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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33 是杜将军还 ...

  •   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苏凝竹和岸岸身上。
      赵叔的小屋就在竹林边缘,窗棂透出昏黄的暖光,在这清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苏凝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玉佩那愈发灼人的热意,抬手叩响了木门。
      “谁啊?”屋内传来赵叔略带警惕的声音,伴随着脚步声靠近。
      “赵叔,是我,吴兔。”苏凝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门“吱呀”一声开了,赵叔披着件外衣,手里还拿着半截未编完的竹筐。他看到门外的苏凝竹和岸岸,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担忧的神色:“吴兔?这么晚了,你咋跑这儿来了?快进来快进来!还有岸岸丫头,也进来!”
      他将两人让进屋。屋内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粥,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赵叔,”苏凝竹没有拐弯抹角,她时间不多,直觉告诉她杜思竹的人很快会搜过来,“我来是想问您点事。”
      赵叔搓了搓手,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啥事?你说,只要赵叔知道的。”
      苏凝竹看着赵叔朴实甚至有些粗糙的脸庞,那双眼睛里只有纯粹的关切和一点点对她深夜到访的困惑。
      她心里清楚,赵叔大概率不是那个能解开玉佩和林氏秘密的关键人物,但他或许是唯一一个能提供林慎昕过往碎片的人。

      “赵叔,您……知道‘林氏’吗?”苏凝竹斟酌着开口,紧紧盯着赵叔的反应。

      赵叔闻言,眉头困惑地皱起,像是努力在记忆里搜寻:“林氏?哪个林氏?是……是林掌柜他们家吗?咱们这儿姓林的不多啊。”他看向苏凝竹,眼神更加不解,“吴兔,你不就是林掌柜捡回来的吗?怎么问起这个?”
      果然。苏凝竹心下一沉,赵叔知道的仅限于此。
      她换了个方式:“那……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吗?比如,我身上有没有戴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玉佩?”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的灼热感几乎要烙进皮肤。
      “玉佩?”赵叔努力回想,额头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哎呦,这我可记不清了……你小时候皮得很,上树下河,像个野小子,林掌柜怕你磕着碰着,好像不怎么给你戴那些零碎玩意儿……”他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好像是有那么一回!”

      苏凝竹和岸岸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年你大概……七八岁?掉村口的冰窟窿里了,捞上来的时候小脸煞白,手里却死死攥着个东西,掰都掰不开!”赵叔比划着,“后来还是林掌柜给你暖过来,你才松手。好像……是块小石头?还是啥亮晶晶的东西……时间太久了,我真记不清了,就记得你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也不让碰。”

      石头?亮晶晶的东西?是玉佩吗?苏凝竹无法确定,但赵叔的话至少印证了一点——林慎昕小时候可能确实有过一件重要的贴身之物。

      “那后来呢?那东西去哪了?”苏凝竹追问。

      “后来?”赵叔摇摇头,“那就不知道了。可能丢了吧?或者被林掌柜收起来了?吴兔啊,你问这些老黄历干啥?”他担忧地看着苏凝竹,“是不是遇到啥难事了?跟赵叔说,赵叔虽然没啥本事,但能帮一定帮!”

      看着赵叔真诚的眼神,苏凝竹喉咙有些发哽。她知道了,赵叔这里得不到更多关于玉佩和林氏核心秘密的线索了。
      “没事,赵叔。”苏凝竹摇摇头,挤出一个笑容,“就是突然想起来了,随便问问。”她顿了顿,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我们得走了。”
      “走?这么晚去哪?”赵叔急了,“就在这儿歇着!外面不安全!”
      “不了,赵叔。”苏凝竹语气坚定,转头笑道:“医馆…我们还要回去呢,我们不待在这儿了。”
      赵叔看着她,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叹了口气:“唉……你们这些孩子……总是神神秘秘的。”他不再强留,转身从灶台边拿出两个还温热的麦饼,硬塞到苏凝竹和岸岸手里,“拿着,路上吃。小心点,啊?”
      “谢谢赵叔。”苏凝竹接过麦饼,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驱散了一丝夜的寒凉和她心中的冰冷。
      她最后看了一眼他,拉着岸岸,迅速消失在竹林深处的黑暗中。
      离开赵叔的小屋,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又隐隐浮现。玉佩的灼热感并未因离开而减轻,反而像某种指引,或者说警告,持续地烧灼着她的神经。
      “林大夫,我们现在去哪?”岸岸低声问,小手紧紧抓着苏凝竹的衣角。
      苏凝竹没有回答。赵叔的话虽然没能提供关键线索,却让她更加确信——林掌柜一定知道更多。

      那半张信纸,“双玉合,魂归位”,林氏女……所有的答案,或许都在林氏书斋。

      而且,杜寻周搜查祠堂,杜思竹的步步紧逼,那个神秘的蓝衣人“小白”……这一切都表明,漩涡正在收紧。
      她不能再被动地躲藏或等待了。
      安慰的日子总归要走。

      抛去别的不说,这里是剧本的世界,是玉佩的世界,玉佩和剧本又有什么关联。苏凝竹把这个关键点在脑海里整理了一遍又一遍。
      “林大夫?”
      她回过神,摆摆手,道:“我们…先回去,离开也要把大家的药先做出来。”

      苏凝竹拉着岸岸,借着夜色掩护,绕开大路,专挑僻静小巷穿行。
      胸口玉佩的灼热感时强时弱,像一颗不安的心跳,催促着她,又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林大夫,我们真的回医馆吗?”岸岸的声音带着迟疑,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杜…杜将军的人会不会还在附近?”

      “药不能断。”苏凝竹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异常冷静,“那些等着用药的人,等不起。”

      这是她作为医生的底线。无论身处何地,是苏凝竹还是林慎昕,救人的职责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更何况,医馆里或许还留着林慎昕的其他线索——那些她之前可能忽略的、关于玉佩、关于林氏、关于她自身处境的蛛丝马迹。

      两人悄无声息地回到慎昕堂后院。院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静得可怕。

      苏凝竹示意岸岸留在门外望风,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轻轻推门而入。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斑。药柜、桌椅都蒙着一层淡淡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草药苦香。

      一切似乎和她离开时一样。

      她快步走到药柜前,指尖拂过一个个标注着药名的抽屉。三七、当归、黄芪……她的动作忽然在一格标注“犀角(代)”的抽屉前停住。

      抽屉被拉开了一条细缝,不像她平日整理后严丝合缝的样子。
      有人动过这里?

      苏凝竹的心提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抽屉,里面存放犀角粉的油纸包摆放的位置也略显歪斜。
      她仔细检查,数量似乎没少,但……

      她的目光落在抽屉最内侧,那里似乎有一点不属于药材的、极细微的反光。

      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小物件。

      拿出来对着月光一看——是一枚玄铁所制的令牌,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阴刻着一个复杂的图案:交错的双剑,环绕着某种不知名的藤蔓。

      这是……杜思竹的军令牌?还是其他什么势力的标志?

      她怎么会把这个遗落在这里?是匆忙间不小心掉落的,还是……故意留下的标记?

      苏凝竹攥紧这枚冰冷的令牌,心头疑云密布。杜思竹的人来过,而且翻找过药柜。他们在找什么?也是玉佩?还是林慎昕留下的其他东西?

      “林大夫……”岸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张,“好像……有人往这边来了!”

      苏凝竹立刻将令牌塞入袖中,吹熄了桌上刚刚点燃的油灯,闪身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巷口隐约有几个黑影晃动,动作迅捷而安静,正朝着医馆方向合围而来。看那身形和步伐,绝非普通百姓,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军士或暗探。

      是杜思竹的人!他们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不能待了!

      苏凝竹迅速退回药柜旁,凭着记忆和手感,快速抓了几味急救和解毒的药材,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她又摸索到柜台下,那里有一个暗格,是之前她偶然发现的,里面放着林慎昕的一些私人物品和少量银钱。
      她刚打开暗格,指尖触碰到里面冰凉的银锭和几个小瓷瓶,就听前门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金属撬动门闩的声音!

      “从后门走!”苏凝竹当机立断,拉起岸岸,飞快地穿过堂屋,奔向通往后巷的小门。

      后门也被堵了!

      隔着门板,能听到外面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前后皆敌!
      苏凝竹额角渗出冷汗,心脏狂跳。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角落那堆高高的药草捆上。
      “躲进去!”她压低声音,和岸岸一起,手忙脚乱地扒开几个药草捆,挤进那充满浓郁药味的缝隙里,再用旁边的药草匆匆掩盖好。
      几乎就在她们藏好的瞬间,医馆的前后门几乎同时被猛地撞开!

      “搜!”一个冷硬的男声下令。

      沉重的脚步声立刻充斥了不大的医馆。抽屉被粗暴地拉开,药柜被拍打得砰砰作响,瓷器被打碎的清脆声音不绝于耳。
      苏凝竹和岸岸蜷缩在药草堆里,紧紧捂住嘴巴,连呼吸都放到最轻。浓烈的药味呛得人想咳嗽,却又只能死死忍住。岸岸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透过药草的缝隙,苏凝竹能看到晃动的火光和穿着军靴的脚在眼前走来走去。

      “头儿,没有!”

      “这边也没有!”

      “柜子底下都翻过了,没人!”

      那个冷硬的男声似乎走到了药草堆附近,停了下来。苏凝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堆草……”男人用刀鞘拨了拨最外面的药草。

      苏凝竹的指尖已经捏住了银针,准备拼命。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懒洋洋的腔调,却让苏凝竹浑身一僵——

      “啧,一群废物。人早就跑远了,还在这儿闻药味儿?”

      是那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和杜思竹的人在一起?

      “白先生?”那头领的语气立刻带上了几分恭敬和忌惮,“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人家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看着你们在这儿瞎忙活呢。”小白的声音带着戏谑,“走吧,别耽误工夫了。将军还等着回话呢。”

      那头领犹豫了一下,似乎对小白颇为信服,最终还是挥了挥手:“撤!”

      脚步声和火光渐渐远去,医馆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苏凝竹和岸岸又屏息等待了很久,确认外面真的没有人了,才敢小心翼翼地扒开药草,钻了出来。

      两人都是满头满身的药草碎屑,狼狈不堪。

      “林大夫……”岸岸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他们还会回来吗?”

      苏凝竹没有回答。她走到被翻得一片狼藉的药柜前,看着散落一地的药材和破碎的瓷片,心里一片冰凉。

      这里不能再待了。

      杜思竹的人这次没找到她们,下次一定会更加严密地搜查。医馆已经暴露,不再安全。

      而且,那个神秘的小白……他刚才的话,分明是意有所指。他发现自己和岸岸了吗?如果发现了,为什么又帮她们解围?他到底是谁的人?目的又是什么?

      无数的疑问盘旋在心头。

      但此刻,最重要的是离开。

      苏凝竹迅速从暗格里取出所有银钱和那几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简单的标签:“迷”、“毒”、“解”。是林慎昕准备的防身之物。

      她将东西收好,又捡起几样必需的药材。

      “岸岸,”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冷静,“我们得走了,离开这里。”

      “去哪?”岸岸茫然地问。

      苏凝竹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玉佩在胸口散发着持续的、令人不安的温热。
      能去哪?
      林氏书斋?杜寻周可能还在盯着。
      赵叔家?只会连累他。
      城外?人生地不熟,更容易被抓住。

      一个个念头闪过,又被迅速否决。

      最终,她想起了后山那个破败的祠堂,以及祠堂里那个未被杜寻周发现的暗格。

      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杜寻周已经搜过那里,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去。

      而且,那里似乎藏着林慎昕留下的、至关重要的信息。

      “去祠堂。”苏凝竹拉起岸岸的手,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们得回去,把那张纸彻底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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