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络》三条

6、第六章 小灵阵（变异版） 我都说了对

　　“额......事情就是这样。”
　　原乙络一只手按住哇哇乱叫的瓜豆，一只手安抚狂暴的乌漆嘛黑剑，心虚地瞟那俊美的脸上两个可疑的牙印。
　　刚刚害怕魔物追出来，她来不及讲清楚便催促着众人离开，跑了很远终于找到一处荒废的洞府，这才把她这两日的遭遇告诉伙伴们。一时间接收到太多消息，柳玉台他们都有点傻眼，当时走散，他们以为她也许就会多走些时间，绕一绕路，顶多也就遇上一两个低阶魔物，没想到这么丰富。
　　沉吟片刻，柳玉台开口：“嗯......这样，我们先一个一个来，从他开始。”手指向藤网上的男人。
　　“按你说的，这人被关在银沙 林里一个树洞牢狱中，似乎还遭受过严刑拷打，身上没有魔气，所以你就做了个顺水人情把他给救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安置他？”
　　曲迢迢前前后后地观察了一阵：“我看这人气质出众，身陷囹圄遭受非人折磨还这般出尘，看着怎么像个仙族？可是没听说中天池有哪个仙族失踪啊。”
　　仙族？嗯，长成这样不是仙都说不过去。原乙络内心疯狂点头表示赞同。
　　清扫完洞府内堆积的尘土，褚莹盈拍拍手走近坐下：“会不会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仙族？那时候好像经常有仙族不见。”
　　柳玉台：“除非是神魔大战前，若真是，那就得上禀天君去梵水楼查卷册。”他自神魔大战化形，化形后便从未听闻有仙族失踪。
　　“也不一定是仙族吧？说不定是神族？”原乙络灵光现了一半，又被理智掐灭，“不不不，若是有神族被关在那，那还不天下大乱了，况且我探查过了，他身上压根没有神力。”
　　听他们猜了这么多，梁官玉忍不住了：“要说相貌出众的话，西方和曦凰一族比之仙族更甚，有没有可能是和曦凰族？”
　　“啊！对，他们曾是妖族至尊，和我们仙族的凤凰也能攀上亲缘关系，很多年前我见过一只雌性和曦凰，那小模样生的，啧。”曲迢迢一脸回味。
　　越说越有可能，和曦凰又叫青鸾，据说是西王母身边的传信鸟，因为身带祥瑞，在妖族中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可是后来神族消失，浑身是宝的和曦凰怀璧其罪，被某些妖族和魔物大肆捕杀，现今已经很难看见他们的踪迹了。
　　还好她救下了他，这是个保护动物啊，比她这种烂大街的丝瓜藤珍贵多了。
　　最主要的是长得还好看。
　　柳玉台轻咳一声，打断原乙络想入非非：“那什么，他应该不是魔物，加之那些魔物已经知道是阿络救了他，若是诸位都没有异议就先带上他吧，等他醒了再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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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下一个问题。”褚莹盈严肃举手，“那个紫衣魔女伤了你哪？”
　　“额，后背，不过我已经差不多治好了。”
　　“好，从现在开始，我和她只能活一个。”
　　“莹盈！”
　　有些话不能乱说啊！！何况是这个发个誓它是真应验的世界！
　　虽然感动得一塌糊涂，但原乙络还是急忙去捂她的嘴。比起消灭一个敌人，她还是更愿意身边重要的人都能好好的。
　　无视掉二人的打闹，曲迢迢回想了一下，突然大叫一声：“啊！我知道了！”
　　原乙络、褚莹盈：？？？？？？
　　“长相美艳，鸢紫纱衣，腰佩软剑！是嫣眉啊！魑魅魍魉里的魅！神魔大战中被斩杀的魉是她的兄弟！”
　　“那不是仇上加仇？！”“你亲历过神魔大战？！”原乙络和褚莹盈同时惊呼，关注点却各不相同。
　　曲迢迢无所谓道：“仇上加仇又如何，她敢来，我就送她去跟她弟弟亲人团聚，他们四个过去仗着在魔头手下做事无恶不作，我就当为三界铲除祸害了，至于神魔大战，我没告诉你们我满打满算有五千岁了？”
　　除了早已知道的柳玉台，其他人均作呆傻样。
　　“姐姐我驻颜有术，傻样。”她戳了戳脸，不再管他们，“虽说那个嫣眉比不上我，但也算得上高手，这剑能伤到她不简单，看着其貌不扬，倒是个宝贝。”
　　这次黑剑忽略了前半句，特别神气地挺起腰身，原乙络都能想象他若是有脸表情该多傲娇了。
　　“应该是有剑灵了，这剑应该比迢迢年岁还大。”柳玉台惊艳道。
　　“还真是有机缘啊......”
　　几人同时看向原乙络，看得她一脸迷茫。什么机缘？她不在的时候这些人都聊了些什么？
　　“喏，瞧这傻样。”
　　“什么什么？”
　　“哈哈哈哈，别挠我！”
　　三个女孩儿闹在一处，柳玉台和梁官玉相视而笑，黑剑没了束缚又去抽瓜豆，把他追得吱哇乱叫。没人注意到一旁藤网上的人额角青筋暴起，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又归于平静。
　　燕之梧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转化了结界里的神力，终于冲破一丝封印将那该死的树根震断，却也因此遭到反噬，自身神力被封锁得更深，身体昏死过去后意识却无比清楚，本来以为气运极好能让枭牧把人从洞口引进来，人倒是引进来了，可是他活了上万年都没见过如此色胆包天的女人！
　　借着疗伤之名对他上下其手！
　　好，看在她的灵力对他冲破封印有奇效，并且成功把他带出了淬寒狱，这些他都忍了。
　　遇到魔物居然用他当饵吸引注意，偷袭还失败了，这也算了。
　　与她这群不伦不类的同伴会合后那个该死的胖小子居然敢爬上来咬他！！！
　　现在这群人还把他认成和曦凰那种孱弱的妖族，不可原谅！
　　枭牧那把破剑居然也跟着他们玩闹，待他醒了，立刻把它折了！
　　正在疯狂摆动的黑剑滞了一下，它好像赶紧背后有一股寒气，错觉吧？见它不动，瓜豆一巴掌扇在剑鞘上，扇完就跑，激得黑剑将方才的不对劲抛诸脑后，又去着追瓜豆满洞府跑。
　　燕之梧：......
　　休整了半日后，一行人再次踏上征程。
　　瓜豆睡之前告诉了方位，查看过地图后，柳玉台将目的地定在了大郾城，这是地处澧露渊腹地最大的一座城池，也是过去魔头建立的都城，名副其实的魔窟。
　　路程虽远，但好在中间没有什么波折，三日后几人顺利到达城外约莫十里外的一处山头。
　　山坳里静静卧着一座宏伟的城池，城外有许多奇形怪状的生物来来往往，似乎是一个不小的市集。城门口有一队魔兵把守，经过核验才能入城。
　　柳玉台神色凝重：“大郾城重兵把守，我们要想办法混进去，有两个问题。其一、必须等这人醒了；其二、我们需要魔气。”
　　人说的是燕之梧，魔气嘛，自然是要从魔物身上找。
　　“瓜豆，你再确认一下法器的位置。”原乙络拍拍怀里的小崽子，“离得近，看看能不能把范围缩小点。”
　　圆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两圈，瓜豆软软道：“债城尼，大房几下面，好多怪秀！”
　　在城里，大房子下面，好多怪兽。
　　“诶嘿，这小子能说这么多话呢？这几天都没见它怎么开口，要么就是一两个字地往外蹦。”曲迢迢诧异道。
　　“瓜豆，很虫米哒~”瓜豆咧开嘴，各各笑着回她，探出上半身就要往地上拱。
　　聪明。聪明。
　　原乙络敷衍地点头，然后一把将他按回怀里，不顾他挣扎乱扭，正色道：“可能是他又消化了不少界珠的力量，现在能感知得更清楚了。等他全消化了，我们寻找起来应该会更容易。”
　　柳玉台没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的大郾城若有所思。
　　在如何潜入城这件事上，梁官玉和褚莹盈很默契地没有吭声，他俩坐在一处休息，此刻都睁大眼看着这边三人商量。
　　曲迢迢：“要用魔气遮掩住我们身上的仙气恐怕只能杀两个小魔物取内丹了。阿络和莹盈本就是妖族，梁官玉更好办，恒山石粉还剩了些，都给他用上，再随便揣个沾了魔气的东西就能混过去。”
　　杀魔物取丹？魔物也不都是穷凶极恶的吧。原乙络欲言又止。
　　看出她的想法，柳玉台道：“阿络，寻找法器这条路，我们一定会做很多非我们所愿之事。我们会造很多杀孽，也会救很多生灵，这其中的因果报应功德消减，自有天道运算，但是有些事，是非做不可的。”
　　杀孽。救世。
　　过去她觉得人一生几十年，大多都在做着不喜欢的事，能自由自在的只是极少数，原来就算是神仙也不能随心所欲，神族用漫长的生命背负起天下苍生，如今仙族接过担子，高高在上的中天池又何尝不是束缚住他们的囚牢呢。
　　原乙络迷茫了。
　　一时间气氛格外凝重，主动去抹杀生命这种事，哪怕对象是魔物，他们也不好受。曲迢迢沉默了一会儿，兀自起身走开了。
　　等她回来，身上已经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魔气，顶着众人的目光将一颗火红的内丹递给柳玉台后，她浅笑道：“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善类，死在我手上的妖魔早就数不清了，左右是要造杀孽，我一人去就行。”
　　她笑得很好看，可是原乙络却很难过。
　　她必须放下在现代社会接受的道德教育，必须尽快适应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能让她的同伴次次挡在她面前，并不是染了血的手就合该继续杀戮。
　　原乙络郑重道：“迢迢，我会强大起来，以后这种事，我也可以做。”
　　“噫，你还是先好好修炼吧，你们这些小辈都去打打杀杀了，那还要我和柳玉台干啥，是吧，姓柳的。”
　　柳玉台点头：“我们不希望看见你们变得跟我们一样，但若有朝一日这样的事必须发生了，我也希望你们不要犹豫，有些人非杀不可，否则死的就是你我。”
　　“之前对上嫣眉，阿络你也只是想着将她拖住，并未下杀手，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没有那柄剑，此刻你怕是已经命丧银沙 林了。虽说你杀不了她，但连杀她的想法都没有，这会让你很容易死。”
　　“此次是运气好，若有下次呢？你能每次都有这般好运吗？”
　　一番话说的原乙络羞愧不已，同时一阵后怕。
　　他说的每个字都是刺向她圣母心的刀，势必要将她的优柔寡断妇人之仁扼杀在萌芽状态。
　　其实她只是没有将人置于死地的意识，但柳玉台说的没错，这里不是法律森严的前世，也不是与世无争的涂云山，她有非做不可的事。
　　见原乙络此刻面红耳赤，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曲迢迢一巴掌拍在柳玉台后背上：“差不多得了，你小子第一次杀魔物吓的哭了一晚上呢，干嘛对人家小姑娘这么严格？”
　　看着柳玉台尴尬地转身，她才满意地安慰原乙络：“别听他的，打不过就跑，你做的很好了。不过他有一句说的不错，威胁到我们的都是敌人，敌人不死，我们就会死，所以今后遇上了，就往死里揍，打不过就溜，然后让我来。”
　　原乙络眼含热泪，点头。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了，这人咋还没醒？”
　　将注意力转移到躺在藤网上的燕之梧，他们又发起了愁。算上救他的那半日，这人已整整睡了四日，按理说原乙络给他疗了伤，他应该会在次日就醒，就算受伤严重，也不至于昏睡这么久。
　　“难道是伤了脑子？”原乙络疑惑道。
　　燕之梧额角微跳。
　　再次探查，绿色灵力顺着筋脉溜进大脑，转了一圈又回到原乙络指尖，依旧是清透的绿色。她更加奇怪了，这人看着已经没有什么伤了，为何迟迟不肯醒来？
　　梁官玉想到什么：“若是着急进城，我倒是有个法子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将他唤醒。”
　　“什么？”
　　“《花雨八门阵法全籍》中记录了一种能聚魂和清除郁气的阵法，名曰‘小灵阵’。传说有一位神君的伴侣受魔气所伤后，魂力动荡以至于魂魄中郁气堆积，与身体的链接断裂，迟迟不能醒来，神君为了救她才研究出了小灵阵。”
　　“小灵阵需要以极为温和的灵力凝结，否则反会伤及他。”柳玉台补充道。
　　极为温和的灵力？几人齐刷刷地看向原乙络。
　　看她干嘛？原乙络急忙摆手：“我对阵法一窍不通，这个小灵阵更是听也未曾听过，万一画错了怎么办？”
　　“无妨，我会，你跟着我画，小灵阵不难，你可以的。”柳玉台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上勾画起来。其余几人也用目光鼓励她，原乙络不得不硬着头皮凝结灵力探入燕之梧心脏，跟着他一笔一划勾勒。
　　细细的枝桠在泥土里渐渐划出一个浑圆的阵法，线条堆砌缠绕，原乙络依葫芦画瓢地将小灵阵慢慢凝结，她额头上浸出细密的汗珠来。
　　终于快要画完，将首尾相连，小灵阵就成了。这时，燕之梧的手突然动了一下，稳稳前行的灵力骤然一歪，连到了另外一处去。
　　来不及收回，燕之梧心窝处爆出大量灵光，竟成了一个不知名的阵法隐入了心脏内，同时原乙络心窝处也浮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阵法，一片绿芒后也隐入了她的心脏。
　　一切发生不过瞬息，其余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二人同时呕出一口血来，藤网上的男人睁开眼坐起身，一双如墨云般的眸子死盯着原乙络，而原乙络惊慌地捂住心口，小鹿般的眼里满是无措。
　　完了，她好像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