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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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凡诺睡的极不安稳。
他感觉做了很多零碎的梦，但惊醒时已经什么都不记得。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开灯。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他大概睡了4个小时。
床头放着水和吃的。
他的药盒也在那里。他现在在吃调节类的药物，不能随便停。随身带着的正常只够吃五天，最多一周。
斯特凡诺抓过那只金属盒，心不在焉地随手摇了摇：盒子还是满的，那些药片在里面相互撞击、发出令人安心的哗啦声。
他从躺着的地方起来。
地上铺着单色瓷砖，墙面简单粉白，床铺安置在房间角落、旁边放着书桌，另一侧是靠墙叠放的分节金属柜。这些柜子看上去不像是放了日用品，倒像是放资料用的。房间另外一些家具上遮了布，大概是防尘用的，这个房间看起来有段时间没住过人了。房间的门关好了。
这大概是个私人休息室。性质上应该和布鲁斯·韦恩在南极基地的那个房间差不多。
哦。这个房间也没有窗户。
但又和南极基地有所不同。很明显这里建成的时间更早，大概是设计时只图简单实用，这里除了必要结构之外没有任何多余装饰，斯特凡诺走到桌旁，随手打开了视线齐平处的柜子。
第一个柜子里整齐排放着深蓝色的资料夹。韦恩先生扫过侧封的标签，这些文件是按年份排列的，他抽出这一排中最早的那一份：翻开时放在最上面的是一份地质勘测报告，再往下是工程图和设计说明。
斯特凡诺随手抽了几份来看，意外看见几本厚厚的装订册中间夹着一份立项申请，孤零零的几页纸，像是整本装订时掉下的残页。题头写着：“《南极（罗斯冰架）冰下深海极端环境科考监测站建设》。”这份来自应用科学部的申请书在深海微生物研究、低温能源和远程无人科考方面大书特书，宣称投产后年销售额可达五亿，八年之内即可收回投资成本。
韦恩先生面无表情地将立项书翻到最末，部门主管、技术委员会和财务部层层审核，CEO给他们批了整整30个亿。意见简短几句、笔划锋利：“方案、预算合理，符合公司战略研发方向，同意立项。请应用科学部严格按计划推进，严守保密要求，确保安全、高效、按期交付。——斯特凡诺·韦恩。”
立项书一式四份，这一份是原件。斯特凡诺签名时习惯从右往左起笔，首字母便因此显得特殊，他很熟悉这些笔迹：在最终审核栏签署意见的正是他自己。
韦恩企业，一家多元化经营的大型集团公司，主营业务涵盖能源、制造、医药、运输和零售等等，全球产线非常成熟。南极大陆每年真正适合大规模施工的黄金期通常只有夏季极昼的一个多月，那里有地球上最强劲的西风带，风力常年达7级至12级，当年抢建时调动了整个产业体系——代号“深蓝”的南极站从前期勘探、审批到联调投运，对外宣称花了三年时间，实际上只用了18个月不到，建设期间公开接受一次全球政权的审计，全过程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整个文件夹里都是深蓝站的资料。这份纸质资料翻完了。斯特凡诺把文件夹塞回柜子里。
如果只看时间，站点建成时大约是在大都会事件发生的第二年。
但从过程材料来看，这件事办的很急。立项书的各级审批时间全部发生在同一天，这份材料大概率是现场签的；项目又属于年中调整，正常不会在年中临时增加这种规模的工程类项目，应该是当年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些文件柜和书桌离得很近，靠墙的位置有一样盖着防尘布的家具，看上去像椅子。完全没有多想，年轻人随手抓住布料的一角掀开、下面盖着的是居然一架轮椅。
“……”这下是真的觉得意外了。斯特凡诺回头扫了一眼房间的摆设，停顿几秒、再低头看这架轮椅：这不是临时使用的款式，座椅和坐垫明显是定制，这是供人长期使用的那种。年轻人松开手，布料轻飘飘的落下，沉默着继续掩盖这道伤疤。
啊。这里是他自己的房间。或者说，这里是斯特凡诺·韦恩曾经生活过一段时间的房间。
身后传来响动。斯特凡诺回头，正看见布鲁斯推门进来。
这身黑色大概是成为他的常服了，男人正像只黑色幽灵似的静悄悄的从门口飘进来，与之相随的还有一种鲜明的消毒水气味。斯特凡诺正伸手关上书柜：“你的手上有血。”
“嗯。很快就不流了。”布鲁斯看了一眼也没在意，“战争还没有结束，小少爷。”虽然布鲁斯的语气还是那样冷淡又一成不变，但后面那句话居然听上去更像是调侃，男人接着往下说：“你为什么会有惊恐症？”
斯特凡诺没回答这个问题：“深蓝站为什么建的这么急？”
蝙蝠侠看他一眼。“基地建成后你才告诉我的。”他说，“或许该问问你自己。”
“怎么了。”斯特凡诺走近两步，他慢吞吞地说，“你们两个是不熟吗？”
男人很轻地笑了下：“这是下一个问题。现在轮到你了。你的惊恐症有点严重，为什么？”
“有一年从船上摔到海里了。”
“哦。深海恐惧症。袭击事件？”
但那其实应该是一种创伤性恐惧，和深海恐惧症不是一回事。斯特凡诺并没有更正这种说法，只是面不改色地继续说：“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
“这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
“你问。”
“说说你的南极基地。”
“你真想知道吗？”他说，“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比如？”
“超人杀了小丑。”
“说点我不知道的。”
“超人清空了阿卡姆疯人院。”
“那些人凑在一起也玩不过你。还有呢？”
“那段时间死了很多人。他们本来不应该这样死的。”黑发男人缓慢开口，“——超人向全世界公开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
听到这里，斯特凡诺蓦地笑了。“你觉得他是更恨你还是更恨超人？”
男人和他一起笑起来。那个微笑看上去居然显得有几分莫名的温和：“从结果上来看，应该是恨我。”
“让我猜猜，”斯特凡诺说，“——韦恩企业立刻和你切割，对吗？”
布鲁斯看着他，稍微点一下头：“对。”他好整以暇地说。“不说说为什么？”
“这还要问为什么？”斯特凡诺说这几句话时语气有种奇异的平静，“不切割的话整个公司就完了，再去哪里变几十亿出来给你建南极科考站？”
曝光“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的后果是灾难性的。蝙蝠侠的多项行为在法律上均是重罪，布鲁斯·韦恩作为企业实控人，将面临谋杀、非法拘禁、非法入侵、非法持有武器、妨碍司法等多项指控，并涉嫌财务造假、挪用公司资产。同时，股价崩盘，银行抽贷，韦恩企业的军工、能源、医疗牌照会被立即吊销，业务全线停摆，也许撑不过三天就会蒸发干净。
布鲁斯没有接话，斯特凡诺继续往下说：“所以他顶住了冲击，公司没有破产。毕竟他过后还给你弄了个漂亮的冰块小屋对吗。这只是第一年发生的事情。”年轻人的声音听上去几乎只剩好奇和疑惑了，“——那他为什么会死？斯特凡诺为什么会死？”
“我不知道。”
房间里的黑色幽灵留下一个冰冷的句子。
“你和你的布鲁斯关系如何？”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们睡过了吗。”
“……”
信息一时间过于震撼，斯特凡诺连刚才想好要说的话都忘了。
“我想你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和跨维度传输装置有关系。我会想办法送你回去。在这期间，你告诉我斯特凡诺为什么会死。——我很高兴你主动提起这件事，我会为你开放最高权限。祝你好运。”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