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麒麟的魔法师》涣群

16、拉万达之死 不能忍受

　　云吟整了整衣袍，墨发长垂身后如瀑，两截龙角玉质如砥。
　　身后一条长尾隐没云间，偶露只鳞片鬃，与云争白。

　　对面，拉万达仍然是戴着尖星帽，穿着曲弧长袍，全身呈现半透明状态，看起来有些半死不活。

　　还是在这片虚空，云吟的时空封锁已经解除，但那个巨大的命运巨人已经在封禁中悄然消散——这是命运仪式失败而结束的证明。

　　魔法水晶岛中则流遍彩光，彩光收束成纹，维持着拉万达勉强的生命。

　　登神仪式已然结束，那个被命运巨人握于掌中的“礼物”也早已回归它的来处。

　　白云仍然笼盖着水晶岛，而那条大龙也已经化成了云吟此时的人形。
　　仙人有万千相，不论龙相人相，皆是本相之一面。

　　虽然灵魂在以不可逆的态势虚化，但拉万达的表情却竟然满是痴迷。

　　“界外生命，界外生命，”
　　他好像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登神仪式的失败。

　　云吟莫莫挥开一柄折扇，挡在脸前：“拉万达阁下，请注意一下你的眼神。”

　　拉万达却说：“界外生命啊，我老师都没见过的界外生命！”
　　拉万达看着那些弥漫上下的白云，赞叹道：“何等神奇，这些能阻隔法则的白云竟然和普世云雾一般无二！”
　　他完全搞不懂这些白云作用的原理，从中看不出任何魔法或是神术的痕迹，这对一位大魔法师而言实在令人震撼。

　　云吟得意道：“此为仙法，仙法最讲‘取道自然’，我在这上面还是下过一翻苦工的。”
　　他长尾一卷，从白云中卷出一枚果实，摆在拉万达身前。
　　“拉万达阁下，我也不瞒着你。我刚刚进入这个叫贝多尔的世界，需要许多帮助。”
　　“你帮我熟悉这个世界，我帮你停滞你的时间、挽回你的生命，以后再帮你重返人世，你觉得怎么样？”

　　这枚果实晶莹剔透闪烁点光，细细一看精致异常，仿佛是个包裹着一片星座的晶球。

　　拉万达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晶球的表皮，那根手指一接触晶球，就像是被某种胶体包裹，竟然真的就停止了虚化的进程。
　　而当他把手指移出来以后，这根手指的虚化进度就又和拉万达灵魂的其它部分同步了。

　　拉万达叹了口气，这口气让他苍老得不成样子。
　　他和云吟站在一起，拉万达倒更像是那个活了三万年的老者了。

　　只听拉万达说：“令人心动，令人怦然心动。”

　　云吟一挥折扇：“我应该不会要听到一个‘但是’吧。”

　　拉万达抱歉的笑了笑：“但是，我举行了命运的仪式，不管成功失败，我都要向命运支付应支付的代价。”

　　云吟挑挑眉：“能和我详细说说吗？你就这么不要你这条命了？”
　　拉万达苦笑说：“阁下，这个世界有自己的基本规则，即便是您恐怕也难以改变。”

　　云吟敛眸不语，最终说：“那好吧，我应该也没什么手段能强迫你了。”
　　云吟长尾一扫，扫出一条通往外界的路来：“请便。”

　　拉万达却道：“阁下，您是界外生命，又如此力量超凡，您必然对贝多尔要做出一场大变。”
　　“您看过我的人生书，知道我的愿望，我很遗憾不能追随您颠覆世界——我只能在我彻底消散前，送您一些礼物。”

　　云吟笑道：“你别把我说得像是个大恶魔。”

　　拉万达也笑：“您可要小心又谨慎，在众神的眼中，您可比七位炼狱之主邪恶多了。”

　　云吟道：“你就不怕我在贝多尔乱来？你这么恨这个世界？”

　　“……我不恨，我只是不能忍受。”

　　……

　　教堂，圣像，信徒，日光。

　　从彩窗中照来的日光不再纯粹，照在人脸上浅彩各异。

　　吾恩一脸狰狞地向泰科多怒吼：“亵渎！泰科多！你这是亵渎！亵渎！”

　　泰伦紧扣住吾恩的双臂：“吾恩！为主献身是我们的荣耀！”

　　“放屁！”
　　“泰科多！你别告诉我，教廷就只有用‘人祭’才召唤得出来天使！”

　　冕服圣仪的泰科多主教静立圣像之下，只是说：“你是裂艮家族的嫡系，你不会死在这里。”
　　“会有人来接你。”

　　泰科多抬起手，一个三光之印在半空显现，落到吾恩额角。吾恩身子一软，瘫了下去。

　　“泰伦，带他下去吧。”

　　教堂中恢复了宁静。

　　隐约的诵读声中，有圣乐的韵律。

　　……

　　因为拉万达的彻底消息，这处被魔法开辟出的虚空开始崩塌。

　　此时，虚空中的白云已经消失了，莱茵站立在水晶岛上，身前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本书，拉万达的那本人生之书，他的过往与他的学识都记录在上面。
　　一颗水晶球，拉万达从他的老师那继承来的一件神奇。
　　一枚漆印，这是天空之城授予“大魔法师”的终身证明。

　　莱茵将三件物品都放进了空间戒指中，这枚白银级的空间戒指应该也是第一次迎来这么高品级的藏物。

　　拉万达消散前，将这座水晶岛的控制权限也交给了莱茵。

　　这座水晶岛中积蓄着庞大的——最重要的是“合法”的力量。
　　莱茵完全可以凭借水晶岛施展出数次半神层次的魔法力量，而不引起外界的怀疑。

　　综合来讲，这一趟地底探险莱茵收获颇丰。

　　那接着做什么？就这么走了？利用水晶岛庞大的魔法能量构建传送阵，将自己传送到一个安全的，可以安心发展地方？

　　水晶岛中的彩光再次外溢，将虚空的崩塌态势暂停。
　　莱茵将那本拉万达的人生之书取出，明确了自己的要求后，这本书开始自行呈现出莱茵需要的内容。

　　一个比较简单的黄金法术“城镇级投影”，其魔法阵的结构和施术时的诸多要点被莱茵快速掌握。

　　很快，整个艾克城的现状在虚空中展开，莱茵以超越性的视角旁观着这座城镇，很快了解了这座城镇的现状。

　　浓郁的光明力量伴随着居民们的日夜诵读而盈满城镇，他们正在快速丧失自我，以孕育某种存在——这是一种献祭。
　　莱茵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