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矛盾的两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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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份底时，裘炀作为第一主持人申请的大创项目被院里评为第一名，被送往校内进行第二批答辩。裘炀对整个项目和团队都很有信心，和组员们讨论时鼓劲道，“我们争取一举拿下国家级。”
校级答辩前，裘炀意外地收到了薛潮昀的消息，询问这届的校级答辩是在哪天。
薛潮昀已经作为第一主持人结项了三项大创项目，一个省级，两个国家级。即将毕业的薛潮昀并没有做大创，他问答辩做什么？
虽然疑惑，但裘炀还是规规矩矩地回复了。
她突然想到，三项结项项目在手，薛潮昀的保研应该很成功吧？但是，学长未来是什么打算呢，保研、出国、直接就业，还是其他可能性？
裘炀没有问，她和薛潮昀交情不深，这些问题难免显得冒昧，而且……未来总有一天，她会通过别人的茶余饭后得知的。
除了学校的事情，裘炀最近比较关心的是昕昕姐——她最近提了分手，每晚都要拉着裘炀煲电话粥。
裘炀每天待到晚上九点半图书馆闭馆，然后在回宿舍的路上陪昕昕姐聊天。
答辩前一天的晚上，裘炀踩着路边的落叶，听蓝牙耳机里昕昕姐的倾诉。
裘炀想，恋爱的甜她是一点没尝过，恋爱的苦她倒是很全面地体验了一遍。不过，分手后的昕昕姐好似更加通透了，这让裘炀发自内心地开心。
北京下了大雨，裘炀单手撑着伞，清凉的雨丝循着风的走向沾落在她的手背上。裘炀把伞压低了一些，走到路口的时候，裘炀低头看向被雨打湿的裤脚，余光看到身侧走来一人。
很明显是个男生，手指白皙有力，穿着一身黑色的正装，像是刚结束了什么重要的活动——裘炀想起了她为明天的答辩，准备的那一身灰色正装。
裘炀把伞面倾斜起来一点，看到了那伞下线条流畅精致的下半张脸和浅色的唇，脚步一顿。
——真是相当熟悉的一幕。
昏黄的路灯下，裘炀隔着偌大的雨幕试探地出声道，“……薛潮昀学长？”
那人抬起伞，露出整张脸。看到裘炀后，他露出淡淡的笑意，那双向来沉静冷淡的眼睛透着温和，“你好，裘炀。”
裘炀距离薛潮昀最近的两次，一次是出糗的初遇，一次就是此刻了。其他时候，她隔着人群、隔着屏幕，薛潮昀总是看不真切的。
此时离得这样近，裘炀却觉得，好像……更加不真切了。
冷的、淡的，又格外清透的声音，在清脆的雨声中被衬得更有质感。裘炀想起她很久以前的通感——是清晰的盐，或者是璀璨的流沙。
这场雨是海浪，两把伞的距离是沙滩，薛潮昀是冰凉细腻的流沙，而她的心让这一切想象落地。
打过招呼后，裘炀礼貌地笑笑，然后走过了那个路口。
她发誓，如果不是昕昕姐在蓝牙耳机里起哄的八卦，她会努力再和薛潮昀学长说两句话的。
“这声音好好听啊！学长？什么学长？长得好看吗？人怎么样……”
裘炀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加快，“昕昕姐……”
*
裘炀第二天起早去答辩。
她穿着灰色正装，笔挺颀长，寸头衬得她眉眼清爽。裘炀迈上礼堂的大舞台时，看向了身后巨大投影仪上的PPT，那里总结了她这半年来为此付出的心血。
如果……薛定谔能在这里就好了，来见证她闪闪发光的时刻。
她突然很莫名地这样想着。
裘炀笑了笑，朝坐在第一排的评委们微微鞠躬，大方道，“各位评委好，我是来自新闻与传播学院的裘炀，接下来我要介绍的项目是……”
评委老师们的提问很犀利，裘炀准备得很充分，从容不迫地流畅回答了下来。
裘炀环视整个礼堂的同学时，一眼看到了端正坐在中间的薛潮昀。不得不说，学长的气质真是相当显眼。
裘炀很意外她真的会见到薛潮昀，目光交接的时候，她看到薛潮昀带着浅淡笑意的点头。那个瞬间，有个想法在裘炀心底很快掠过——
现在，是她站在这里了。
裘炀回忆起高中毕业后，她也是站在面对许多人的舞台上演讲。当时的她回到母校演讲，和学弟学妹谈她的学习经验和选择专业的理由。
此时此刻，裘炀在崭新的舞台上展示的一切，就是她曾经幻想过的理由——去真实地做点什么。
裘炀想起Diogenes，公元前四世纪的希腊哲学家，犬儒派哲学创立人。他的人生目标是把印在人类生命这块干净金属上的陈旧、虚假的传统价值符号都擦去，然后印上生命真正的价值。
她现在还记得那段英文，朗朗上口，读来让她莫名感动。挣脱无望的、意义的生命牢笼，从一个真正的目标开始。
狼狈、辛苦、委屈、难堪、挣扎、焦虑……无论如何，她现在站在了这里，身后是她的成果。
她愿意选择这样的生活，忍受寂寞、艰辛、磨砺，因为她追求一种向上的自由。
*
裘炀下场后，和组员们简单地复了盘。她又探头回礼堂看一眼，发现薛潮昀已经离开了。
裘炀心底有个猜测，但她一直没有细究过，此刻，那份好奇和疑惑满溢出来，让裘炀不得不去正视。
薛潮昀会不会就是为了她而来的？他特地来问她今年答辩的时间，而且在她答辩之后，他就离开了。
可裘炀扪心自问，她和薛潮昀的交情，绝对够不到让忙碌的学长特意抽出空来看她答辩的份上。
但是……有一个人，或许是会的。
——薛定谔，你会是薛潮昀吗？
这个猜测有些太像天方夜谭了，一个是裘炀交心甚久的好友，一个是遥远欣赏的学长，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唯一有迹可循的，是共同的“薛”。
而且，如果那个倾听了她那么多胡思乱想的人是薛潮昀……裘炀稍微想象了一下这种可能，觉得赧然又尴尬。比起惊喜，或许惊吓更多一点。
裘炀觉得，她和薛潮昀是很有距离感的，隔着人群就很好，隔着雨幕和伞面已经是太近了。比起真实，她更喜欢想象。他这样的人，最好就活成别人口口称赞的传奇，永远不要走下那神坛，更千万不要为她而来。
她很清楚她对薛潮昀的欣赏，多半出于慕强心理的崇拜、满足自我想象的具象，甚至是带有从众心理的仰望。
她从来没有和薛潮昀有过多少切实的接触，他的一砖一垒都是由她编织而成。
那是真实的、一刹那的心动吗？尽管这种情愫转瞬即逝，但或许是的。
那么，除此之外呢？
那里空空如也。
但薛定谔不同，尽管她对薛定谔一无所知——她甚至连性别和年龄都没问过，但她已经非常信任和依赖薛定谔了。那是极其纯粹的交心。
矛盾的两极，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真的会吗？
裘炀走出礼堂，站在路边的树荫下，翻出“垃圾箱”。如果没有记错，薛定谔三天前更新的动态，定位还在英国。
裘炀斟酌着试探道，“薛定谔老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呢？”
裘炀对薛定谔没有太多想象。女孩子很好，男孩子也很好，同龄很好，年龄差距大些，当然可以接受。
怎样都很好，只唯独一点——
薛定谔，只是薛定谔而已。
是她生活中崭新的存在，而不披着谁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