里，嗔怪道，“你能不能别见一个男的就觉得人家喜欢我啊，连人民币都做不到人人都喜欢呢。”
我捏了捏张楚岚的脸，歪着头，疑惑不已：“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没安全感呢？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为什么你总是在害怕我会跟着别人离开你？”
“你很好，我当然也知道你不会离开我。”张楚岚凑上来，轻吻了一下我的唇角，我低着眼，瞥见他垂在一旁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唉，就很难说……你就像你说的那样，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总会觉得，我好像很难抓住你。”
我想了想，将张楚岚的手托起，在他疑惑的目光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与他双手十指相扣。
我晃了晃我们掌握的手，抿嘴笑道：“现在你抓住我啦。”
“好美的女人，好甜的嘴，可惜……”张楚岚眼睛亮闪闪的，眼圈有些微红，不知道是不是强行忍住了泪意，他摇摇头，故意留了半句没说。
“可惜什么？”我眯着眼，另一只空着的手已经跃跃欲试，悄悄游移到了张楚岚的腰间。
“可惜手劲太大。”张楚岚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我一触即发的手，反手一推，就将我惊诧的目光下，将我推倒在了一旁的床上，随即覆身上来，嬉皮笑脸道，“下次掐我能不能轻点？”
“就是要给你掐痛啊，不然我掐你有什么意义。”我轻轻推了推张楚岚，催促他起来，“你起来，别压着我，你好重啊。”
“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张楚岚将右脸凑上来。
我抬头亲了张楚岚右脸一口，他却贼兮兮地又将左脸转过来：“这边也要。”
“不摇碧莲。”我吐槽了一句，还是又在他左脸上啵了一下。
张楚岚蓦地沉默了，反而将头埋在我的脖颈处。我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但此时的姿势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柔声道：“怎么啦？”
张楚岚闷闷的声音传来：“真想明天就向你求婚。”
“傻狗，哪有求婚还提前预告的。”我轻拍着他的肩膀，轻声说，“那烟花有准备吗？”
“还没。”
“戒指呢？”
“也还没……”
“什么都没准备好还敢跟我说好想求婚？”我对男人的厚脸皮感到十分震惊，“你自己想想不就行了吗，告诉我干嘛。”
“这不气氛到了嘛……”张楚岚小声说着。
“这样啊……”我沉思了一会儿，倏尔亦是小声道，“你上来点，我跟你说点悄悄话。”
张楚岚听话地将耳朵贴近我的脸，我双手合拢在他耳边，轻声说：“是你求婚的话，没有这些，我也会嫁给你的。”
气氛因此凝滞了，我们静静地对视着，忽而两人同时笑了。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看见对面的人脸在昏黄的灯光下红红的，像是醉酒后的微醺。
我们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对视了很久，很久。
张楚岚同意后，我就以“男朋友在北京忙着跑项目，只能跟朋友们聚在一起打发时间的女大学生”的人设出现在了王也妈妈面前，王也妈妈兴奋的不得了，规划了一堆行程，要天天带着我满北京闲逛，但过程中老是会出现莫名其妙冒出一堆事必须王也妈妈马上去处理的情况，但她要求王也必须带着我们好好逛。
没错，是我们，我都上工了，诸葛青也别想跑，呵呵。
“我觉得以阿姨这个忙碌程度，不太需要我的保护，盯着老王家的人完全摸不着她的作息规律的。”正在潘家园闲逛时，我向王也和诸葛青吐槽道。
诸葛青轻笑了一声，眼神有意无意地环了我一圈：“阿姨实在是太热情了，忙成这样，还不忘让老王好好招待我们。不过阿姨主要想让老王照顾谁，这就值得细思了。”
“阿姨当然是想让也哥照顾你啊，谁让你是妇女之友。”我轻飘飘地回了一句，眼神在路边摊上晃悠。
王也叹了声气，那叹息里满是无奈，又带着点认命的意味。他抬手压了压帽檐，挡住半张脸，声音有些沉：“我妈那就是闲的，你们别往心里去。”
“她爱张罗就张罗吧，反正又不会真的怎么样。”王也语气懒散，抬起头，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我正关注的摊位上，岔开了话题，“看上什么了？我帮你砍价？”
确实是有一道青绿色的光攫住了我的视线。
我微微睁大眼，凑近一看，那是一块青绿色的玉玦。那块玉玦躺在那里，像一汪刚解冻的山泉被截了一小块下来，翠意欲流，而玉玦的缺口正是点睛之笔，圆满处断了一隙，那点空缺倒反而让整块玉有了呼吸感，加上其边缘圆润，更让人不由自主地想用指腹去反复摩挲那一处不圆满。
这块玉玦是挺漂亮的，会让我想起一些有的没的。我依稀记得，若将我的道具象化，便类似一块玉玦，其中似乎有个“玦破天光”的意象。但我实在是忆不太起细节，兴许什么时候，记忆完全恢复了，我便能解开这个谜题了吧。
“不至于非要不可的程度，说明缘分没到。”我摇摇头，拒绝了王也的提议，接着转过头，手背在背后，继续向前进发。
走了两步，我忽地觉得心头空落落的，我瞥过头，回望了一眼那块玉玦，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没有回去把它买下。
确实没有那种非要拥有它的冲动，说明它只是个引子，我心中的些许触动，只是让我感觉，好像在被提示什么。
想不通。
“小夬很喜欢那块玉吗？我送你？”诸葛青察觉到我的视线，忽然问道。
“不用破费了。”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别担心钱，送朋友点小礼物的花销我还是能负担起的。”见我推辞，诸葛青笑着劝我。
“不是钱的问题，确实是没到特别喜欢的程度，买回家了也是放梳妆盒吃灰罢了。”我赶紧解释道，“在不常用的东西上浪费的钱，不如捐给动物救助基地，给小猫小狗买粮吃了。”
诸葛青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有些不解：“……你竟然是如此勤俭理智的人吗？”
“不要看我吃穿不差就以为我很爱浪费钱啊！”我吐槽道，“过于追求物质会为金钱所累，届时就不是人驾驭金钱，而是被金钱奴役了。一个人也是不需要占据那么多社会资源的，多出来的资源应该将池子盘活，让更多生灵受益。”
“明明还没毕业真正进入职场呢，你倒是挺通透。”诸葛青啧啧称奇。
小女子不才，在元魔界已被职场逼成毒妇，连群名片都是“领导客户在天堂”呢。
“我其实是很讨厌如今世界被金钱体系作为划分强弱的尺标的。”我呼了一口气，目光里满是来来去去的行人，“不管是……还是这里，金钱成为了衡量一切的尺标，一件事你做的好不好，判定标准是这个东西能不能让你挣到钱和能不能让你挣到很多钱。但明明这世界上，很多重要的，值得去耕耘的事，就是挣不到钱的。”
“不过想来其他世界也好不到哪里去啦，此处是金钱，别的地方说不定就是武力、道行之类的，只要人心不歇，总会搞出乱七八糟的体系来鱼肉弱者的。”
王也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亦将目光落在刚刚那块青绿色的玉玦上，接着将手插进裤兜里，继续往前走，没有说话，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小夬，你这个人，挺矛盾的。”诸葛青突然开口。
“啊？”我一脸懵。
诸葛青忽然笑了：“你看起来是最受不了规则的人，但你又是最会遵守自己规则的人。外界用尺子量你，你会炸毛，但你心里的那把尺子，量得比谁都严。”
……诸葛青真是一个一针见血的人，从先前罗天大醮时他笃定我想家时我就知道了，他真是一个懂女人的人。
他说的没错，明光哥从前就吐槽，在天道老板娘眼里，我们team里，只有我和他是唯二的叛逆种子，就连骆无记那种天天开挂整活的都是乖乖仔。我和明光哥这样不够“遵纪守法”的人，老板娘不会像喂饭一样告诉我们俩各种东西，我们得自己去发现，只因天道不分善恶，只看顺逆融合。
更“遵纪守法”，自然更合天道，获取更多信息。越是不服，越是想改变，有自己的想法，越是与世界逆行，就越是获取不到信息，并不是世界针对这样的存在，而是那些本应该给其的东西，会被判定为不需要。这样的情况下，作为一个玩家应该有的权限和自由不会少，但狗大户系统就不会给我们发福利了。这大概也是骆无记隔三差五能被天道老板娘灌顶，走错了路会被天道老板娘骑脸输出，就连他命中注定有个小妖女是情劫，老板娘都觉得他可能会出事，干脆把小妖女挡在元魔界之外，不给发准入证让其轮回进来，还拎着我去跟他凑对过情劫，堪称储君待遇，而我和明光哥却很少被老板娘直接发福利的原因吧。
当时我表示不理解：“我如此人畜无害，我不是可遵纪守法了吗？”
明光答曰：“你只守你觉得可以的法。”
我默默点了个赞：“很有道理。”
“只要你觉得不对，就算是老板娘定的规矩，你多半也会锐评，而是多半不需要鼓起勇气什么的，张口就能评。”
我发个了“这种事情小范围享受就可以了”的表情包过去：“这是可以直接说的吗？我不想被噎到。”
“没事，老板娘早就知道了。”
“其实我只是锐评，多半还是会接受的。”我想了想，梳理着自己的想法，“规则是强者的自由，我还没有成为强者的时候，我的规矩就还没能成为规矩。”
“接受归接受，但你是以自己为第一优先的。”明光耐心地教导我，“你认命是因为你打不过，不是你觉得命不可违抗。这个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许多人的心里都必须装着一个至高无上，有的是君王，有的是祖师，有的是神佛，哪怕我们去砍死所有的神仙帝王，他们也会觉得世界规则不可违逆。”
“啊，大概是我觉得，我应该做一个强者吧。很多贱人的认知里，就该自我以下，阶级分明，自我以上，人人平等。”我沉思了一会儿，向诸葛青解释道，“我觉得真正的强者应该是自我以下，人人平等，自我以上，阶级分明。自我以下，都应该遵守我的规矩，以实现人人平等。自我以上，我知道我之不足，没有能力要求更强者听我说话，那我会通过不断的努力，让更强者都成为自我以下的人，让他们都得守我的规矩。”
“你……”诸葛青怔怔地望着我，久久出神。
我不明所以，摸了摸我的脸，接着检查指间，发现并没有揩下什么脏东西：“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真的和她很像。”诸葛青似是回忆起了什么，面上是奇异的微笑。
“谁？”我有几分好奇，忽地意识到，诸葛青应该指的还是隐仙门的那位门人吧，他也不是第一次说我们很像了，我正想多问上几句，却听王也突然开口。
“你说的很对，这个世上，有太多需要坚持的东西比金钱重要多了。”王也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所以这段时间，我和我发小们准备攒局，弄个基金出来，收益专用于扶持实验室，让研究者们可以专心做研究，不用考虑项目的商业出口。”
我震惊地看着王也，砸砸道：“哇！也哥豪横啊！”
王也真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理想主义者，我都有点欣赏他了。想想明光哥以前也是实验狗出身，没少跟我们吐槽经费问题，我突然有几分遗憾，明光哥是那么喜欢做研究的一个人，虽然他后面去了高校任职，事业也算是顺利，但如果他当时背后也能有支撑，是否会走向他更喜欢的路呢？
不过，当他的命运转动，老板娘肯定也不会允许他继续泡在实验室的。
想到这里，淡淡的怅惘消散，我轻咬着下唇，忽地问道：“我能给你们投点钱吗？”
王也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手仍是插在裤兜里，低着头，像在沉思什么。
突然，王也的脸上泛起了有些意外的、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之后的笑容，他侧头看我一眼，目光里带着点打量，但并不是让人不舒服的审视：“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这多半不是那种投了钱就能看到收益的项目，可能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等你结婚生子，孩子都会打酱油了，都可能见不着什么回头钱。”
“你有这份心就够了。”王也的语气还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你要真的想投，回头我让我发小联系你。你年纪小，少投点，别影响自己。”
“嗯嗯，我心里有数。”我也没打算投多少，上次罗天大醮买张楚岚胜赢了不少钱，我最近正好在整理资产，把一些零零散散的凑个一千万投给王也他们也就差不多了吧，就当给张楚岚行善积德了。
逛着逛着，天色也暗了，我们正要散伙各回各家的时候，王也忽然说自己有东西落在刚刚我们歇脚时的咖啡店了，需要回去找找，我和诸葛青想陪他一起，却被他拒绝了，我们只好先行离开了。
诸葛青想送我回去，我也拒绝掉了，理由是今天social能量已经用光了，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恢复一下，诸葛青无奈地笑了，只能任我自行回去，但还是嘱咐我，路上若是有突发情况，记得联系他，他一定第一时间赶到。
回去的路上，我望着窗外的夕阳，金光耀眼，扑了我满面。我不住地摩挲着指尖的蝴蝶戒指，心中纠结不已。
我脑子不太聪明，真的想不到该怎么解决我目前死期不远的困境。能不能求助骆无记呢？可骆无记会再次帮我吗？他要是不帮我，我就冲他哭，能把他制住吗？
蓦地，我的脑海里泛起了一点破碎的记忆片段。
“你为什么不跟我确认关系？说什么确定不了的事就不能作出承诺的破原则，你总是用你奇怪的原则伤害我！”
“对我来说，你也总是在用你的眼泪伤害我！”
我抬手，用指尖挑去了眼角的泪珠，出租车正好行驶在阴凉之处，因而车窗上能倒映出我此刻面无表情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玦破天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