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入咒术高专后》弥司

51、噬月

　　你哭得太伤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本想推开你的伏黑愣住。

　　你能感觉到他全身僵硬，双手似乎无处安放，并没有落在你身上。

　　“那个……早见同学？你还好吗？没事吧？”

　　他的声音带着迟疑，还有些不解，可你却感受到其中的一丝安抚。

　　呜呜，伏黑真的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啊！

　　你哽咽了几下，突然沉默下来。

　　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行为，你意识到自己好像给伏黑带来了困扰。

　　同时你还觉得有点丢脸。

　　要死啊啊啊！他不会把你当成什么奇怪的神经病人吧？

　　你悻悻然收回抱住他的手，吸了吸仍旧发酸的鼻子，轻声道：“我……我做了噩梦，对不起，我好像有点混乱。”

　　这是实话实说，被困在五条老师的记忆里，那种逐渐丧失时间和自我的感觉，对你来说实在太可怕了。

　　“咳……没关系，那你现在好点了吗？”

　　你的眼前依然一片漆黑，可伏黑话语里的关心缓解了你紧绷的神经。

　　“嗯，已经……”

　　你想说你已经好很多了，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

　　那人打了个悠长的哈欠，上扬的尾音都带着点轻颤，如同一只刚睡醒的猫，正慵懒地舒展四肢。

　　是五条老师！他醒了！

　　“嘶……奇怪，怎么额头有点疼？啊，这不是惠吗，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他的声音，你瞬间背脊发凉，整个人浑身僵住。

　　“这话应该我来说吧，老师。”

　　伏黑声音里透着一丝无语，“夜蛾校长已经找了您三个小时，他很生气哦。”

　　三个小时……你一阵恍惚，记忆里漫长的一年多时间，现实原来只是过去了短短三个小时吗？

　　可能是五条老师过去的回忆对你来说冲击太大了，他的回忆负载的东西太过沉重，让你现在还感觉痛苦不堪。

　　“话说回来，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伏黑疑惑的声音将你拉回现实。

　　你嘴唇抿紧，没有出声，肩膀却不可抑制的在发抖。

　　要告诉伏黑吗？

　　这种事情……说出来会被当成癔症吧？

　　而且现在的你，思想混乱，也无法启齿关于你和五条老师因为术式发生的事，而且……

　　察觉一道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在你身上，你更加心乱不安，手指胡乱将衣角拽扯，皱巴巴捏紧成一团。

　　这短暂的沉默，成为你经历的最漫长的煎熬。

　　你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想回答。

　　所以最后是五条老师出声解释。

　　“没什么，在给小透做训练呢。”

　　他语气平常，若无其事，带着惯有的轻笑。

　　你垂下眼眸，指尖依旧无法抑制地颤抖。

　　“五条老师……你只是在偷懒睡觉吧？”

　　伏黑表示不相信，毕竟他从外面进来，看见的就是两个人挨着脑袋躺在一起的画面。

　　因为感觉很诡异，伏黑还观察了半分钟，十分确定你们是睡着的状态。

　　五条老师轻笑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小透啊，那个……”他一手撑地坐起来，另一只修长的手指扶着墨镜，用一如既往的语气向你搭话。

　　“关于那个术式的问题，我觉得……”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你心脏骤然一紧。

　　一股恶寒顿时涌入胃中，你弯下腰，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

　　“早见同学？！”

　　头顶传来伏黑的惊呼，你回过神，惊觉自己早已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这一刻，五条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你只听到伏黑焦急的低呼。

　　“喂，早见同学，你没事吧？”

　　他语气紧张起来，想要将你扶起来检查情况。

　　“抱歉……”

　　你双目紧闭，声音虚弱颤抖地张口：“对不起，我又看不见了……伏黑同学可以送我回宿舍吗？”

　　大概是你的脸色不太好，吓到了伏黑，他并没有犹豫，直接将你从地上拉起来。

　　“又失明？这种情况应该先找硝子小姐吧！上来，我背你过去。”少年的声音严肃坚定，感动得让你眼睛一酸。

　　伏黑同学……他真的好温柔……

　　你任由伏黑将你从地上拽起，随后安静地趴在他背上。

　　脑袋靠在伏黑肩背的那一刻，你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呜呜，好温暖，好想哭……

　　“抱歉，五条老师，我和早见同学得先离开了，也请您尽快和夜蛾校长汇合。”

　　“啊，嗯……知道了”银发男人的语气透着一丝漫不经心，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但你已经没心思多加理会。

　　从训练场地出来有一段距离，整个期间你保持安静，沉寂如同一潭死水。

　　刚才的行为，不管怎么看，都显得你极不礼貌。

　　兀自打断老师的话，甚至故意忽视，对于你这种向来老实又过分乖巧的学生，实在过于反常了。

　　可是，在经历那样玄幻的事情后，现在的你，根本不知道怎样面对如今的五条老师。

　　有很多缘由。

　　比如五条老师知不知道你窥见了他那些记忆？他到底是怎样看待你的术式？

　　他刚才究竟想说什么，是要否定你的术式吗？

　　他会不会觉得，窥探到他记忆的你，是个恶心讨厌的人……

　　这些问题混乱交织在一起，像压在松柏枝头的积雪一样，越积越厚，沉重可怕地直压在你心上。

　　十六岁的你，根本无法处理这种比学习和咒术还复杂的事情，但只是想想，你就隐隐感觉自己做错了。

　　你觉得，自己好像触及到了什么禁忌，像要生病了……

　　极大的恐慌和悲哀莫名充斥在你身体里，似乎要将你吞噬殆尽……

　　“那个……你在哭吗，早见同学？”

　　伏黑犹疑不定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你眨了眨眼睛，才发觉泪水沾湿了脸颊。

　　你的泪水，悄无声息晕湿了伏黑的衣服，被他突然提醒，你下意识开口道歉。

　　“对不起……”

　　你虽然想哭，但没想着自己真会哭出来，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哭，张口的时候才发现声音也变得嘶哑了。

　　真的很讨厌啊，你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如同受到惊吓躲回壳子的蜗牛，你自暴自弃般，埋头将自己缩进少年的后背。

　　对不起呜呜，可是你真的忍不住了，心里真的很难过。

　　很讨厌，好讨厌，如果时间能回到昨天就好了，你宁愿找不到五条老师也不要发生今天的事……

　　你很难受，却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的害怕和难过，所以你只能抵在伏黑的背上，任由那股混乱的情绪侵蚀自己。

　　你眼里噙着泪，默不作声，滚烫的泪水像掉线的珠子落下，全部打湿进伏黑的背上。

　　伏黑顿了一下，他沉默不语，脚步却没停下，稳稳当当托住你的身体继续前行，直到过了有一会儿。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需要帮忙吗？”

　　少年的嗓音低沉动听，他在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你。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你想要将下午经历的那些离奇事情脱口而出。

　　毕竟在五条老师的记忆里，他与伏黑早在十年前就相遇，这意味着伏黑同学踏入咒术界的时间也比你更长久，他或许会知道一些你不能理解的事情。

　　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这样真的……好吗

　　你抿了抿唇，最终轻声开口：“没什么，只是眼睛有点疼。”

　　这种事情会给伏黑同学甚至其他人都带来困扰吧，大家都有各自要烦恼和努力的事情。

　　相比之下，你应该是很微不足道的存在，所以，把自己的心事烂在肚子里，也是一种聪明的选择啊。

　　“这样啊。”伏黑没再追问，只是加快了速度。

　　和以往一样，硝子小姐解释你的失明现象是咒力过度使用的副作用，你需要避开强光静养几天，之后伏黑又将你送回宿舍。

　　从伏黑那得知你不自量力去挑战五条老师的事情，钉崎和虎杖都一脸震惊地表示大为震撼！

　　“早见，你是笨蛋吗？！为什么做这种事啊白痴！”钉崎不理解，她都不敢相信你居然会认不清什么是现实。

　　被她骂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在钉崎眼里，你就是个软弱娇气的同期。

　　虎杖倒是就事论事，说是个人都好奇吧，虽然都知道五条老师是最强。

　　“难道钉崎你不好奇五条老师到底有多强吗？”

　　“切！”钉崎双手环抱，不屑地扭头，“我虽然对他这个人不了解，但该有的常识还是有的好吗！”

　　五条家诞生的六眼，作为最强术式的代表存在，打破整个咒术界平衡，光是这些就能证明，五条悟当之无愧为最强称号。

　　好吧，感谢他们，根据一旁伏黑的补充，你和虎杖对咒术界的“常识”又多了一点了解。

　　“再说了，一个人不管怎么样能力都是有限的。”钉崎伸出大拇指，挺直身板叉着腰，霸气地指着自己。

　　“但我就是我，钉崎野蔷薇只要成为那个闪闪发光自信漂亮的自己就够了。”

　　“所以听好了早见！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就行！”

　　“听见了没？！”

　　橘黄色短发女生用食指恨恨地戳你脑门，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唔，我知道啦！疼疼疼，钉崎同学，我知道了啦！”你顿时眼泪汪汪，捂着被戳红的额头。

　　钉崎看了你一眼，似乎没辙了，咬咬牙就开口，“不就是训练吗，想要多少，我陪你！”

　　“还有虎杖和伏黑，我们帮你练习！”

　　虎杖啊了一声，你转头过去，他那疑问的尾音陡然上扬，变成十分中肯的啊！

　　“对、对啊，我们是同期，肯定要互帮互助，所以早见你就放心吧！”

　　宿舍里充满欢快明亮的氛围，连你都被感染了，所以你牵动嘴角，不禁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谢谢，谢谢大家。”

　　其实早在他们进来宿舍前，通过咒力的感知，你就已经察觉到一直待在楼梯拐角未动的三人。

　　有些好奇他们为什么停留这么久，你轻轻走到门边，隐约听见他们的谈话。

　　“你是说早见哭了？”

　　“因为什么？”

　　“不清楚，五条老师说是指导训练，但早见并没有解释，她醒来后情绪就不太对，我猜测可能发生了其他事情。”

　　“啧，是不是那个不良教师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啊？不良？你是在说五条老师吗钉崎？”

　　“闭嘴！”

　　“嗯……不排除，但我感觉不是，我觉得，早见同学可能陷入了迷茫期。”

　　楼梯间一时沉默。

　　“钉崎，早见和我们不一样，她在进入高专前，从没有过接触诅咒的经历，只是一个普通人，身份的转变可能无法接受。”

　　“而且，因为任务她一直在受伤，又经历被骗，错过交流会……这些负面的能量，可能让早见对自身的能力产生了动摇吧。”

　　三人再次陷入死寂。

　　“所以她才主动去挑战五条老师，然后又被五条老师刺激了？”

　　“这不是当然的事吗！谁没事找最强来碾压自己啊，这样搞不抑郁才怪。”

　　“我不知道，也许吧。”

　　“那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骂醒她就对了！”

　　“啊？”

　　“啊什么！”

　　“没有……我只是觉得早见并没有那么脆弱吧？”

　　“呵……确实，你是不知道，某种意义上那家伙也蛮倔强。”

　　“哇，钉崎你又知道？”

　　“啧，女生间的事少打听！”

　　“总之这件事不要在早见面前提起，她现在不愿说出来，我们也不应该主动问。”

　　“知道了！”

　　……

　　门外有人敲门，大门兀自被打开，钉崎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哟，早见，我们来看你了！”

　　“听说你又看不见，这次又是怎么搞的啊！”

　　趁他们进来之前，急忙刚躲回床上的你，闻言抬头望去。

　　在视线的一片黑暗里，你对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惊讶又欣喜的表情。

　　“钉崎同学？你们怎么来了！”

　　是了，你还有关心在乎你的同期，虽然他们似乎关心的方向错了……

　　不过除了明野樱同学，这是你之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大家明明都对你温柔善良，比起一个人独自消沉失意，你更应该在意身边的人不是吗。

　　所以……

　　“已经没事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好很多了。”

　　你扬起笑脸，将那些隐晦阴暗的情绪彻底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