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屋》蛋奶包

6、日子是越来越好 下了车，走

　　下了车，走到筒子楼里，楼梯还是要自己走，她龟速挪动着，尽量不让腿受力太多，进了宿舍，脱下鞋袜，果然脚肿的跟馒头一样，小腿还不能用力，一使劲腿就要抽筋。坐在床铺上岁月静好的休整一会儿，她又忽然想到什么的直起身，她还得下楼洗漱呢，最好再泡个脚，消消肿。可她是半点力气都没了，一着床，原本不怎么显现的疲惫，突然席卷了身体，一动不动，活像具尸体。

　　此刻她的大脑像信息处理器似的，闪过无数可能，刚才上来的时候应该称一些水的，可她哪来的水盆呢，不行不行。要不直接在卧室里用矿泉水洗吧，虽然有些浪费......可热水瓶的都放一天了，哪能还热着呢？或许呢，抱着一丢丢的狼狈的期待，打开水瓶的塞子，得，凉的不能再凉了。这时，她才真正体会到这世道的阴险之处，比老板娘的教训还要刻入肺腑。她双手插进头发，狠狠发泄一番，这才好似有了一点决心，持着盆子洗漱用品，像体测后的大学生，蹒跚而悲怆的下了楼。

　　等她折腾一番终于回了宿舍时，若有所思的盯着电动炒锅，忍不住了，不知道对着谁且算空气吧，大翻白眼。终于忍不住骂了平生第一句脏话——“你”字都快要说出来了，又被她一脸人生不值得的表情狠狠咽回去，这条路不是她自己选的吗，这个结果不应该她包括承受嘛。

　　这时她想到一句至理名言——“有男朋友，就什么都有了。”

　　果然世界名句的流传往往基于大量悲怆的真实案例，她一个蹦跳，钻进了被窝，卷着被子，脱口而出就是"好像谈恋爱......"

　　第二天一早，又为之前的言行独自羞耻着，恨不得把那段记忆删除再也想不起来，她可是坚定的母胎solo绝不将就党，她想要的，是命中注定的缘分使然的爱情，而不是为了谈而谈，她一脸正气的想着。如果曲娴静在这儿，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戳穿她，帮她回忆一下是谁看了部偶像剧，做梦还梦见了男明星？可惜她非但不在，她发的微信方芳连看都没看。

　　收拾好，乘着公交车方芳来到了奶茶店，她缓缓围上围裙走进洗水池，罕见的发现水池浸着了一些没洗干净的锅碗瓢盆，抹布还飘在水面上。心里不免诧异，昨天她走的早，就算如此剩这多也很奇怪。左思右想不出个所以然，还是先把它们给洗干净，万一被店长瞧见，就算脾气再好，也少不了一顿骂。
　　紧赶慢赶到达的员工都开始处理手中的活，很快工作台冒起几股热气流，也许是方芳平时话少，打了个招呼也没注意到她洗着手里的碗盆，虽然莫名地多干了一些不知来历的活,这样的情况本来就比较少见，兴许是粗心忘了呢，她也没太放在心上，摆放好它们的位置，就开始备料了。

　　等第一波人流还有一段时间，时不时就有人说小话，方芳用漏勺捞起煮熟的芋圆再倒入清水，有些清闲的侧耳听着。

　　“你说老板娘为啥那么凶啊，昨晚我睡的浅，生怕梦见老板娘......"

　　"嘿，我猜啊...肯定是在家里受了丈夫的气，搁这儿搞迁怒呢。”

　　在对面烤箱等面包熟的叫徐晓欣的女生也听了一会，揶揄道”哈哈哈，你们小点声儿，万一装监控了，老板娘就在手机前看着呢？"徐晓欣是店里除了店长唯二要比她们大几岁的员工，说是从其他店里调过来的，她做事细致，也很乐意教大家，店员都默认了她是副店长的职位。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闭上了嘴，其中一个女生眼睛绕着墙面转了好几圈，半晌好像确定了，才捂着胸口吸气，"妈呀，别说这样瘆人的话，吓死人了都。”

　　"真的是，我都要冒冷汗了。”

　　面包还没熟，徐晓欣冷不丁突然冒出一句"你们没发现吗？”

　　方芳也抬头看她，女生没说话，而是抬头对着在场的女生挨个扬了扬下巴。
　　“额，所以呢......"

　　一个之前说话的女生，安静了几秒，眼睛左右晃了晃，恍然大悟道"是人数，人数不对！”

　　方芳也数了数，确实少了几个人，她还眼尖的发现，昨天被老板娘批评的两个女生都没来。

　　徐晓欣打开烤箱，两手握着烤盘讳莫如深的点点头，其他人就着这个话题又讨论了起来，各种各样的猜想层出不穷，没一会儿，来的人多了，大家便熄了聊天的心情，转而开始接单销售甜品起来。

　　很快顾客一一离去，到了中午，在这不知道算不算休息时间的午休里，除了留守看店的一个店员，都出去吃饭去了。方芳想就近找一家餐馆吃饭，就见隔着一条街，徐晓欣坐在一家餐馆里吃面，她抿了抿唇，想说一起吃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便走了过去。

　　方芳在她对面轻声坐下，徐晓欣见是她，点头致意，
　　“这里的牛肉面很正宗，你可以尝尝。”

　　方芳连忙叫了句“给我来一份牛肉面。”

　　方芳夹了一口面条，筋道爽滑，搭配上牛肉汤的醇香，美味极了。她惊讶的说“好好吃噢！”

　　“是吧，这种小摊子，要比那些米其林餐馆星级酒店的菜地道好吃多了，关键是还便宜。”

　　方芳吸溜着面条，口齿不清说不了话，嘴巴鼓鼓的，像仓鼠似的，此时方芳看起来有些怔愣的眼神，可爱极了，女生吃的慢条斯理，两人吃相完全不一样。

　　方芳吸溜着面条“对了，你知道为什么今天她们没来么？”
　　"我也只是猜测噢，她们应该辞职了。”
　　“辞职？！”
　　方芳微微睁大了眼睛

　　徐晓欣不奇怪她有些过度的反应，毕竟这个年龄的女孩初步入社会，没亲身经历过那些残酷的事情也很正常。徐徐解释说"她们理解不了老板的权威性，也许是发现这个地方和她们想象的不一样，竟也如此残酷。其实和老板相处看的就是个眼力劲，大家都能吃苦呀，所以前者决定了你能不能走得更高更远。"

　　女生能感觉到方芳谦逊踏实的性格，所以多说了些。方芳没想那么多，她高中肄业，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虽不知道她为什么告诉她这些，但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时间飞速流逝，很快又来了一批新的店员，店里又恢复了正常的秩序。不过期间发生一件事，新来的店员总是故意摔坏锅碗瓢盆，对资历深的员工呼来喝去，要她帮自己做这个做那个，弄到后面影响老员工的工作效率，店长一问，新店员却说老员工抱团欺负新人，她们日子苦不堪言。

　　店长对老员工的性格还是了解一些的，调查一下得知新员工认为老员工利用自己的资历阻止新员工和店长搞好关系，因此才会做出后面的不理智的事情。这件事开始都没人当回事，可后来越闹越大，奶茶店差点因此歇业，不过店长以影响同事友爱团结为由辞退了这一批新员工，对后来的员工又大力整治，事情就渐渐平息，工作也回到了正常的样子。

　　其实这件事对老员工心态也有一定的影响，毕竟我好心好意教你如何备料打单，事后你还倒打一耙，真是寒了她们的心，后来她们都默契的冷淡对待新来的员工，不让她们占自己一丝便宜。方芳回想到那段时间也有些后怕，那时老员工新员工还呆在一起，那假装对方不存在的视线，之间快要把人冻死的气氛，偶尔话中带刀的谈话，让她有一段时间害怕去到奶茶店上班。还好，店长及时遏制了这种现象，虽然新老员工之间的信任危机始终存在，但在干活上都踏实肯干。

　　方芳在奶茶店的工作愈加稳定，她也从临时工转为了正式工，薪水待遇也提高不少，店长还答应她给她换一个大一些更舒适的宿舍，不过后来又告诉她要等到年后才行。虽然临近年末，大家都为着工作忙的不可开交。可日子也瞅着一天天的越来越好，方芳也多了一些自信，前段时间联系了曲娴静，曲娴静早没气了，方芳告诉她自己想去旅游，曲娴静被考试折磨的怀疑人生，一听旅游恨不得明天收拾行李就去。俩人敲了好久的时间，实在是上班的人假就那么几天，让她请假她又舍不得，最后她俩约定在过年的那几天在江城报个旅行团。

　　两人对此都有些羞窘，都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别说城北，就是城南她俩也不敢保证说出每一个著名景点，对于这次的旅行两人都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