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臣》笠雨蓑一

25、恭喜恭喜 Yvonn

　　顾宅前园水法盛大，后园地势渐高，有点意大利台地园的气势，积雪融化一夜，刚出太阳，水风琴底下停着一辆白色跑车。

　　冯妈正带人清石子路上的雪水，没见过这位小姐。

　　“这位是？”

　　“我姓董。”

　　董舒缇微微一笑，一身月白的冬装，带着狐毛白手套，及肩的褐色发丝打着小弧度的卷，一看便知是留洋派。

　　冯妈将人引进门，张嫂奉上热茶与点心：“董小姐坐下喝会儿茶，我派人去请顾董。”

　　“我是来找顾总的。”

　　“顾总？”张嫂和身旁冯妈对个眼，来人一般都找顾董，至于顾总，他是个没规矩的，从不待客。

　　“今天周末，顾总这会儿，恐怕没有时间。”张嫂有些为难，周末这个点，顾莫还没起才对。

　　“没事，我等一会吧。”董舒缇笑着和张嫂冯妈说话。

　　后来，顾莫一身休闲服下楼，见到她，着实有点惊讶。

　　“董小姐？”

　　“我说过，会来拜访顾总的。”董舒缇优雅地饮茶，她刚回国，董家就为她物色对象。

　　近几年，夏家气势渐起，她的父亲几次撮合她和夏年见面，董舒缇起初也觉得夏年不错，但夏年有个刁蛮跋扈的妹妹夏曼。

　　夏曼不喜欢任何女人做她的嫂子，三番五次坏事。

　　董舒缇也不喜欢夏曼这个蠢女人做小姑子，两相看不对眼，便就作罢。

　　放眼京都，除去夏年，只有传闻中脾性古怪的顾总还算不错，生得一副清俊的美皮囊，气质不俗不说，能力也数一数二。

　　顾家比夏家夺目太多，顾莫是做她未婚夫的最好人选。

　　“我知道顾总单身，我也单身，恋爱嘛，讲究一个投缘，顾总不如和我在一起试试，说不准我们投缘呢？”

　　顾莫大清早起来，脑子还在宕机，他欣赏直接大胆的女士，但现在还真没心情理会这位不请自来的董小姐。

　　昨夜他通知南淮下周一和他去比利时出差，她竟然拒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乙方，是他上赶着求人办事呢？

　　顾莫郁闷到今早，沉着一张脸，冯妈早已忙去，张嫂给顾莫添杯热茶，使个眼色，让他接话。

　　他道：“抱歉，董小姐，我并不打算发展情感关系，恐怕你今天空跑一趟。”

　　“哦，那是我打扰顾总了？”董舒缇笑笑，不再提此事。

　　“哪里，董小姐光临寒舍，不妨到处看看。”

　　“正合我意。”董舒缇觉得顾宅的风水甚合心意，江南园林坠落其中，中西合并，静谧又怪异。

　　她走后，顾莫通知南淮到华盛酒店汇报工作。

　　南淮冷冷提醒他：“顾总难道不知道，强迫员工加班是不合法的吗？”

　　“Yvonne，你可以选择不来，但你最好想清楚。”

　　“顾总……”南淮话没说完，对方就已经挂断，她紧赶慢赶赶到酒店，眼底浮过一丝不满。

　　“顾总还真是悠闲。”

　　顾莫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品华盛新产的红酒，声音悠长镇定：

　　“Yvonne，能者多劳，华盛加班费丰厚，对得起每一位员工，再说，‘为做好每一个方案，不遗余力’不是S.J的广告招牌么，怎么这就做不到了？”

　　“该死的。”南淮罕见的鄙夷神色，一闪而过，被顾莫捕捉眼底，办公桌后的窗外，大雪淋淋，她坐在窗前蹙着眉，愤慨无用，只能平静加班。

　　岁月静好的雪光映在脸庞，烟霞般的发丝时时垂落，如果她当年不离开，他们早已结婚，此刻坐在窗前抱怨的，就是他的妻子，兴许还会有孩子。

　　想到这里，顾莫的思绪转回现实，觉得自己疯了。

　　·

　　这几天，董舒缇接连拜访总裁办公室，使华盛总部的人纷纷猜测：“这是未来老板娘？”

　　安路抱着平板听了一路，暗中摇头，仅凭老板那张臭鸡蛋脸可以判断出，他和这位董小姐，没戏。

　　就像现在，他的老板正靠在落地窗前，与电话里的顾董事长对峙长谈：

　　“我在上班，跟我说这事，说了不见，我的婚事我自己说了算，不劳您老费心！您要是觉得生活无趣，非要做媒人，不如您给我找个后妈，只要您觉得，对得起我亲妈就行。”顾莫狠狠挂断电话。

　　安路抱着平板出办公室，正撞上南淮，“Yvonne，顾总这会心情不好。”

　　“谢谢。”南淮道过谢，进去将合同放到顾莫桌上：“顾总，这是S.J新拟定的合同书，请您过目。”

　　顾莫抬头，看她一眼，有点疲惫。

　　“Yvonne小姐真是无利不起早啊，找我除了签合同，真没有旁的事。”他提着外套站起来，逼得南淮后退几步，“这几天心情不好，过两天兴许会好点，你到时候再来吧。”

　　南淮追出来，“顾总。”

　　“陪我吃顿饭吧。”他说。

　　两人对坐在餐厅里，阳光正好，乐声缠绵，顾莫偶尔抬头，陷在南淮的眉眼里出不来，感叹她不愧画里的狐狸精。

　　偏偏又遇见林霖，顾莫手里的餐叉不知是抬起，还是放下，只觉得，怎么老遇见她？

　　“哟，顾总，好久不见啊？”

　　其实，她心里可能问候的是：“您老还活着呢？”顾莫微微一笑，放下餐具，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林总，最近肯尼是有什么合作，笑得这么开心。”

　　林霖眯了眯眼睛，卷落的发丝别有风情，却像是来看笑话的，“听说，顾总又要订婚了，恭喜恭喜啊。”

　　“谁说的，我好好的定什么婚，不信谣，不传谣。”

　　“您不如再好好合计合计，别有了未婚妻还不记得，这不，订婚请帖都发来了。”

　　顾莫看着这张请帖，眨了眨眼，不太确信，再看一眼，这回看清楚了：

　　——华盛顾氏，承谊董氏。

　　“这谁给我发的，我要订婚，我怎么不知道？”顾莫的头更痛了，两眼一黑。

　　“自然是顾董找人发的，年后的一个好日子，宜嫁娶，我就等着喝顾总的喜酒了。”

　　林霖走后，剩顾莫原地石化，南淮依旧细嚼慢咽地吃着，事不关己的样子，“顾总，原来你要订婚了，难怪心情这么差。”

　　“Yvonne，连你也说这种话？”

　　南淮淡淡一笑，“开玩笑的，顾总，你未婚妻是谁？”

　　“Yvonne！”

　　南淮幸灾乐祸地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