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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是谁的谁 1月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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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1-2月24日
谁是谁的谁
回到了住了四年的家,还是没什么改变。十只纯血统的牧羊犬守在雕栏式的外门前。最外层的花园里种了来自55个国家的不同花种,世界濒临绝迹的花种都会被移植到这里,这里的园丁一直很辛苦,看来又多了不少小家伙。花园里边,一条大理石小道,小道的尽头是落地的玻璃窗。每次我回家,管家幕桑总会来迎接我,这次却换成了专治医生。
“暗影大人说请殿下先做手术。”
“需要多久恢复正常?”
“最迟14号。”
我无奈地点点头,回家过年,再也不能了吧。当我陷入昏迷的那一刻,耳畔不断响起一种声音,好刺耳。
“有人会伤心哦..有人会伤心哦..”
在混沌的意识之中,只知道医生拿着手术刀和人皮走来走去。然后,身旁又多了一个人,紧握住我的左手,再也没有放开过。每次意识从疲惫中挣扎过来,我的手总贴着他的唇,温热的感觉一直渗入心底。
不知过了多久,在温馨的气息中,我缓缓睁开双眼。陌生的房间,微弱的灯光,左边一张淡紫的沙发上趴着一直陪着我的他.头深深地埋在我的肩上,均匀的呼吸滑过我的脖子,带来一股清凉的味道。转头,想看清他的脸,双眼却不争气地闭合过去。不满地皱皱眉头,一个温热的东西抚上眉心,我努力地扯扯嘴角,又睡了过去。
“殿下,您该醒了。”小爹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沉重而冰冷的语调,仿佛不再是他一般。
果然,再也会不去了。“这很不像你呢。”我睁开眼,发出沙哑的声音,“还能赶上雪儿的表演,啊?”
“当然。”小爹地的动作忽然变得好陌生,似乎从未遇见过我一般,“殿下的吩咐属下不敢忘记。明天早晨九点的航班。”
“他呢?”
“暗影大人正在沐浴更衣,等会儿就过来。”
“为什么不死了?”
“属下誓死效忠殿下,欠您的一辈子也还不了。”小爹地答得十分平静,身子的微微颤动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私底下别这样啦,我给你特权,看你演戏我难受。”
“小狐狸!”小爹地不爽地骂到,“还难受吗?”
“这么不相信医生的技术?”我点点头,“我不是他。”
“我知道。”小爹地凄凉地笑笑,转身离开,“可我放不下。”
一个冷俊的容颜映入我的瞳孔,和她一模一样。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泛黄的房间,一排排精密的仪器,我呆呆地坐在那儿,看着一幕幕温馨的画面,我和她走了好远好远。原来,她一直只是幻影。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么?当时我小小地咬了自己一口,一点都不疼,只是一直不想面对现实罢了。
“女为悦己者容,你不是女的,而我也不是王子。”我苦笑着,“不过,很美。”
他将脸凑近,直到碰到我的鼻尖。“你知道自己是在和主人说话吗?”
“殇落没有主人,你拥有的只是一个躯壳。”我闭上双眼,迎上他的唇,将他的话吞入腹中,淡淡的,是樱花的味道,“为什么不避开?”
他紧紧地拥住我,无声地哭了。
“为什么选择我?”
“那天,你晕倒在海边,是我抱你回来的。每天我都会在屋子里看你,看着你在花园里一个人无邪地笑着,就像神一样。”
“我和你的父亲和相似吧?”
“当初救你饿时候我也这么认为,可你醒来睁开眼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错了,你一点都不像他。你是我的,只有你是我一个人的。”
“抱歉,我不属于任何人,但如果你说的是这皮囊的话。”
“难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为什么又要戴上这个戒指?”
“那是催眠吧?”
“对啊,那只是一出戏,我不是你的她。”他的脸变的惨白,轻轻地迎上我的唇,吻地特别轻柔,仿佛这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一般,“原来,神真的不能亵渎呵。我用四年的时候排了一出戏,结果陷进去的只是我自己。以为只要不接近你就不会伤心,结果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我的戏演得还不够彻底?”
“是我错了,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他坐直身子,笑得万分妖艳,“求求你,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好不好,让我死了这颗心。”
我转过头,不再欣赏那绝望的表情。“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看着我的眼睛,别让我再抱有任何幻象好不好?”他抚正我的脸苦苦哀求,“我只想听一遍,一遍就好。”
“我从来没有爱...”八年来,我第一次在没有任何伪装中落泪了,滚烫的泪珠灼疼了整个灵魂。鲜血仿佛就要从身体里涌出来一般,痛到不能呼吸。
在我刚懂事的时候,爷爷就嘱咐我,一个人绝对不能把自己的能力过于地展示在外人的面前,即使是你最亲近最值得信任的人。于是,我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我学会了演戏,学会顺从一切平凡的人应该过的生活和灾难。九岁那年,爷爷去世了,我整天闷在他的房间里,一遍一遍地回忆爷爷所教给我的一切。爷爷留给了我一本书,一本很好看的儿童读物。唯一不幸的是当时的我热忠于拆字和拼字的游戏,然后学会了催眠。
催眠可以更好地保护自己不再受伤,即使到了最后,被伤的也不会是真正的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解开这个古老的咒语,我天真地以为不会有人为我爱得那么深,更不会逼我面对着他的眼睛说出这样的话语,两败俱伤,何必呢?
“如果会难过,请你忘了我。”他颤抖着亲吻我的额头,起身离去。
“别走,不要丢下我。”整个世界变得好黑,我努力想支撑着站起来,却无力地跌倒在床上。
“爷爷什么是爱?”七岁的我天真地问到。
“爱会让人变得盲目,变得很傻,甚至会为它付出生命。”
“那尘儿不要爱。”那时的我笑得格外幸福。
“落!”他飞速地跑回我的身边,紧紧地将我抱在怀里。
“是你逼我解开的。”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可怕,就像疯了的野兽一般,“我爱上你了,所以你不能背叛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落,别逗我开心了。”
“我爱你。”
“不,你骗我的,你根本不爱我。”他惊恐地摇着头,一把推开我,想要逃离。
“这把小刀是爷爷的遗物,我一直带在身边。如果你还不相信我爱你,下一秒我就把它从这儿扎进去。”高高地举起刀,我闭上双眼。
“不要。”他一把抓住刀刃,鲜血伴着极为优雅的姿态,从刀尖滑过,滴落在我的胸前。
“笨蛋,快放开,流血了。”
“你先答应我再也不会伤害自己了我再放开。”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先放开。”
“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再也不伤害自己了,你快放开。”
“你说的哦,不准反悔。”他松开手,甜甜地笑了。
“傻瓜!”我轻叹一声,然后大声唤到,“医生。”
“殿下!”
“快点帮暗影大人包扎伤口。”我吼到。
“滚出去!”他将头依在我的怀里,对医生命令到。
“要是你敢留下一个疤痕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
“医生去准备吧。”
“是,暗影大人。”
“泪儿。”我唤到。
“落,怎么了?”
“明天陪我去巴黎。”我累得昏了过去。十七年,躲了十七年,最后还是将自己赔了进去。
2月25日
落幕
大厅中,我和泪儿在前排静静地坐着,欣赏着这最后的演出。雪儿坐在竖琴旁,尽情地演奏着,仿佛沉入了另一个世界。
阵阵微风,缓缓掠过湖面。人鱼正在吟诵着绝美的歌,等待她的王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王子始终没有来过。
直到有一天,王子载着另一位公主来到海面,他来寻找人鱼之泪作为与公主的订情信物。
人鱼欣喜地游向王子,她天真地以为王子是回来找她的,会永远地陪在她身边不再离开。虽然,女巫不止一遍地提醒过她,王子离开这片海就会忘了一切。
暴风雨来了,人类的公主大声嚷嚷,为了活命,她把王子推下了大海。爱的尽头就是毁灭。
人鱼接过王子,心却沉入了谷底。王子将刀刺入她的胸膛。
“如果会难过,请你忘了我。”人鱼化成泡沫,环绕着王子,漫天飞舞。
王子想起了人鱼,想起了那从海里救了他,那一直陪着他的人鱼,绚烂地笑:“永远都不分开了。”
一道寒光伴着惨烈的风声狠狠落下......
“姐,是你吗?”欣赏完演出,我扶着泪儿准备上车,忽然背后传来雪儿颤抖的声音。
“抱歉,我叫殇落。”
“落,原来这世界真的有一个落。”
“对不起,打扰您了,殿下。”河马将雪儿紧紧地搂入怀中,“姐她已经死了。”
2月15日,刘氏集团的四千金刘亦尘小姐,死于空难。据航空公司提供消息,那是飞往巴黎的航班,目前事故原因不明。
一切幻影都消失了,属于刘亦尘的一切。这个世界只剩下殇落还活着,而唯一真实的便是泪儿,属于殇落的泪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