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屋》蛋奶包

11、约会和威胁 两人在餐厅

　　两人在餐厅里好好吃了一顿，天光渐暗，周丰送方芳回去时经过一座桥。周丰把车停在路边，两人在桥边，望着底下的江水，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霓虹灯光使身后来往的车辆和人都披上了一层绚丽的纱衣，反着光的。

　　“我看你每天上下班都要乘公交车，要不要我们凑钱买一辆电动车？”周丰突然提议道，其实他这样说还是比较委婉的说法，如果方芳答应，事情自然交给有经验的他来处理，最后钱当然也由他来承担了。

　　方芳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被噎了一下。
　　“我，我觉得坐公交也挺方便的呀，况且突然花你的钱不太合适吧。”在他知道方芳每天上下班都坐公交车，有时为了提早到店里，甚至步行前往，而且这个天气，连他穿着羽绒服都只是感到不冷而已，所以没忍住把想法说了出来。毕竟刚才吃饭买单，方芳都一个劲的要AA，在答应她下次她来请，自己才终于把买了单。他心里不免感叹，方芳虽然个子娇小，但是个很坚强的人。

　　周丰也没强迫她，但也没打消这个想法，而是默默往后计划着。周丰垂着眼，方芳只能看见他的黑色领口，细细叮嘱她，千万别着凉，他声音沉沉的，方芳能感觉到他语气的诚恳和关心，点点头。她跟着周丰往回走，坐在电动车的后座。

　　方芳回了宿舍，一股脑躺在放置一天的被褥上，身体四肢都被凉意裹挟，回想着两人今天呆在一起的时光，说过的话，看过的风景，记忆突然落到了买电动车上。她直起身她突然想到在后座上，周丰整个身子都被布料包裹，只有雪白的脖子露在冷空气里。她点开手机，打算做个手织的围巾。接下来的几天，周丰在她下班都会来接她出去，晚上回了宿舍她坐在小沙发上，明明上班腿酸的不行，可她和周丰呆在一起时总是会忘记，一回宿舍，腿上的酸痛提醒了她超负荷的肌肉，她沿着小腿轻轻敲打揉捏，等到感觉好一些了再拿出中午悄悄买的毛线球，长针，借着旁边的台灯灯光，织了起来。起初有些不娴熟，她还会捅到自己的指腹，当即咬牙查看拿起来，还好没出血。只能凑近些，更加耐心缓缓织起来。

　　捧着柔软舒适的浅灰色围巾，她又犹豫了起来，这个颜色他会喜欢吗，自己这么做会不会太唐突，他会戴上吗，还是只是做做样子戴一下就放在角落，或者直接说不喜欢。她想的心里发慌，打开手机和曲娴静视频电话，她把来龙去脉，包括电动车的事和织围巾的问题都说了出来。

　　听完曲娴静打了个哈欠，
　　“所以，你拒绝他要送你电动车，你怕他不开心，亲手做了围巾送给他，是吗。”曲娴静低着头做题，说完才看了方芳一眼。这时她动乱不安的心莫名沉静下来，她看着曲娴静，默默地听着。

　　看着方芳略带伤心的神色，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还是鼓励她把围巾送给他，总比自己留着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后来方芳把围巾递给周丰，他很是惊喜，把围巾围上，还拉着方芳拍照，虽然暖的是他，可方芳由衷的开心，这几日的编织时光总算没有白费，那些担忧害怕也一扫而空。

　　周丰最近总是很晚归家，他以最近事忙加班为由，又有柯厉在旁边帮衬说话，周父周母也没什么怀疑。只是当晚虽然他已经把方芳送的围巾叠好小心收在公文包里，他哪里想得到，周妈会趁着他上卫生间的功夫，翻看公文包，发现了围巾。随即周爸周妈审问了周丰一晚上，周丰不想骗人，更不想提前暴露方芳，让这段刚刚萌芽的互相喜欢放在审视的目光下，太早了。于是他虽说自己处对象了，却硬是没说是谁。把周爸周妈气得不行，周爸气的不行扇了他一巴掌，周丰眼神冷淡，一言不发。周妈一旁看着，虽不忍心也只是在一旁啜泣。那天晚上，周家一夜通明。

　　方芳处对象和她人一样，很是低调，这么长时间奶茶店的店员也没发现，兴许是平时她话少又只顾着干活，大家最多只是感觉方芳最近比较爱干净，不管做什么事都得带着围裙，洗锅碗瓢盆都得把袖口稍稍卷一下，生怕把衣袖弄脏。连着几天周丰都在政府事物繁忙，没来见过她，方芳把锅碗瓢盆依次塞进消毒柜里，出了店准备往公交车站走去。眼睛一瞥，看见站在隔壁店台阶上，吸引了一些目光的周丰。她惊喜的上前去，周丰没骑车。

　　“你走过来的。”方芳好奇的看着他的脸，只想着在手机里再怎么聊再怎么见，也比上亲眼见着的开心。周丰垂着眼，头发松散着，点点头。

　　她从背包里拿出准备的散装鸡蛋糕，递了一个给他，周丰接过去撕开，咬了一口。两人就这么走着，半晌，方芳隐约察觉他情绪有些低落，又递了一个鸡蛋糕给他，周丰接过撕开，一口咬在软绵绵的蛋糕上，方芳知道周丰作为公务员事情不仅多而且都是关乎建设民生的，重要性很大，所以即便他除此之外，不了解他的过去，朋友同学，同事也只知道一个柯厉，她依旧愿意相信他，了解他，他想说的她都愿意听，他不想说的她也不在意。她以为的喜欢，是付出，是理解，是包容，她从周丰身上感受到了这些，所以她也愿意这么做。

　　周丰把鸡蛋糕吃掉，把空了的塑料袋扔进垃圾桶，
　　“我，我。”他正要开口，一阵好大的响声传来，一个有些气愤的男生啪的把饭店的门关上，一个中年女人紧接着快走出来。

　　“妈，都说了不要随便给我介绍相亲对象了。”他妈皱着眉，带着哭腔看着男生说“我给你介绍的这个样貌家世哪哪不好，人家爸妈都是老师，大伯又是做房地产的，教养好的很，你这也不喜欢，你就喜欢那个小卖部的学也没上几天的女的是不是。我,我真是。”说到激动处，拎起包就往男生身上捶。见妈妈红着眼眶，男生也有些不忍心，最后还是被拉着回了饭店。

　　两人正巧经过，把对话听了个全，周丰顿了顿，咽回了要说的话，迈步往前走。方芳看见刚才发生的事，胸口泛起一阵难言的感觉，见周丰走了，她四肢有些麻木的跟上去。走着走着，方芳无意识瞥了一眼，发现对方有些空荡的脖子，她突然觉得手冷，想要把手揣进兜里。突然手被人一拉，她的手被周丰握进了他的口袋里，方芳脸颊微红，胸膛有什么在一蹦一蹦的，呆呆的被牵着。天光微暗，两人不知为何走到一个公园里，为了避寒，周丰松开了手，二人坐在亭子里，

　　“我爸妈知道我在谈恋爱的事了。”周丰垂着头说

　　方芳怔住了，鼻头一酸，眼睛止不住的乱瞟，好像这样就能控制住眼睛，不让眼泪落下来。

　　“那，我，我们，要不然还是做朋友吧。"

　　最后几个字她甚至提高了几个音度，即使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说完她脑袋一片空白，只能低着头，周丰也没说话，两人陷入在一阵诡异的宁静之中。半晌，周丰抬起头，眼眶微红，直直的看着她“我，我觉得只要互相喜欢，就不应该只是朋友。”

　　方芳还记得周丰说自己很好时的眼神，就和现在如出一辙，她没忘记自己是如何答应他的，“是吗？” "是”。在那之后两人默契的不再提及这件事，虽然周丰不再像平常那样每天下班都来接自己，但俩人时常越好出去玩，感情更甚从前。

　　一天，方芳正在楼梯边走边和曲娴静语音聊天，曲娴静刚开学，作业月考一大堆，除了学校和家哪也去不了，无聊的很，每天就着这点时间，想听方芳给她讲讲身边有趣的事情，方芳同她约定好了，一放假就跟她去新开的游乐场玩，曲娴静说还让带着周丰，方芳正说着，走近自己的房门。忽然看见门缝下有一些凸出来的阴影，她眼皮狠狠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答应了曲娴静然后挂了语音。曲娴静虽然略感奇怪，可毕竟方芳已经工作一段时间了，有事要忙她也见怪不怪了。

　　方芳缓缓推开门，发现门缝被塞进了一封信，她把门关好，这才把信封拆开，一张白色信纸，字是打印上去的。她看了几眼，双腿一软，靠着小沙发，屈坐在上面，捂着嘴干呕起来。眼神朝着四处瞟了瞟，没看见什么，又弯腰干呕起来。

　　上面写着“你也配和他在一起，我劝你趁早和他分开。”半晌，方芳靠在沙发上，手顺着胸口，稍稍抑制那种往上翻的感觉。她四肢发冷，忍不住团起身体，信被她扔在地上，这封信仿佛生出了两只粗糙长满长毛的双手，死死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让她想摆脱都摆脱不了。夜幕降临，她趁着自己还有一丝力气，打开门走了出去，拖着酸软无力的身体，走到小波的宿舍前，敲敲门。小波打开门，一见她满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急忙将其带回了屋里。过一会儿小波轻悄悄跑到方芳宿舍前，门没关，她蹑手蹑脚地进去，拿着信和信纸，忙把门关好，快步回了自己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