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恙》一只绵伢

2、第 2 章 他人生地不

　　宋祁岚睡醒时，一睁眼就看到季时希放大版的脸蛋儿，吓得他激灵起身。

　　“干嘛？”季时希以为被嫌弃了，有些生气，“我很吓人么？”

　　宋祁岚连忙解释：“没有，我没想到你靠我这么近。”

　　季时希脑回路飞快旋转，接了句极暧昧的话：“你长得好看，还不许人凑近看看？”

　　宋祁岚：“.........”

　　见人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季时希自己倒先红了脸。

　　“我出去透透气。”

　　季时希逃一样蹿出了屋，把院子里剥毛豆的季林森吓一跳。

　　宋祁岚接后脚出来，季时希怕尴尬，装模作样地蹲在地上帮季林森剥豆。

　　适逢宋祁岚妈妈陈烟喊他搬东西，季时希这才送走了这个古典花瓶。

　　季时希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他自认自己不是男同，从没对男生说过什么奇奇怪怪的暧昧话。

　　他只是觉得宋祁岚这人应该怪好玩的，反正这段时间他也没事儿，可以勉为其难让他做自己的小跟班。

　　仅仅只是想让人家做小跟班罢了，小跟班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再说了，夸他好看而已，我有什么好尴尬害羞的。

　　季时希越分析越理直气壮，他觉得刚才就不该心虚，搞的气氛怪尴尬的。

　　转念再一想，自己的朋友们也快旅游回来了，到时候谁还有闲工夫搭理宋祁岚呀！

　　但这之后季时希一晚上都没见着宋祁岚，临睡前关大门，季时希破天荒主动要求去关。

　　关门时他瞪着水灵的眼珠看看对面的屋子，人家早关灯睡觉了！

　　一股子无名闷气涌上来，气得季时希用力把门一关，算是发泄了情绪。

　　-

　　清晨的鸟儿落在窗台上，连续的吱吱声把睡梦中的季时希吵醒了。

　　他洗漱完睡眼惺忪地走出屋子，季林森没想到孙子今天起这么早，他正坐在小电瓶车上准备去买早饭呢。

　　季时希闲着也是闲着，他要求今儿的早餐自己去买。正好儿童节季时希他爸送了他辆自行车，还没骑过呢，可以趁机蹬一下试试。

　　刚蹬出弄堂，季时希就瞅见路边人行道上有个背影很熟悉，骑近了才发现是他对屋那棵行走的小白杨。

　　季时希并不打算打招呼，赶紧加快脚力骑过去，就当没看到人家。

　　宋祁岚眼尖，一下叫住了他。

　　这回不好意思当没听到了，季时希慢吞吞刹了车。

　　“你去哪儿？”宋祁岚问。

　　季时希不喜欢这种你问我答的对话模式，反问道：“你要去哪？”

　　“去买早饭。季爷爷说镇上的有家卖茶糕的早餐店很好吃，我没尝过，想去看看。”

　　季时希听人噼里啪啦回答一串，顿感自己有点没礼貌，随即回他第一个问题：“我也去那家买早餐。”

　　“噢...”宋祁岚见季时希的自行车后座有个带人的座位，便试探性问道：“能顺路带上我么？”

　　季时希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嘴上拒绝得很委婉：“我车技不太行......”

　　宋祁岚没意识到季时希话里的拒绝，不依不饶：“我车技还行，要不我带你？”

　　季时希无语了，这是非要一起走的意思呗。他的宝贝爱车还是新的，自己都没骑一会，他才不高兴让给宋祁岚骑。

　　他撅了撅嘴，瞥眼后座，“还是我带你吧。”

　　“行。”征得同意，宋祁岚长腿跨过自行车，轻轻地坐在座椅上。

　　不过再怎么轻手轻脚，坐下去都是有重量的，季时希的车头还是左右扭了几下。

　　七月的天太阳晒得很，就连六七点的早晨都热得人心慌。

　　季时希被太阳晒得脑门儿都要冒烟了，他后座的宋祁岚跟个没事人似的，眼睛咕噜地打着转，左右欣赏沿路的风景和店铺。

　　濮宁镇属于旅游小镇，所以路边的店铺的样式都是翻新过的，是些比较应景的江南水乡特色建筑，在外人看来确实会感觉新奇。

　　终于到了早餐店，季时希只觉得腿酸脚软，随意地锁好自行车，点了份烧卖直奔店里坐下。

　　墙上的挂壁式风扇慢悠悠地左右转着，季时希热得很，暗自吐槽这店家真抠，也不知道开个空调。

　　在后座吹了一路暖风的宋祁岚倒是不热，走进来时风度翩翩的，他手上拎了两瓶冰豆浆，知道季时希热，他还贴心地把盖子打开、插好吸管后才递到季时希面前。

　　“谢了。”季时希顾不上多说，对着吸管就是猛嗦，冰凉凉的豆浆顺着喉咙滚下肚，瞬间降了他不少酷热。

　　宋祁岚提醒他：“慢点喝，空腹喝太多冰的，小心一会儿肚子疼。”

　　季时希没好报地怼他：“别乌鸦嘴！”

　　宋祁岚识趣地闭了嘴，两人不再有言语交流。

　　早餐送上来了，季时希吃着早饭，无聊地玩着手机，一会儿看看这人的朋友圈，一会儿翻翻那个群的聊天记录。

　　倏地，兴趣班的群里有老师提醒大家周一不要忘了带回家作业，他这才想起来昨天他那个画还没画完呢！

　　“坏了！”季时希看看时间，他的画还没上色，估摸着画完要傍晚了！

　　他囫囵吞了几个烧卖，赶紧让店家帮忙打包。宋祁岚才刚吃上呢，眨巴眼看着对面的季时希仓促付钱离开。

　　季时希跑出店门，又折回来，冲宋祁岚的背影，不放心地嘱咐道：“我有事，先回去了，你一会儿沿着街直走就能回家。”

　　宋祁岚拿勺子的手顿住了，回头看时季时希早骑上自行车走了。

　　-

　　季时希其实不太喜欢画画，但他爸从小就喜欢给他报班儿，后来他就成了这方面的艺术生。

　　作为等价交换，季时希过一学期就能跟他爸要个愿望，最近一个愿望就是换他去国外读书。

　　其实季时希最喜欢的还是表演，他的表现欲很强。桐宁一中有很多兴趣社，季时希是话剧兴趣社的常驻人员，社团的不少表演经费都还是他用零花钱赞助的呢！

　　等季时希完成兴趣班的画画作业，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除了吃饭上厕所，季时希中途就没歇过，长久的坐姿导致他的脖子和腰有点僵硬。

　　他伸了懒腰走出门，太阳已经西斜，橘红色的云霞包绕着那颗火球，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暖暖的，一股惬意的放松感充斥着季时希，使他心情都舒畅了不少。

　　季时希放松下来，瞥见对面的门是关着的，宋祁岚好像不在家。

　　出去了？

　　他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儿？

　　季时希三两步踱过去，两手背在身后，伸着脖子试图看看里面有没有人。

　　跟贼似的。

　　“你找我么？”

　　温柔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响起，季时希本就心虚，这下又被宋祁岚吓了一跳。

　　“啊？”季时希四处看看，佯装镇定地解释说：“没找你……我就随便看看，逛逛。”

　　宋祁岚不深究，略过他开了门，大方地邀请季时希进屋玩。

　　季时希讪讪地跟着宋祁岚进了他的房间，刚进门，季时希满眼放光，透明的落地展示架里正摆着他最喜欢的盲盒模型们。

　　不光有时下热门款，还有限定的绝版，这是在《赏金诡游戏》典藏版后，又一个让季时希“嫉妒眼红”的事儿。

　　“你喜欢？”宋祁岚看穿了他的心思。

　　季时希嘴硬：“还行，我也有！”

　　只是季时希没他的多，也没他的值钱。

　　正纳闷宋祁岚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稀罕的玩意儿时，季时希又看见了书桌前摆着的电子产品。

　　游戏机，笔记本，平板电脑，游戏手柄，无人机……

　　凡是季时希没有的，宋祁岚这儿样样齐全，就连品牌和型号看上去都是最好的那种。

　　看不出来，宋祁岚居然还是个小富二代！

　　可富二代来这濮宁镇这种小地方干什么，度假？体验生活？

　　“哎......”季时希眼神离不开桌上那些电子产品，他对宋祁岚的家世好奇极了，“你上哪儿弄来的这些？”

　　“我爸买的。”

　　季时希心里感叹，要是他爹也这么大方就好了！

　　不过这都是搬来的第二天了，季时希都没见过宋祁岚他爸的出现。

　　揣着好奇，他问：“那你爸呢？”

　　“在海都老家呢。”宋祁岚喜欢说个前因后果，接着他又补充道：“我妈跟我爸闹矛盾了，带我出来住，没告诉他我们在哪儿。”

　　“噢！”

　　这套路季时希很熟，当初他爸妈离婚后也是这么骗他的，说是吵架了，妈妈搬出去住了。谁知道搬走了就再没回来过。

　　估计宋祁岚妈妈也是哄哄他，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跟他说实话。

　　但季时希他爹哄骗他时，他才8岁，屁也不懂，像宋祁岚这么大的，难道也能被骗着？

　　季时希看面前的人说得挺认真的，“单纯好骗”果然是为这人量身定制。

　　宋祁岚才不知道季时希心里在想些什么，见季时希目光炯炯地看着桌子，他便将桌上的这些电子产品一一开机解锁。

　　季时希弯着腰，凑笔记本屏幕老近，除开“连连看”，电脑桌面上的其他游戏他一个都不认识。

　　季时希平时不太会玩游戏，也没机会玩，每天放学回家不是往各类补习班跑就是浸在话剧社里。不过他那几个哥们儿爱玩游戏，每每四缺一的时候都会带上季时希，象征性地玩上几局人机作战。

　　“这个游戏挺好玩的，也简单。”宋祁岚指着屏幕上一个图标，为季时希挑选了个较易上手的游戏。

　　季时希嘿嘿一笑，他最喜欢玩简单的小游戏了！

　　两人在桌子前坐下，季时希挽起袖口，似是准备大干一番。

　　宋祁岚推荐的是个跑酷游戏，游戏内容简单倒是挺简单的，但就是得连接手柄才能玩儿，对于从来没用过手柄的季时希来说，无疑是很没游戏体验感的。

　　游戏角色得往上跳的他按下，往左拐的他按上，超简单的跑酷游戏被季时希玩出了好几种死法。

　　“我不玩儿了！”

　　被游戏打击到的季时希逐渐失去耐心，游戏角色又因为摔跤被怪物抓住了，他闷闷地把游戏手柄还给宋祁岚，一副谁爱玩谁玩的模样儿。

　　宋祁岚看着季时希撅起嘴，生气的样子颇为可爱。

　　他把手柄又放回季时希手里，浅浅一笑，说：“我教你吧。”

　　怕季时希会拒绝，宋祁岚还诱惑他：“我还有很多好玩的游戏，都得用手柄连接，等你学会了咱俩可以一起玩。”

　　季时希不是很想丢人，但面对新奇好玩的游戏，他心里边又痒痒，不玩感觉人生都不够完整。

　　他勉强答应下来。

　　宋祁岚帮他打开跑酷游戏的新手教学，里面有各种手柄按键的功能指导，然而季时希不光不会用，反应还慢，游戏角色都快掉下悬崖了，他才想起来按键操控跳跃。

　　新手教学都过不了，宋祁岚有点儿看不下去了。

　　宋祁岚凑近了些，手臂环抱住季时希，双手拢在他的手上，耐心地教他如何掐点操控角色。

　　“哇～”

　　总算一次不死地过了新手教学关卡，季时希此刻比考试满分还兴奋。宋祁岚见季时希开心，他也跟着笑起来。

　　兴奋过后的季时希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被宋祁岚搂在怀里，宋祁岚衣服上散发出来的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

　　一种奇怪的感觉瞬间沿着他的神经游走遍全身。

　　宋祁岚同样反应过来，赶紧收回了手。

　　屋外的虫鸣叫着，鸟也叫着，不知道巷子里是谁家的狗，也在那吠着。

　　唯独屋内一片寂静。

　　季时希分不清是尴尬还是害羞，只觉得脸上身上滚烫滚烫的，他以前跟朋友们又抱又搂，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奇怪感觉。

　　“我......我还是先回去吧，我爷爷应该已经回来了。”

　　“不多玩一会儿吗？”

　　宋祁岚眼里有明显的诧异和失落，被季时希捕了个正着。

　　“不玩了！”

　　季时希又跟逃似的跑了，出门时还差点撞到了买菜回来的陈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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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睡觉时，季时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换了快一万个姿势了，就是睡不着。

　　季时希承认，昨天下午看宋祁岚在自己床上睡觉时，他的确起了捉弄人的坏心眼儿。

　　宋祁岚长得太好看了，说白了季时希就是有点嫉妒，甚至还有点破坏欲。

　　季时希以前听同学分析过，一般看着温温柔柔的男孩子，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是gay。所以他想说几句甜蜜话儿，骗骗人家的感情，看看宋祁岚会不会也是……

　　让人家做小跟班是假，想骗人家感情是真。

　　但季时希发誓，他纯粹只是想捉弄一下宋祁岚，而且这种想法早在他说出的第一句暧昧话之后就后悔了！

　　他又不是gay，对一个男孩子说骚话，会令他浑身都难受。

　　再说，当时宋祁岚看他的眼神，那诧异的目光，一回想起来季时希就觉得当时的自己像个小脑萎缩的二百五！

　　再回想傍晚打游戏的场面，宋祁岚就那么自然地搂着他，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俩是gay呢！

　　季时希缩进被窝里，决定从明天起远离宋祁岚，并且拒绝和他有任何肢体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