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小韦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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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韦恩先生人生前二十多年的时间里都没想过自己还有一天要当侦探。
他在房间里烦躁地走了几步，有那么几秒真的很想问问哥哥该怎么办——实际上，想到这个除了让他觉得更烦之外没有任何帮助。
……等他回去、等回家了他一定要——一定要什么？
从旁的视角来看，年轻人揉搓左手腕的动作也许只是缓解焦虑时下意识的行为。他习惯戴表，那个动作更像是在调整表带位置。
他的视线停留在眼前桌面上。
布鲁斯·韦恩离开前留下了一张黑色磁卡。还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是他自己的，另一部全新，存了寥寥几个联系方式。听他们的说法，似乎整个世界的电子设备和网络通讯都受到严密监视，他自己的手机大概派不上什么用场。
也许是大部分人员已经迁去南极，这处基地其实很空，比起“基地”也许更应该称这里为“中转站”比较合适。年轻人顺着设施地图走了一路也没见到几个人，但他其实也不在意这个，一路向着准入权限最高的那几个房间走过去了，刷卡走进第一个门之前他抬头看了眼门牌，上面没有写房间名称，而是编号：B02。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这房间里的布置呆板得像个最普通的行政办公室。打开电脑，他首先调取了个人档案。——斯特凡诺没有和他一样的创伤惊恐障碍，这不能简单定论是好还是不好，只能说他们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必然有所不同。
小韦恩先生在网络上能被直接搜索到的信息不算太多，一些基础的人物介绍、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几年前，是一条传播很广的帖子，讨论莱克斯和韦恩两大行业巨头是谁在为政权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配图是当年两方参与政权的某场竞标，当时的讨论氛围还是比较正向的，大家都很乐观——至于现在？现在没有讨论。网络上干净又整洁。
斯特凡诺再随意找了一条来源比较权威的人物介绍点进去看，特意避开韦恩的官网：
托马斯·韦恩与玛莎·韦恩夫妇养子，合法享有继承权，跳级读书、毕业工作，25岁出任CEO，这些都大差不差，再之后的记录变得简单，诸如某年完成某项目、某年进入年度全球富豪榜前列、截至某年公司市值增长率达多少之类的。斯特凡诺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词，“……主席。”
他翻阅的视线停下了。再往上拉回刚才一眼扫过的那句话。“——30岁就任韦恩企业董事会主席。”
他再翻了下韦恩企业公开的管理层名单、董事会席位以及公司大股东名单，上面都没有布鲁斯·韦恩的名字。这些页面的最后更新时间都还在“蝙蝠侠”身份公开之前，说明这个名字并不是为了公关而移除的。
这其实很有意思。
没有决策权，没有管理权，也没有投票权，真是奇事一件啊。哥谭市声名在外的布鲁斯·韦恩，花边逸事一翻一把、风花雪月的superstar——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韦恩先生早被从自家公司里踢出去了。
翻到这里，斯特凡诺很想看看这个世界上自己的照片。只是很多网站缺乏维护，图片无法加载，照片那一栏更多的只是一个沉默的灰色默认人像。
那些传言……虽然具体细节还需要再看公司的内部文件，但是到这里已经隐约能看出点问题了。比如最显而易见的，无论是情感方面还是资产方面，韦恩兄弟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也许确实该有人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次，比如斯特凡诺本人有段时间在哥谭销声匿迹，这里同样如此，中间有三年履历几乎没有，但是不知道原因。
这些小问题想必都能从蝙蝠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库里找到更多的信息，斯特凡诺不太着急。他对另一个问题也挺好奇的：于是他搜索了“帕特里克·洛佩兹”。
洛佩兹先生是一位很重要的人（当然，斯特凡诺并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承认这一点），他们两个沆瀣一气蛇鼠一窝，读书的时候一起逃课、毕业了就开始研究怎么搞钱（至少让这事看起来合法）——这是后话了，因为斯特凡诺同样没有在韦恩企业的高管名单里看见帕特里克的名字。
迪克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他到的时候看见斯特凡诺在电脑上翻材料。小韦恩先生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基地里的卡其色配黑色库存制服套在他身上都搞出一种工装风的赏心悦目来。听见开门的动静他才回头看了一眼：“我饿了。”斯特凡诺的语气波澜不惊，“给我弄点吃的来。”
十分钟后，两人在电脑桌面前并排坐着吃东西。
黑发的年轻人走出门去、三更半夜的也不知从哪里真弄了热食回来。本以为这简陋餐食多少得被胃口挑剔的小韦恩先生说上两句，结果并没有，斯特凡诺适应良好，这顿也不知道该说是晚饭还是宵夜，但好歹不是生啃营养块。
“我不来你就打算在这里饿着吗？”
“我知道哪里有吃的。”
“哪里。”
“楼下不是有个仓库吗。”
“那里面堆的只有压缩饼干。”
“你不是来了。”斯特凡诺看上去无所谓。他把目光转向身侧：“你每个月多少零花钱？每年？”
“拜托、我是有正经工作的好吗。”年轻人睁大眼睛，“我觉得有必要强调一下我能养活我自己。”
“嗯嗯。”斯特凡诺敷衍点头。他右手在碗底支着不锈钢汤匙，左手流畅写下一串数字，下划一道横线，后缀“补贴/每月、年？”。
格雷森看见他写的那个数字，“这又是什么。”
斯特凡诺还在往下写：“？信托/资产增值/薪金”他根本没听旁边说了什么：“是的。”
“……谁问你是不是了。”迪克看见对方面前屏幕上显示的内容，“你怎么在看财报。”
“随便看看。”他说，“你今天去哪了？”
“旧金山。”
“旧金山有什么吗？”
“有座监狱。”
“听起来不太乐观。”
“是这样。”青年露出个无奈的笑脸，“其实也不该和你说这些烦心事的。说这些你又不感兴趣。”
“你这时候过来不是为了找我说话吗。”
塞满显示屏和电缆线的房间里一时间寂静无声。
“对。”格雷森点了下头，“所有人都被压得喘不过气。但你和他们不一样。”
小韦恩先生随手搁下手里的笔。他侧身回望：“刚好我也有事想问。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
就算这场谈话中没有人明说“他”是谁，但这无疑是个冷酷的句子。青年面上的神色显出一种难得的空茫，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话的声音很低：“……是的，其实我不知道他是为什么离开的。
“对我来说他并不是突然离开的，而是……直到有一天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见他，然后布鲁斯告诉我他死了。那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回哥谭，我甚至没法想起来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样的。”他说，“等到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意识到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最后一次我们在家里给你过生日、结果那天晚上有人袭击了宴会现场，家里起了大火，把整栋建筑烧的面目全非——你非常生气，凌晨的时候把布鲁斯大骂一顿，然后把他的卡全停了。
“那场火烧得很大，四周的墙和天花板全都塌下来了。等我们把人送去警局了再回来、就看见你站在废墟上看着那些烧黑的砖块。你那天发了好大的火，感觉要把我们几个当场活埋到瓦砾下面去。”说到这里，年轻人脸上终于露出一点轻微的笑意：“布鲁斯保证他会重建一座和原来一模一样的韦恩庄园……他说‘原谅我吧、斯特凡。’我不知道多少年没听过他用那种语气说话、后来是阿福来了才把你们拉开——”
长长的倾诉戛然而止，斯特凡诺看他：“阿福？阿福怎么了。”
“死了。一场谋杀。去年。”
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到阿尔弗雷德的影子。
但就算是情感上再糟糕也知道有些话不该说，斯特凡诺沉默几秒，把那句杀人诛心的“好悲哀”从喉咙里咽下去了。格雷森正和他并排坐着。年轻人的头稍微低下去，从这个角度看不清他的表情；斯特凡诺稍微侧过身，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下巴、然后摸了摸他的脸。
迪克捉住他的手腕：“你干什么？”
斯特凡诺从他的脸上收回目光：“我怕你偷偷哭。我可受不了。”
年轻人几乎失笑：“真哭了又怎样？”
“我会拿手机拍照。”
“斯特凡诺你有没有心吗？”
小韦恩漫不经心地摆了下手：“让人放火把家烧没了都没把你们几个直接赶出去睡马路，这还不能说明我是个心地善良的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