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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手机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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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苏凝竹脸上,那行字像细针扎进眼底——
“小女朋友,我好想你。”
发信人:周思雨。
苏凝竹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方,没有立刻回复。
周思雨的语气太过熟稔,带着刻意的暧昧,像一层甜腻的糖霜,裹在底下看不见的试探和算计上。
这让她胃里泛起一阵不适。
昨晚公寓被翻找的狼藉、消失的照片。
她没有回复,直接锁屏,将手机丢进白大褂口袋。
玉佩贴着大腿外侧,隔着布料传来温润的触感,却再也无法让人感到安心,反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神不宁。
档案室里的信息还在脑中翻腾——严诗柳三年前入院,创伤后应激障碍,反复提及她的名字和一块石榴纹玉佩,还有“石隐桥”和“竹林”。那模糊的梦境碎片。
石桥、月光下的竹林、亭中披发的女子,瞬间有了具体的指向。这不是巧合。
时间不多了。
林荌昕转述的那个神秘女人的警告,此刻像警铃般在脑中尖锐回响。
苏凝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她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更衣室。下午三点,影视城。她必须去。
换下白大褂,穿上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和长裤,苏凝竹驱车驶向城郊的影视基地。
车窗外的城市景象飞速后退,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与她脑海中那些不属于此间的、带着血腥铁锈味的古战场画面交错重叠,让她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没看。
影视城占地广阔,仿古建筑群鳞次栉比。
李儒给的地址指向一处相对僻静的古装剧拍摄区。
停好车,苏凝竹远远就看见剧组拉起的警戒线,外围站着几个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和零星几个举着相机的粉丝。
她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朝入口走去。
“哎,站住!里面在拍戏,闲人免进!”一个戴着工作牌、身材壮实的工作人员拦住了她,语气公事公办。
“我找严诗柳。”苏凝竹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她,眼神带着审视:“粉丝?探班?有预约吗?”
“没有。”苏凝竹平静地说,“麻烦你转告她,就说苏凝竹找她。”
“苏凝竹?”工作人员皱起眉,显然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他拿起对讲机,“场务,场务,门口有个叫苏凝竹的,说找严老师,没预约……嗯,好。”
他放下对讲机,对苏凝竹耸耸肩,态度冷淡:“严老师在拍重头戏,没空见人。你留个联系方式吧,等收工了再说。”
苏凝竹没动。她抬眼,目光越过工作人员的肩膀,看向警戒线内。
里面搭着仿古的街道布景,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打板的声音和导演模糊的指令声传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风掠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被片场噪音淹没的铃声。
叮铃……
苏凝竹的脊背瞬间绷紧!
这铃声……和林荌昕描述的那个神秘女人手上的铃铛声何其相似。
她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
几个举着相机的年轻女孩,一个低头看手机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宽檐帽和口罩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那女人似乎察觉到苏凝竹的目光,微微侧过身,将手插进了风衣口袋。
她的动作很自然,但苏凝竹眼尖地捕捉到,在她手腕缩进袖口的一刹那,似乎有金属的微光一闪而过。
铃铛!
苏凝竹的心跳陡然加速。她立刻拔腿朝那个方向走去!
“哎!你干什么!说了不能进!”工作人员试图阻拦。
苏凝竹身形灵活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速度不减。
那风衣女人见苏凝竹朝自己走来,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混入旁边一条仿古街道的游客人流中。
苏凝竹紧追不舍!
影视城的仿古街道店铺林立,游人如织。
风衣女人的身影在攒动的人头中时隐时现,像一尾滑溜的鱼。她似乎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专挑小巷岔道走。
苏凝竹凭借着在医院练就的敏捷和在人群中穿梭的本能,死死咬住那道米色的身影。
两人一前一后,在错综复杂的仿古建筑群中展开追逐。
店铺的幌子在风中摇晃,游客的喧闹声、商贩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苏凝竹的呼吸有些急促,视线紧紧锁定前方,风衣女人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堆放着道具箱的小巷。
苏凝竹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小巷光线昏暗,堆满杂物,尽头似乎是个死胡同。
风衣女人停在尽头,背对着苏凝竹,肩膀微微起伏,显然也跑累了。
“你是谁?”苏凝竹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微喘,目光锐利如刀,“为什么在医院打听我?‘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风衣女人缓缓转过身。宽檐帽的阴影下,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她没有回答苏凝竹的问题,反而用一种低沉而古怪的语调,像是自问,又像是某种确认:
“玉佩……裂了吗?”
苏凝竹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玉佩的异状——手术室里那突如其来的灼热、嗡鸣、无形的裂痕感,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就在苏凝竹心神剧震的瞬间,风衣女人突然动了!她并非要攻击,而是猛地抬手,将一个东西狠狠摔向苏凝竹脚边的地面!
“啪!”
一声脆响!
那是一个小小的、玻璃制的香水瓶。瓶子碎裂,一股极其浓郁、带着强烈刺激性的甜腻香气瞬间在狭窄的小巷里炸开!
苏凝竹猝不及防,被这浓烈到近乎窒息的香气呛得眼前一黑,喉咙发紧,剧烈地咳嗽起来!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和大脑,让她瞬间头晕目眩!
“咳咳咳……”她捂住口鼻,踉跄着后退一步。
再抬眼时,巷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地上碎裂的玻璃瓶和一滩正在迅速挥发扩散的、散发着浓烈甜香的液体。那个风衣女人,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刺激性的香气还在不断钻入鼻腔,苏凝竹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扶着冰冷的墙壁喘息。
风衣女人最后那句“玉佩……裂了吗?”如同魔咒般在她脑中反复回响,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她不仅知道玉佩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玉佩正在发生的异变!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巷口传来,是刚才那个拦她的工作人员,带着两个保安追了过来,显然是被香水瓶碎裂的声音惊动了。
他捂着鼻子,厌恶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和扶着墙的苏凝竹,“搞破坏是吧?把她带出去!”
两个保安上前。
苏凝竹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架住自己的胳膊。
她还在剧烈地咳嗽,被那诡异的香气熏得眼泪直流,视线一片模糊。
在被架出小巷、重新暴露在嘈杂的游客区和片场噪音中时,苏凝竹用尽力气抬起头,目光穿过泪水和混乱的人群,遥遥望向严诗柳剧组所在的方向。
警戒线内,似乎有一道穿着古装戏服的身影,正站在高处布景的边缘,远远地朝这边望来。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苏凝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冰冷,探究,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是严诗柳吗?
苏凝竹的心沉到了谷底。口袋里的玉佩,贴着肌肤,一片冰凉,仿佛刚才那场追逐和诡异的对话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和脑中那句冰冷的诘问,在提醒她——
漩涡的中心,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暗。
浓烈的甜腻香气如同黏稠的蛛网,缠绕在苏凝竹的鼻腔和喉咙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和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她被两个保安半拖半架着带离了那条充斥着诡异香气的小巷,粗暴地推搡到影视城喧闹的主干道上。
游客好奇或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神经病吧?在里面摔香水瓶?”
“看着人模人样的……”
“离远点,味儿冲死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混杂着片场的噪音和游客的喧哗,撞击着苏凝竹嗡嗡作响的耳膜。
她靠在冰冷的仿古砖墙上,剧烈地咳嗽着,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胃里翻江倒海。
那香气不仅仅是刺激,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阴冷。
保安见她咳得撕心裂肺,脸色惨白,也怕惹上麻烦,骂骂咧咧几句,警告她“别再捣乱”,便转身走了。
苏凝竹滑坐到冰冷的地上,背靠着粗糙的墙面,大口喘着气。
眩晕感如同潮水,一阵阵冲击着她的意识。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玉佩……裂了吗?
风衣女人那句冰冷诡异的诘问,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混乱的脑海。她下意识地伸手探入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块温润的玉石。
触感依旧光滑,似乎并无异样。
可就在她指尖摩挲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微弱、仿佛来自玉石内部的震颤,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指腹!紧接着,一股熟悉的、并不灼热却异常清晰的“裂感”再次出现!
这一次,感觉更加明确,仿佛那温润的玉石内部,真的有一道无形的缝隙正在悄然蔓延,一种……结构正在松散的不祥预感!
苏凝竹猛地抽回手,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不是幻觉!玉佩内部真的在发生变化!风衣女人知道,知道一切事。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虚软无力。那股诡异的甜香似乎在她体内生了根,麻痹着她的神经。
不行,她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弄清楚玉佩到底怎么回事!
她扶着墙壁,踉跄着站起,跌跌撞撞地朝停车场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视野边缘阵阵发黑。
她拉开车门,几乎是摔进驾驶座。
浓烈的香水味在密闭的车厢内更加刺鼻,混合着她身上沾染的甜腻气息,几乎让她窒息。
她颤抖着手,摸索着打开所有车窗,冰冷的空气灌入,才让她稍微缓过一口气。
她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颤抖着再次拿出那块玉佩。
石榴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她将它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似乎能暂时压制体内那股诡异的眩晕和恶心。
去医院。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只有那里有最精密的仪器,只有那里,或许能捕捉到这块诡异玉佩内部的异常!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胃液和眩晕感,发动了引擎。车子驶离影视城,汇入城郊公路的车流。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光影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她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在对抗身体的强烈不适和维持清醒驾驶上。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没看,也无力去看。
……
中心医院,地下二层,影像科。
刺目的白炽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显影剂特有的冰冷气味。巨大的CT设备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散发出低沉的嗡鸣。
“苏医生?”值班的技师小张看着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苏凝竹,吓了一跳,“您……您没事吧?脸色好差!”
“没事,有点累。”苏凝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虚弱,她努力稳住身形,将手中的玉佩递过去,“小张,帮我个忙。用CT扫一下这个。”
“啊?”小张愣住了,看着那块古朴的玉佩,一脸茫然,“扫这个?苏医生,CT是扫人体组织的,扫玉石……这……”
“我知道。”苏凝竹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就用常规颅脑平扫的参数,当它是个……异常密度灶。帮我看看内部结构,有没有……裂隙,或者异常的密度变化。”
她的解释很牵强,甚至有些荒谬。
但小张看着苏凝竹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焦灼的眼神,又想到她平时的为人,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下去。
这位苏医生虽然年轻,但专业能力和在院里的地位都摆在那里。
“行……行吧。”小张挠挠头,接过玉佩。
入手温润,就是一块普通的古玉,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用几十万一台的CT机来扫的必要。
他小心翼翼地用专用的、用于固定小件物品的无菌软垫将玉佩包裹好,固定在扫描床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苏医生,您到操作间来吧。”
苏凝竹点点头,跟着小张走进隔壁的操作间。巨大的观察窗外,扫描床缓缓移动,将那块小小的玉佩送入了圆环形的扫描孔洞中。
操作台上,电脑屏幕亮起。小张熟练地输入指令,启动扫描程序。
低沉的嗡鸣声陡然增大。
苏凝竹站在小张身后,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的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正在生成的横断面图像。一层层灰白黑构成的图像如同切开的年轮,飞速地在屏幕上叠加、刷新。
骨骼、肌肉、血管……这些熟悉的影像结构当然不会出现在玉佩的扫描中。
屏幕上出现的,是玉佩内部致密、均匀的玉石结构在X射线下的成像,呈现出一种相对均质的高密度影。
小张一边操作,一边嘀咕:“看着就是块好玉啊,密度挺均匀的……咦?”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屏幕上,玉佩的横断面图像一层层掠过。在某一层,那原本均匀致密的影像中,极其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蜿蜒的、密度稍低的暗线!像一道发丝般纤细的阴影!
“这……这是什么?”小张惊讶地放大图像,那道暗线在放大后显得更加清晰!它并非玉石天然的纹理,更像是一种…结构上的断裂或疏松!
苏凝竹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瞳孔瞬间收缩!
裂痕!
影像证实了!玉佩内部,真的出现了无形的裂痕!风衣女人没有说错!
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小张试图进一步调整参数、更清晰地观察那道暗线时——
“滋啦……滋啦……”
操作台上的电脑屏幕猛地闪烁起来!图像剧烈扭曲、跳动,如同信号受到强烈干扰!扫描设备的低沉嗡鸣声也陡然变得尖锐、不稳定!
“怎么回事?!”小张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检查设备连接和电源,“电压不稳?不应该啊!”
苏凝竹猛地抬头,看向观察窗外那台正在工作的CT机!
嗡鸣声变得刺耳!扫描床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固定玉佩的无菌软垫似乎也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一种强烈的、无形的、仿佛源自玉佩本身的嗡鸣感,穿透了厚重的铅玻璃和操作间的墙壁,清晰地传递到苏凝竹的感知中!
这一次,不再局限于她的触碰,而是如同一种低沉的、带着某种警告意味的共鸣!与她口袋里另一块玉佩,如果严诗柳那块真的存在无关,纯粹是手中这块玉石自身发出的、对某种能量场或扫描射线产生的剧烈反应!
“见鬼了!”小张脸色发白,看着屏幕上彻底变成雪花状的图像,“设备故障?苏医生,这扫描……”
“停下!马上停下扫描!”苏凝竹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小张被她的语气吓到,立刻停止了扫描程序。
刺耳的嗡鸣声和设备的震颤戛然而止。操作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屏幕上的雪花逐渐消失,恢复了操作系统的界面。
一切仿佛恢复了正常。
只有那块被小张从扫描床上取出的玉佩,静静地躺在无菌软垫上。
表面依旧温润光滑,石榴纹路清晰。但在苏凝竹眼中,它已经完全不同了。那道在CT影像中惊鸿一瞥的细微暗线,那设备失控的嗡鸣震颤,都清晰地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实——
这块玉佩,绝非死物。它内部蕴含着某种未知的、不稳定的力量,并且正在加速“裂变”!
小张惊魂未定地将玉佩递给苏凝竹,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带来不祥的巫婆:“苏……苏医生,这……这玉有点邪门啊?设备从来没出过这种问题……”
苏凝竹紧紧握住玉佩。
冰凉的触感下,那股细微的、仿佛来自玉石内部的震颤感似乎仍未完全平息。她没回答小张的问题,只是哑声道:“谢谢。今天的事……”
“我懂!我懂!”小张连忙摆手,脸色依旧发白,“设备意外故障!我什么都没看见!苏医生您快回去休息吧,您脸色真的很差。”
苏凝竹点点头,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转身离开影像科。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回到车里,密闭的空间让她再次被那股残留的甜腻香气包围,眩晕感又涌了上来。
她趴在方向盘上,回忆犹如甜腻的香气把苏凝竹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