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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线索 前朝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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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夏朝沈府
沈和擎看着下座的女儿,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开口问道:“祈安,你觉得前朝是因为什么才被覆灭取代的?”
沈念希闻言想了想,“是因为前朝国君昏庸无道,使得民间怨声载道,本朝先祖皇帝因此被拥王,作为义军突起,为百姓安宁而战,自此之后便取代了前朝,封国号罗夏。”沈和擎摸着胡子,也没有说错也没说对。随即再问:“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祈安又是如何理解这句的呢?”
“胜利者才是王道,不论是好是坏。只要成功了,那胜者说什么就是什么,那怕错的也是对的。而失败者就算再怎么英雄,在成功者眼里就是个倭寇”沈念希如是说。
沈和擎点了点头,“在前朝与本朝的争斗中,谁为胜者谁为败者?当今所流传关于前朝所有的言语是真的与事实所符合么?”
沈念希一下被父亲言语中所透露出的意思击中,目光有一瞬间凝固了一下。
苏玉芹看着女儿有些呆愣的模样,拿起手帕轻轻地遮住偷笑着的嘴角,随后点了点沈和擎的肩膀,“让祈安缓缓。”沈和擎点点头刚要停下来,便被沈念希打断了行动。
沈念希揉了揉自己那肉肉的脸颊,振作了一下,“可是,就算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那么多的人,事实的真相真的会那么容易被彻底掩埋吗?如果真相真的这么容易被掩埋,那这个世间还要什么公道和正义?这个事实的真相总会有人记住,而后寻机做风不是么?”
沈和擎和苏玉芹看着沈念希振振有词的模样,忽而心中有感,夫妇互相对视了一眼,赞赏的点了点头。
“爹爹万盼祈安既如此言一般,以后不管月烛几何,都要坚守自己,莫要被左言所影响。”沈和擎慈爱的看着沈念希,忽然的叮嘱了一番。
“祈安明白,一定会坚守住自己的。”沈念希虽不太能明白月烛是什么,但是既然爹爹叮嘱了,便牢牢记住,坚守好自己。
“接下来爹爹便给你讲一则故事,该如何判断,便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沈和擎正色道,沈念希见状便也正色了起来。沈和擎开始陷入回忆,目光戚戚。
“曾经有两个少年,共同为政,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在明者是一个仁爱子民有治国之才,但是身体有些孱弱且手段过于绵柔的君主,所下达旨意总是被人暗地违背。
而在暗者虽手段利落虽有领军之能,却没有治国之才,便影入月色之中,为在明者除去一个个暗地里给他使绊子的人,为在明者拨去烛月的迷雾。
在他们二人合作的那段时间,国民喜乐安康,国体繁荣。但是由于在暗者多次为在明者清除有叛逆之心的人,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致使于有叛逆者遁入黑暗,对他们两个虎视眈眈。
在一年又一年的操劳之中,在明者的身体越发的孱弱,而在暗者又出使别国的情况之下,终于让那些躲在黑暗中的虫子有机会反咬了。
一朝起伏,那些虫子开始抓住在明者身世和政事过于苛责世家这些漏洞,在民间传播谣言。谣传在明者是个昏庸的君王,散播君王虚有的旨意。原在明者虽有反抗,但是本心还是不想因此影响到国体和国民利益,施加的手段不如在暗者利落,致使谣言一步一步的扩大。最终还未待在暗者回国,在明者的身体便在一次一次的冲击之下病倒了。
在明者病倒之后,别国的暗探开始活跃,阴影中的虫子开始行动。
几波冲突,在别国的干扰下,虫子们分割利益的同时,那个国家岌岌可危,这个时候,有两股起义军,立言为国为民,除昏君定山河之言。
在两股起义军的攻击下,那个国家,失守城池,待在暗者回来之时,已被起义军攻至皇城之下。在暗者勃然大怒,带着他的军队反攻,想保住皇城,但是终是寡不敌众,在暗者只歼灭了两股起义军中其中一股力量,救出在明者。
虽是救出了在明者却被人在沿途之中不断被追杀,他们的随部死伤惨重。最后他们在渡河之中被死众围杀,在暗者身受重伤,最后在明者为救在暗者,设计引开追兵。最后被绞杀于失守的一座城池的城门之下,以示新朝国威。”
沈和擎将这则故事讲完之后,闭上了已然湿润的双眼。
苏玉芹轻轻地拍了拍沈和擎的手,目光温柔的看着自己的身边人。沈念希听完这则故事,内心不由的为这对兄弟难过了起来,沈和擎再一次睁开双眼之后,眼中蔓延竟是含有怒火神色。
“之后的调查之中,查到在明者被抓后为保血脉延续,在活的时候被那些躲在暗处的虫子使劲手段侮辱,以报在明者损害他们利益的仇。而当时的起义军之一的领袖者在他们的蒙蔽之下,在那时没有留住在明者的血脉,下令,屠杀了前朝皇室所有人。”
“可是是否真的被蒙蔽了谁也不得而知,在哪之后,一国覆灭,新朝崛起。虽说新朝对待前朝世家有宽容之意,但是暗中还是会提防着世家,不少曾忠于前朝的世家都被悄悄的湮灭于尘世之中。
而所幸新朝待民还算可以,这些年不说繁荣,却还算安稳。而那些动荡渐渐的在新朝的治理之下平静。爹爹讲完了。”
沈和擎说罢,眼中的怒火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疲惫。
沈和擎站了起来,缓缓向大厅门口处走去,苏玉芹看着沈和擎的背影,眼含心疼,随后转头看向自己尚未真正经历世俗的女儿身上,开口道:“我们沈家留有一件有关于前朝的事物,这件事物关系重大,所以引得彼岸觊觎,而彼岸便是…”
说到这里,苏玉芹停了下来看向了沈和擎,沈和擎回头对着苏玉芹点了点头。苏玉芹便再次看向沈念希说道:“彼岸是一个杀手组织,曾经影入江湖悄悄发展,后来被一个人所控,在二十年前的宫乱时潜入皇宫刺杀当时还在年轻的当今。
后面被剿灭驱赶,为了不引起恐慌,当时的怜慈太后下旨隐瞒此事,而你的爹爹也在那个时候被这件事所波及,险些丧命。后来便从官场之中退了出来,当一个先生。”
沈念希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的爹爹明明负有才名却为何没有入朝为官便解释的通了。随即便起身拉住了自己爹爹的手,“我想爹爹从官场之中退出,是不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毕竟无利不往,当今世道皆是如此,爹爹因为那件事波及,想安然无恙从官场全身而退,怕是不容易。”
沈和擎慈爱的牵住了沈念希的手,随后抬头温柔的看向了自家的夫人,:“你爹爹在险些丧命的危局之中安然无恙的退出,是因为你的母亲,那时候爹爹已经被关押至牢狱之中审问了,族中为官的就我身居高位,其他人微末小官起不了什么作用。
就在万念俱灰之下,是你母亲带着她当时在苏家经营的一件重要的秘宝和泼天财富来到宫中,过了三天后,我便被放了出来。成功的从朝堂风波之中退了出来,而富甲一方的苏家至此之后差点没落。”
沈念希听此一事惊讶的看向了端坐着温柔的看着她们两个人的苏玉芹,苏玉芹站了起来,端庄的仪态,慢慢的走了过来,:“钱财没了自可赚,可是,一旦人没了,便什么都没有了。当时险些没落的苏家不也是在后面被你爹爹留下的后手,再一次拔地而起,成为这罗夏朝最鼎盛的苏府经营带。”
沈念希心底动了动,随即便瞪大了眼睛,迸发出了极其强烈的好奇心,原先因为自己猜测的东西而惊慌的状态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了满腹的好奇。
“那爹爹留下了什么后手?既然有后手为什么会救不了爹爹自己呢?”
苏玉芹行至好奇的女儿面前,轻轻地刮了一下女儿小而挺直的鼻梁。“这个后手是关于沈世家在你爹爹走后能不能坚持走下去的一件重要事物,至于是什么就交给你爹爹与你讲吧。”
沈和擎将自己的妻子楼了过来,又牵着自己的女儿,挺拔地身躯将妻女笼罩于阴影之下,而他身后地夕阳渐渐撒下的光芒将三个人的身影缓缓拉长,而沈和擎于夕阳之下缓缓将他所准备的后手讲与女儿听。
而墨湘阙这边,羽津对于墨湘阙的问题并没有开口回答,而是将刚刚凌蕴菲进门前交给他的纸条递给了墨湘阙。
“墨小姐这些问题,恕愚还不能回答,不过有一则消息,墨小姐可能会很感兴趣。”
墨湘阙奇怪的看着他手中的纸条,随后接了过来,打开后便看见纸条之中是一行娟秀的字迹,上面写着:通往幽幽万鬼路,月烛之时生者勿入。
墨湘阙细细的读了一下,惊讶的抬起了头看向已然坐下品茶的羽津。羽津抿了一口茶,烟雾缭绕于他的脸庞,看不清他的神色。待墨湘阙将纸条收入怀中之时,羽津那有些淡漠的声音传了过来:“墨小姐和沈小姐如果确定要前往的话,找出这个线索所在地之后,便来寻愚,愚会给你们二人一个东西。”
说到此处,羽津顿了顿,再一次出言:“愚便再多言一句,二位可多打听打听这个地方的危害之处细细思虑后再做打算。”
墨湘阙脸色凝重,双眸正正地凝视着端坐着的男子,随后抱拳给羽津作揖,“多谢羽津公子一再的提醒,若有来日,本将军必会报答此恩情。至于公子所提,我一定会好好思虑的。告辞”
随即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而她身后的羽津看着她的背影,抬手抿了一口茶后,原本离开的凌蕴菲出现在了羽津的身侧。
而走出来的墨湘阙本要离开,却被养伤的许星辞所派来的属下带到了她养伤的房内。许星辞正躺着,目光有些好奇的看向墨湘阙,“墨少将军安好,冒昧将少将军请来,是因为星辞还有些问题,想要问问少将军。”
墨湘阙看着躺在病榻上的人儿,不由的想到了三年前坠崖的女子,司月姝。
不知她是否安好,现如今过得如何,现在是不是在前往来寻她们的路上。许星辞眼瞧着墨湘阙似乎透着她看着谁的模样,便抬手挥了挥,叫了一声“墨少将军!”
这一声便将思索中的墨湘阙喊回来神,一下觉得失了礼数,连忙抱歉:“嗯!啊,抱歉。看着许小姐的状况想到了一位友人,以致有些失神,抱歉抱歉,失礼了,望许小姐莫怪。”
许星辞觉得有些好奇,小小的哼哼笑了两声,开口好奇的问道,“墨少将军这是将我错认成什么人了?让少将军这样失神,莫不是少将军的意中人?”墨湘阙失笑摆了摆手,否认道:“在下故人乃是一名女子,又何来的心上人,许小姐莫要开玩笑。”
许星辞听见这句话,低声嘟囔了一句:“谁说…就不能成为…”还未说完便被一旁听她说话的墨湘阙打断了。
“许小姐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没什么,墨少将军请坐,不开玩笑了,星辞想问问,墨少将军对于自身是如何看待的?”
墨湘阙落座,右手托腮,神情自若:“我觉得挺好。”
许星辞被这一回答整得有些猝不及防,很快便被逗的笑了起来,“既如此,墨少将军最在乎得又是什么呢?”墨湘阙对这个问题有些迟疑,思索了一会后,回答道:“亲情,也就是我的家人,可能,还会加上一个至交。”
许星辞仰躺着看着屋顶,安静了下来,随后又一次开口道,“若是有人伤害了你心里面在意的这些人,你会如何?”墨湘阙的心在一次一次的询问之下,原本有些浮动的状态下沉静了下来,“我会让那个伤害我重要的人付出惨重代价,会不惜一切代价复仇。我的回答完了,许小姐,你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是为了什么?”
许星辞微微侧过头看向墨湘阙,“我想知道,你是否已经做好了应对这些事情的准备。很多事情,会渐渐袭来,时局会变得动荡不安。
你做过少将军,应当知晓战争会逝去很多人,正如这些事情所牵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一个人,还会影响到你的亲人朋友,作为局内人,我希望,你能做好准备,而不是盲目的瞎闯。有些东西一旦牵动,你所要付出的代价是无法估量的。”
墨湘阙闻言脑子有一瞬间是闪过得是自己的亲人挚友受伤的模样,她猛得摇了摇头,握紧了双拳,逼迫自己散去脑子中那些可怕的想法。目光如炬的盯着床榻上的许星辞,“我知道,我会谨慎行事的,多谢许掌柜的提醒,湘阙告辞。”
许星辞看着墨湘阙离开的背影,回想到当年因为那些事情导致自己的亲人…,她们所参与的必然比自己当初经历的还要严峻,希望她们能有一个准备,别重蹈了她的覆辙…
墨湘阙从暗道中离开了罗锦铺后,这会已经快要入夜了,她慢慢地行走于亮起一盏盏灯火人来人往热闹的大道上,内心思绪万千。
如果说她和念希已然入局,那之前自己私下调查的东西,便会被注意她们的人所察觉,而自己并没有察觉到这一切,一直都是冒冒然的行动。而许星辞的提醒,让她细想之后冒了冷汗,如果…如果那些幕后的人察觉了…会怎么样?而自己的兄长似乎是在皇室的控制之下,他们会不会对兄长不利…
这些年,父亲一直在私底下忙碌着什么?前朝…因为某个人…
能胁迫住父亲与兄长的,势必是对他们重要的人,而这个人,会不会就是前朝所遗留下的某个人?而父亲兄长私下知晓这个人的存在,并将其隐藏了起来…
但是墨家对于皇室还有用,所以皇室以此为柄…胁迫兄长入宫成为皇室最忠诚的暗卫,以示墨家对其皇室是忠诚的…
不对,不对…
墨湘阙总觉得这套想法似乎哪里出了问题,说不出的不对劲。如果说…皇室知晓,应当对墨家施展的不止这些措施,应当是让墨家人交出那个人,获得恕罪,毕竟皇室向来对前朝之人没有任何的容忍之心…
祖父曾经说过,有关于前朝的世家,当今都悄悄的让其泯灭了。而墨家却在这些年风高水涨,自己做了有权影响军队的少将军,哥哥成了圣上朝内重要官员之一,而父亲…父亲是镇守边域的一员大将…
墨湘阙想了好一会,只觉得脑子崩得太紧,导致有些头疼。她放缓了呼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抬眼看,已经到了墨府门前,以前归家,总是安心的。
现如今,仿佛风雨欲来,而墨府是否能够抵挡的住那些冲击?或许,她该和兄长还有父亲询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会如实和自己说么,毕竟他们隐瞒了自己如此之久,其中的厉害与产生的后果自己又是否能够承受?
墨湘阙开始怀疑自己调查这一切是否是正确的,自己的行为是否是对的…
墨湘阙来到了自己的屋外,发现自己的屋内里面没有任何,灯火,昏暗至极。
墨湘阙眼神变得犀利,放轻了脚步,转身从屋子的侧方,她梳妆处的窗户轻轻的翻身进入了房内,凭借着月光警惕的盯着她对面,自己的床榻处那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那人影俯身于她的床榻边,似乎想摸出什么东西一般。
只一瞬,墨湘阙抽出了腰间的软件,将内力附着在软剑,将剑甩向了那一道人影,软剑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寒光刺向了那道人影。
“铛、咣当”
软剑似乎刺中了什么极其坚韧的东西随后掉落在地,而墨湘阙的面前袭来了一道寒光,直击她的面门,气息狠辣至极想要取她性命。
于来客酒楼包厢内,司月姝和月霖等人看着铜牌通信者消失于视线之后,包厢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王胖子见到气氛凝固了起来,又想到老大当年的模样,心里面忽然有些受不住,便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弯挂上夜空的银月,随后仰头闭上了双眼,将眼底的狠意藏了起来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
而小十二则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直接趴在桌子上,戳着酒杯,另一边的陈四平见此便出声打破了凝固的氛围,“事情这不是还没到很严重的地步,如今我们大家这不是已经有了新的信息,接着调查即可,大家开心点,这菜都没多吃几口呢,来来来,吃饭吃饭,吃饱了就有精神可以调查了。”
司月姝深呼吸了一下,振作的打起精神,应和着陈四平的话,招呼大家先吃饱饭,王胖子,月霖和小十二见此,便也打起来精神,齐坐下来,吃了起来,没一会气氛便稍微热起来了一点。
半响,大家都吃饱了之后,王胖子剔着牙,靠在椅背上神情悠哉,小十二则是从自己怀中掏出来两三个小瓷瓶,不知在捣鼓着什么,而陈四平一脸好奇的看着小十二捣鼓着,司月姝看了一眼,小十二也没有呵斥,有可能是因为他正专心的捣鼓着手中的东西,没有分心去再挤兑陈四平的举动。
司月姝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双手放在窗沿边,而月霖则跟着司月姝来到了窗边。
“我从来没想到过,兄长之死竟是有蹊跷的。一直认为兄长是因为战争,为了护国光荣战死的,却未曾想过,他的死是否有什么蹊跷。”
司月姝垂下头,眼底透出了悲伤,兄长之死,压倒了母亲。她想,都是因为她,如果当初没有喜欢上季訾轩,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兄长,妹妹,爹爹,娘亲是否都还活着?司月姝内心溢满了内疚自责。
月霖看着那轮弯月,倾听着好友的话。抬手轻轻地盖在了司月姝的手背上,握住了她的手。
司月姝感受到了来自于月霖手心传来温暖,“月霖姐姐,我一定要查出兄长究竟是如何死去的。”月霖点了点头,偏过头看向司月姝那未毁容的那右边的侧颜,原本的她是北月榜上有名的美人,现如今遭受了如此之多的磨难和危险。
“做你想做的,若有帮助,便与月霖姐姐说,姐姐定当相助。”
司月姝闻言笑了笑,抬起左手覆盖在月霖的手背上,“如今有了一点点线索,等去风云楼赴约后,或许会知道更多,且不急,最重要的还是以月府为紧。风云楼留下那最后一字“府”,月姝觉得,可能是月府内有什么人或者事,会影响到月府。”
月霖点了点头,面色晦暗,低头看向酒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月府中的事,我在回来之后虽有所察觉,但是为了掌管月府暗部对抗与掌家的二伯对抗,还要警惕平城另外两家。
我花了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于前半个月终于将月府暗部彻底掌控了下来,将月崖谷和月府暗部合并后才震慑了捣乱的另外两家,剩下的半个月间对于月府那一点怪异之处一直没有什么准确的头绪,调查了月府的营账,也曾怀疑过二伯,查了二伯他那边的公私账除了大伯扣除我这一房这些年的收益,其他的清清白白,我转头又调查了府内人员,还安插了月崖谷的人,还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就纳闷了。”
司月姝拉着月霖回到座位上,王胖子等人也听到了月霖所说的话,王胖子不知什么时候跟没骨头似得靠在小十二得肩膀上,而小十二刚刚捣鼓的那些瓶瓶罐罐被收了起来,陈四平喝着就一边看着司月姝两人回座,似乎是喝得有些晕乎了。
王胖子懒洋洋的抬手指向了自己的脑门,“这要是搁胖爷,可能就大大咧咧的回家瘫着直接睡了,哪和月小姐一般能够察觉到这么多事。”小十二闻言嫌弃的推开了他,“所以说,你丫就是个蠢的。”陈四平则没有说什么,有些呆呆的继续喝自己手中的酒。
司月姝将桌上的茶壶拿了过来,给月霖的茶杯上倒上了些许。
“月霖姐姐可曾留意过府中发生的一些小事?比如那些人有了矛盾,小厮侍从有没有什么小的不同之类的?”
月霖仔细想了想,拿起了茶杯,饮了一口,“小厮侍从这些我之前离府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回来之后有没有大的变动我不知晓,只是这三年跟着老头的除了原先的管事多了一个小厮,那个小厮没有不妥,我查过,家世还算清白,家中皆有老弱妇孺要供养。至于小厮侍女的奴籍却也没什么不妥。”
月霖说道这里,看着眼前的茶水忽然想起来了什么,继续讲述着:
“之前小叔和二伯伯最为交好,而大姑姑平时最喜归家待上些时日,后来听说小叔做了什么,与二伯伯有了间隙,转头和喜欢云游的四叔好上了,这几年总喜欢和四叔叔出游不在府里面呆着。从小叔叔和二伯伯闹了间隙之后,大姑姑便也只有在家里面开堂过节时才回来那么一两天。
至于是什么间隙不得而知,我这一脉不喜这群人,问了也是白问,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查了,听说是因为小叔在私底下想为自己争二伯伯手里面紧紧霸占的家产偷偷在外搞了置办,引得二伯伯大怒,二人自此便生了间隙。
可是小叔脱离了二伯伯之后和四叔叔那个败家的玩意在一块后却越发猖狂,总是在老头子和二伯伯眼皮子底下晃悠做了些小生意反而挣了不少钱,这些年不知有多逍遥。”
司月姝给自己续上了一杯茶水,也给月霖的茶水续上。而王胖子,小十二专心的听着,陈四平用手撑着头低着头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听。
司月姝将茶壶放下,双手交叠得放在桌上,看着有些头疼的月霖,她眼神闪了闪,对月霖提议道:“姐姐,或许问题就是出在这档子中间,往往最没有问题的地方反而更加有问题。小厮的家世一样可以伪造,家人也一样可以找人扮演,而这其中少不得他们的举动,这三年月姐姐也说了,他们使了不少绊子,可是如果就是蛰伏为了降低月姐姐的警惕呢?”
王胖子和小十二两个人看着对面的司月姝,而后对视了一下后便继续看着月霖和司月姝。而王胖子在看向司月姝之后目光微微一侧,非常隐晦的瞧了一眼一旁的陈四平,而陈四平却好似已经醉了的模样,低头趴在了自己叠放的手臂上。
司月姝虽看着月霖,却也在余光之中注意到了王胖子和小十二的举动,尤其是王胖子偷偷看向陈四平的小举动。司月姝不显于色,随即便拉住了月霖的手,“姐姐,我现如今来到了你这边,势必要为你的难处出一点力,不若明日姐姐让府中的蛇叔来我这边一下,保管给姐姐查出一些东西。”
月霖回握住司月姝的手,抬头感激地看向司月姝,月府中,老头子年事已高,很多事情只能靠她自己,虽说她回来后独自处理了不少之前月府的腌臜事,但是总是一个人,有时候总是力不从心,毕竟月府不是月崖谷,不是她能够独令的地方。而如今她的好友来了,终于让她有了一丝丝的安心。
“万事一定小心,但是要以你的安全为重,我不希望因为我这边的事又让你受伤。如果真的能彻彻底底解决月府之事,姐姐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司月姝好笑得捏了捏月霖的脸颊,随后摇了摇头,“我要什么报答,在我亲人过世无人相伴难过的时候是你给予了我一方僻静之地,住着陪着我,还耗费心力给当时虚弱的我医治。其中我又承了月霖姐姐你多少好意。如今你需要帮助,我自然要出一份力不是,这要什么报答。”
月霖被捏着脸颊,只得赶紧伸手拿下司月姝的手,无奈的点了点司月姝那白皙的额头,“真是的,扯那档子事做什么,现在真是厉害了,还捏你月姐姐的脸颊了。”
月霖所是这样说,但是看着重新焕发活力的司月姝,内心是又开心又心疼。她经历的苦难,不是她能想象的,自己至少还有老头子在,她的亲人…
司月姝看着月霖的神色,知晓她可能又想到了自己曾经的过往,在心疼自己,只得轻轻地推了月霖一下,调笑道:“那当然厉害了,之前平日里总是和月姐姐相处,这厉害之处定是有月姐姐的影子的,毕竟啊,近朱者赤啊,哈哈哈。”
月霖被这一句话给逗的笑了起来,从回忆中脱离了出来,两个人小小的闹了起来,王胖子和小十二看着两个人闹了起来不由得也被引得笑了起来。而一旁的陈四平则好似被众人的笑声吵醒了,醉眼朦胧地看了看四周,随后眨巴眨巴了眼睛,豪迈地举杯:“同乐同乐,喝!”
在场的人都被陈四平的举动整的愣在了原地,过了会集体爆笑了起来,尤其是王胖子笑得最大声,站起来搂住了陈四平的肩膀,“邦邦”给了陈四平两掌在其背后,恨铁不成钢似得取笑他,“酒量这么差,我们都没醉,你姥姥的倒好,喝醉了,一会爷还得扛你这龟孙回去,给你恁厉害。”
这两掌给陈四平拍得一个趔趄,酒杯差点就摔了出去,得亏王胖子搂着不然陈四平就得扑在桌子上了。还没等陈四平有什么反应时,王胖子便再一次开口,豪迈至极的一脚踩上了自己原先坐着的椅子举起酒杯,“来,我们一起举杯,喝它姥姥家的大奶奶个不醉不归。哈哈哈哈哈。”
月霖和司月姝对视了一番,笑了出来,一起举起酒杯和王胖子,陈四平的酒杯碰在了一起。而小十二看着陈四平被王胖子搂着,他一脸抗拒的坐着,不肯动,王胖子见此,将酒杯换到另一边,一手将小十二捞了起来,小十二非常无奈的只能举杯,一时之间,酒桌上欢笑一堂。
第三日,司月姝和被月霖派来的蛇叔,还有随行而来的王胖子三人前往了月老爷子身边那名小厮亲人所住地。
那名小厮的家人就住于城外郊区,等她们到时已经到了正午时刻。
只见司月姝灰头灰脸的,而她的身边的陈四平也一样,两人落坐于一边大榕树的底下,二人都是布衣,各自的身旁还放着两个灰扑扑的包裹,显得风尘仆仆的模样,而这会仿佛是在这树底下歇脚一般。而王胖子,蛇叔,小十二不见了踪影。陈四平有些好奇地开口询问王胖子等人去了哪里,司月姝只是回了他一个微笑,说了一句:“好戏要开场了。”
陈四平只得静默了下来,看向不远处一个比平常村民居住大的院子。
过了半响,只见那户人家出来了一个,拿着簸箕的中年妇人,那妇人的簸箕之中似乎还装着药草,那妇人将药草摊开,放在了其围着院子的木栅栏上,似乎是想要晾晒药草,随后那妇人低头擦了擦汗,看了看四周,似乎看见了司月姝她们二人,随后只见那妇人转身走进了院子内。
陈四平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司月姝,有些欲言又止,司月姝注意到了陈四平的状态,抬手摆了摆,示意他别说话,稍安勿躁随即,便低声对陈四平交代了一下,听完之后,陈四平半信半疑的看了一眼那户农家
又过了半响,那户人家刚刚进去的妇人又出来了且还扶着一名老者,那老者拄着拐杖朝司月姝这边看了看,随后朝她们喊了一声,“那边可是路过行者?可是要进城办事啊?”
陈四平有些惊讶的瞄了眼司月姝,随即他大声喊道:“老人家,我们这是家里面发生了变故,我们二人是逃难来的,来这平城投奔月府的四当家。”
那老人家和妇女闻言对视了一眼,那妇女便喊道:“那二位都来到平城之外了怎的没有进城?还时不时看着我家这方向?”
陈四平接着回答道:“我家小姐娇弱,连着好几日奔波这会饥肠辘辘口干舌燥的,看见了有户人家,却又不好意思打扰只得坐着干看了,我们二人又弄丢了入城要的凭证,想着先歇歇脚,让我家小姐缓缓。在此之前过来的途中我们已去信给了月府的四当家,四当家的回信说了,会安排人来接我等,想着这午后接我们的人就会到。”
那妇女闻言又看向了身旁的老者,那老者沉默了半响,便开口道:“既如此,二位可要来鄙舍歇歇脚,吃些东西歇歇脚,老夫的孙儿也刚刚好在月府当值。”陈四平正要欣喜答应的时候,被一旁的司月姝扯了扯袖子,陈四平不解的看向司月姝,不明白她为何如此。
只见司月姝对着老者和妇人的方向服了服身,开口道:“二位的好意我们内心收下了,但是我们二人身后还有未了事,怕祸及了二位,恐不能承了二位的好意,舒舒实在抱歉。”
老者和妇人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拒绝,随即老者似乎对身边的妇人说了什么,妇人转身又一次入了院子。静待了半饷,只见那妇人拿着一个篮子和一块粗布走了出来,一边扶着老者一边朝她们两个人走了过来。
司月姝和虽然疑惑但跟着照做的陈四平朝那二人迎了过来。直至四个人于树底下两两面对面的落坐于妇人拿来的粗布上。
老者落坐后,便示意妇人将篮子的东西递给司月姝二人。妇人将东西递给了司月姝二人,陈四平接过后,打开篮子,发现里面竟是吃食和喝的。
司月姝看见了,对老者与妇人行礼以示感激 而陈四平也连忙将手中的篮子放好起身行礼。老者笑着摆了摆手,一副和蔼可亲地让她们二人坐下来,“小姐和这位公子不用多礼,谁都有困难的时候,我们帮帮忙,也算给自己祖上积些德行。刚刚老儿的儿媳妇对二位有些无礼,还望二位莫怪,莫怪啊。”
司月姝连忙摆了摆手,否认着:“毕竟是陌生人,毕竟是个妇道人家发现有人盯着自家看,定会有警惕之心,我们能够理解的。”陈四平闻言也连忙点头赞同着。
“那二位是从哪里来的?家中这是造了什么变故啊?”老者摸着花白的胡子询问着。
司月姝皱着眉头满脸不舒服的理了理自己自己身上粘着的杂草和灰尘,听见老者询问,便暂时放弃了清理的速度。
“老人家,我们是从北月连城过来的,家里面做生意,碍了别人家的财路被人暗中陷害了,这才使得家里面遭了祸,家里面大家长便让小女速来找当初云游结识的四当家避难。”
老者摸着胡子,恍然大悟的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二位还真艰难啊,这连城离平城虽说不远,但是也不近,你们二人这样风尘仆仆的,这是赶了多久的路啊?”司月姝听着那老者言语间的试探,神色慢慢的变得有些委屈,陈四平见状接话回道:“我们整整赶了将近半月的路程,其中又担心仇家发现,路上也不敢停下,风餐露宿了好几天。其中小姐还受了伤,都怪我,能力不够没保护好小姐。”
司月姝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低头一副伤感担忧的模样,低喃道:“不怪你的,阿平,你已经尽力了。也不知连城的家人,现如今如何了,呜…”说着,司月姝渐渐地呜咽了起来,陈四平一下慌了起来连忙安慰着伤心地司月姝。而老者和那妇人见司月姝哭了起来,便认为是他们的问话惹的人家姑娘伤心和担忧了,连忙安慰着。
过了好一会,待司月姝平静下来后,老者和那妇人便对他们二人告辞,说是要准备用午时饭了,司月姝和陈四平连忙起身目送两个人朝农院返回了。
日头渐渐朝西斜下,大树底下的司月姝靠着树干只觉得有些困意,便瞌睡了一会,过了一会,被前来接她们的小十二叫醒了,而另一边的陈四平早就将包裹背上。小十二扶起司月姝,待司月姝站好后,俯身拍了拍司月姝裙角的尘土,“幸亏这会是在南边快要冬之季,太阳不会如同夏日一般毒辣,太阳的温度且刚刚好,也不会如北方入冬季那般寒冷。不然宓舒小姐得遭罪了。”
司月姝见状连忙拉起小十二,含笑得摇了摇头,“这些算得什么,再苦再难我已经过来了,小十二可莫要小瞧了宓舒。”
小十二在司月姝拉着的手心处不着痕迹的动了动的。司月姝松松手后,小十二这时便行礼,说道:“月府四爷令奴来接小姐回府。”司月姝点了点头,抬头朝陈四平示意了一下,陈四平背着包裹便朝那户农家走去,出来的是那个妇人,陈四平转达了有人来接,现在要走了的话后便只见那妇人朝院子内喊了喊,老者走了出来妇人跑去扶着老者,两人朝门口陈四平点了点头,还对着不远处的司月姝两人喊道:“去吧,老儿愿小姐二人能够成功度过难关”
在那老者和妇人的注视之中,司月姝等人朝着平城进发,很快,那户农家便被他们几人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在几人离开了那个农户的范围后,陈四平正要开口,便被小十二的眼神下阻止了。再行了几百米,他们拐进了一处密林,小十二停了下,闭上眼睛闻了闻,睁开了双眼,将一个瓷瓶抛给了陈四平,说到,你和小姐各吃一粒,一会要进一处有毒气的地方。
陈四平和司月姝各自吃了一粒后,陈四平将瓷瓶抛回去给了小十二,几人便朝密林深处前进,不一会便来到了一处有岩石的地方,这个地方弥漫着雾气,巨大的岩石下方有一个只能一次性容许一个人通过的通道。
良久,三个人一个个通过后只见岩石之后出现原先消失的王胖子,蛇叔。
王胖子叉着那宽大的腰嘿嘿笑着,而蛇叔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通体玄黑色的蛇正吐着蛇信子,看着他们三人钻了出来。陈四平是第一个钻出来的,一下就直面了蛇,吓得抖了抖,直奔王胖子身边呆着,不敢再看那蛇第二眼。而第二个出来的便是司月姝,和蛇叔还有王胖子招呼了一下,而在后面的小十二一出来看见那玄黑蛇的蛇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而蛇叔肩膀上的黑蛇一见小十二出现后,一下子就钻进了蛇叔的领口消失了。
小十二眼睁睁地看着黑蛇消失不见,颓败了下来,蛇叔则是一副哭笑不得得表情看着小十二,司月姝则是好笑的看着这一幕,王胖子拍了拍陈四平的肩膀,便乐呵的走到司月姝面前,将一块被纸张包裹着有些油腻且脏的银子递给了司月姝,随后示意了一下蛇叔,蛇叔从怀中拿出了一个锦囊,递给了司月姝。
司月姝看着手中的两样东西,王胖子满脸兴奋的开口说道:“宓舒妹子还真的是神了,当真能将那两人顺理成章地引了出去,给了我们可乘之机,我和老邓一下就进去将
妹子说的两样东西掉了包带了出来。这银子藏的真不是一般的深,如果不是老子以前也这样干过,八成也是找不到的。而小十二则找到隐秘之处,以便我们成功汇合到一起。”
邓阿树则是有些遗憾,“我还寻到了他们藏着的易容工具,那东西不好带还被藏到了非常隐秘的地方,一旦被翻动就会被发现痕迹,且她们使用过,不同于银子和烧掉的纸张灰烬容易模仿,我担心打草惊蛇,所以没能将其带出。”
司月姝点了点头,从手上的东西中回过来神,看着面前的蛇叔等人,目露感激之情,“这个宓舒自然明白,也说过如果没办法就不要将其带出,以免打草惊蛇,只需寻到这三样东西即可。宓舒多谢诸位帮忙,辛苦了。”
邓阿树摆了摆手道:“小事一桩,没什么辛苦,你也是为了帮我主家小姐,这没什么。”
王胖子一边搂住小十二笑呵呵的说:“没事没事,这都不算事,不用客气。”还一边想搂邓阿树,手刚刚伸过去一下子险些被邓阿树领口冒出来的蛇咬了,得亏胖子灵活,手闪了回来。
陈四平在一边摇了摇头,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司月姝拦住了他,不让他过去,真是不可小觑啊…随后便对着司月姝温柔点了点头。
司月姝看着他们打打闹闹,看向了手中的东西,扬起了一个明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