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xPoint先生》乌瘾

2、第二章 手撕海王 赵盈对

　　赵盈对陆点的合约计划很心动，奈何她没见过陆点。和陆点签订合约意味着拆穿“我不是她”的谎言。这令她羞于启齿，所以几天过后她便在聊天软件上向陆点提出拒绝。
　　我不知道他们进行怎样一番交谈，只知道最终赵盈对陆点的印象十分不错。但她显然不会与陆点进行交往，因为新的一周她便在寝室宣布自己找到心动嘉宾。
　　至于我，则是在将徐浩脚踏多只船的事情捅到他每位女友面前后，几乎每天和室友到他之前和我约会常去的几家餐厅用餐。
　　究其原因，不过是想看徐浩出糗。
　　幸运的是，我也确实看到了徐浩出糗。
　　几乎每天，我坐在餐厅二楼的内置阳台上都能俯瞰到楼下徐浩被痛骂、淋头浇水的分手戏码轮番上演。
　　周一是这个女生，周二是那个女生，周三竟还是个男生！
　　“这铁定是他朋友吧。”赵盈说。
　　“难讲。”另一个室友毛晓宇摇头道。
　　就见对方径直朝徐浩走去，“啪——”一声耳光响彻整个餐厅。
　　“傻X。谁给你的熊心豹子胆去招惹我妹。还TM脚踩n只船？要不是我妹让手下留情，你小子今天高低爬都爬不出这个餐厅。”
　　男生揪住徐浩的领子，一根手指死死抵在徐浩鼻尖上，狠辣道：
　　“下次别再让我在我妹身边看到你，不然有你好看！”
　　男生转身离去，洪亮的声音引全场注目，徐浩亦灰溜溜跑离现场。来来往往多是同校学生，经几日发酵，他的事迹已广为传播。
　　几位室友在一旁感到大快人心。因为得知徐浩同时与多个女生交往当时，她们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这种人渣就该永坠地狱。”赵盈说，“得亏维希只和他才谈一月，继续发展下去，后果简直不该设想。”
　　“所以维希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分手？”毛晓宇问。
　　“后天中午。”我说，“我约他后天中午在校门口附近那家音乐餐厅吃饭。”
　　“需要我们过去帮你制裁他吗？”赵盈两手跃跃欲试举拳，“姐可是跆拳道黑带。”
　　我撇眼楼下两人离去余下的狼藉，道：“这不是已经被制裁了。”
　　“说得也是。”赵盈泄气点点头，转而又说，“不过你要是提完分手感到难过什么的，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和晓宇，知道吗？我们带你去吃香喝辣，保证让你忘记全部烦恼。”
　　我笑着应“好”。
　　“不过，”我说，“我大抵是不会感到难过的。迄今为止，我还没有一次真正因为爱情难受过。”
　　赵盈和晓宇瞬间望我的眼神像注视什么无欲无求的佛教圣人。
　　“都说恶毒女配是个为得男主不择手段的恋爱脑，维希，我看你冷静理智，倒是像个专门打击男主的事业脑。”
　　“难不成，维希该上位事业型的恶毒男二？”晓宇应和道。
　　对此我感到无奈：“我就只能是恶毒配角吗？”
　　赵盈佯装正经地端详我好一阵，道：“从你的外表来看，是这样的。”
　　晓宇在一旁认同地点头。
　　我只能苦苦挖起碗中的饭送入嘴中。
　　和她们说的一样，我天生长着一副别人看来就是“恶毒配角”的样貌，以至年幼时许多喜欢以貌取人的人都不喜欢我——
　　拥有胡乱猜测特长的人背后编排我，毫无事实分辨能力的人时常冤枉我，单纯善良却信念摇摆的人轻易误解我，原因只是我看着“天生坏种”。
　　所幸少年时代很快过去，再者，当时老师同学的素质也普遍偏高，以貌取人算是少数。除获得一个沿用至今在同学眼中的“恶毒女配”的第一印象和为此锻炼出的利落处理事情的能力，我并没受太大影响。
　　当然，硬要选一个方面的话，大概数我的爱情？
　　由于一直秉持优先个人发展的思想，从年少至今我始终无心恋爱，加之中学因容貌困扰养成的“快刀斩乱麻”性格，进入大学后即便我成功依靠个人魅力在相处中改变自己给人“恶毒女配”的第一印象，看着难以接近也成为大部分人给我的代名词。
　　大概也是这样，我和众多男生都只是淡淡的同学或共事关系。唯二招来的，也只是那个因为“朋友说没人能追上冷面女路维希”而立下赌约，还被交往后的我发现的前任男友和现任这位海王。
　　当时我是怎么跟前任提分手来着？
　　貌似正式交往不到一周发现真相后就当着他那帮狐朋狗友的面把人甩了。那次饭局好像还是他把我扯去逞面子来的……
　　这样想着，我突然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上确实有点“耍小心机”的天赋。
　　餐厅里，鼓手在台上伴着音乐前奏打着拍子击鼓，钢琴旋即曲调悠扬。服务员问我是否需要点餐，我表示暂时需要一杯柠檬茶。
　　没等很久，徐浩冷着脸从外面走入。他一改往日温柔伪装，手机往桌上一放便狠狠盯我的眼。
　　“路维希，我最近的所有情况，都是你的手笔吧？”
　　他把手机屏幕点亮，顺势往我跟前一推，骨节重重打在一旁桌上：“我都找人弄清楚了，一切的根源就是这个邮箱。你瞧瞧上面的信息，这不是你还能是谁！”
　　徐浩一掌打到桌子上，声音几近怒吼：“你到底凭什么这样针对我！”
　　我淡淡抿一口柠檬茶，问：“脚踏几条船的行为难道不值得当事人享有知情权吗？怎么你辜负别人还有理了？”
　　“那你也不能将我置于此种境地！你知道我这一周怎么过的吗，校园里尽是我的风言风语。你简直是将我置于死地。”
　　“追求你的几个月，我哪天不是劳心伤神哄你？礼物，鲜花，甚至甜言蜜语，该有的不该有的我全费心思找来给你。谈恋爱以后更是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就因为一句‘你短时间不能喜欢上我’，我们甚至连吻都没接过！就算没有感情，你也好歹想想我的付出吧！现在好了，我的面子在全校面前都丢光了！”
　　因开始的激动引来周围人扭头围观，这次徐浩明显压低声音，却依旧压不住他的怒火。
　　我觉他一番发言说得好笑，便问：“既然你知道付出那么多，还不一定能赢得我的情感，当初又为什么坚持要和我交往？”
　　“因为交冷漠女贼有面子？还是听别人说我这种性格习惯给男朋友钱？”
　　将从聊天记录备份里偶然发现的徐浩追求我的真正原因说出，我顿觉和他继续瞎扯无趣。
　　他脸上挂着震惊，明显没从我的发问里缓过神来。
　　拿起一旁背包，我直直起身，而后望着他道：“徐浩，做错事的人应该反思，不是咄咄逼人为自己的行为强词夺理。我们已经不合适在一起，现在，分手吧。”
　　我绕出桌边，抬脚打算出门，徐浩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紧跟站起。他的力道是那样的大，以至我完全无法挣脱。
　　他居高临下盯着我的眼睛，目光仿佛两枚尖锐的钉子把我戳穿。
　　他冷笑道：“路维希，你以为这件事这么简单就能完了？我告诉你，绝无可能。”
　　“你就一怪胎，任何人看你都知道你不安好心，一肚子坏水。纵观全宇宙，恐怕也就我和你那前任能够接受你吧？除去我们，谁愿意和你在一起？”
　　“听人说，你中学就爱耍计谋。恐怕你各种坏事没白做吧？不知道别人知道你中学做过的事情以后会如何看呢？”
　　手腕的痛感越来越强，我看向自己明显发红的手腕，抬眼怒目道：“聪明的人自会明辨是非，放手！”
　　“我偏不。”徐浩阴笑着看我道，竟又加大几分力度，“你以为人们明辨是非，但事实要真如此，中学时期你怎么就受人猜忌？实话告诉你，高中我在你隔壁班，故意胡乱猜忌、散播谣言，一手造成你的痛苦的人就有我一个。我知道大多数人只会以貌取人，你说他们是信你的一面之词还是他们想要看到的呢？”
　　顾不上疼痛，我木然想着徐浩的一番话。我竟从未想过少年时代的遭遇可能是由有心之人一手造成。
　　回忆涌上心头，思绪纷繁杂乱，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竟只剩几个疑问。
　　“你说我的遭遇是你们故意为之？”
　　“是。”
　　“你参与其中？”
　　“当然。”
　　“那你和我在一起到底是何居心？你们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直视着徐浩的眼睛，一双眼里仿佛有无尽怒火。他却笑得更加开怀。
　　“大概是因为你当年太过优秀抢了众人的风头？我想应该没人介意常年保持年级第一的学霸有某些特殊癖好或者手段？至于为什么和你在一起嘛——”
　　徐浩拉长声调，并逼近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大概是大学以后发现你还有那么几分姿色？”
　　我没忍住举起另一只手握拳朝他砸去，被他也用另一只手强强牵离。
　　面部的距离突然变近，视野里徐浩的笑越发大得瘆人，我意识到他竟是想要强吻我！而我气得浑身颤抖，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挣脱。
　　我突然后悔在开始因顾及分手的隐私性而选了一面隔篱墙的角落位置。和大门正入区域相比，附近只有几张布局稀落的桌子。除非声音引起注意，不然以这家音乐餐厅昏暗灯光的视线影响，绝对没人注意我们的动作。
　　然而就在我紧闭眼睛准备张嘴大声喊叫的时候，我感受到徐浩的手明显松了松。睁眼一看，一个黑影堪堪挡在我的身前。
　　他的左手用力抵在徐浩肩上，徐浩整个人都往后后退两步。
　　我听见那个戴口罩并压低帽檐的黑色身影说：“兄弟，做错事还威胁人家就是你的不对了吧？”
　　陆点摇摇右手握着的手机：“我和我朋友已经把你们的对话录了下来，不想收律师函的话，识相点请你离开。”
　　徐浩立马松开还紧握的我的手，上前欲抢陆点手里的手机。陆点护着我退后一步，冷声道：“你大可以把手机抢走，我们还有备份。但你可能就要无端加上一条毁坏证据或者抢劫的罪名。”
　　徐浩停下动作，看着陆点，指着我道：“你是谁？你和路维希又是什么关系？”
　　“我是谁以及我和她是什么关系好像没有要和你交代的必要吧？奉劝你往后少招惹甚至是敢想威胁路维希，她是我连做梦都不敢伤害的人，你动她一根头发试试，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嫌弃甩下抵住徐浩肩膀的那只手，陆点自然而然牵过我刚刚还受牵制的腕，大步领我走出音乐餐厅好长一段距离，一直走到学校门口一处公园样式设计的空地才上把我松开。
　　“你没事吧？”
　　陆点问，带着不知是快速走动还是别的什么引起的急迫。
　　我压抑地深呼吸的点了点头。
　　音乐餐厅里一切都历历在目，无论徐浩引人回忆的令我难解的关于少年时期的话语，还是最后那个冒犯的举动。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的动机。
　　但相较按徐浩所揭露“真相”去对少年时代一些如徐浩一般故意构陷我的人进行迟到的追责，我更多感到人性或妒或恶的恐怖。并让我第一次对人类之所以为“人”的天性中那份理应诚挚的情感感到怀疑。
　　而徐浩那个没能得逞的吻也像是对我对情感所崇尚的那份纯真打上侮辱的烙印。于是期然的，我呼吸的起伏又大一些，甚至可能看着有点颤抖。因为我能明显感觉陆点焦急朝我走近一步，颇为严肃确认我的状态。
　　“路维希，回答我，你确定没事吗？”
　　我把视线从地上抬起，而后撞入他的眼中。他的眸清晰可见撼动一下，我想，此时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是难看。不久陆点本就柔和的声音更是轻飘起来，就像羽毛，生怕有什么重量。
　　“你的寝室楼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低垂眼睫，说：“万一和他碰上，我还是先随便在外面找家店坐坐吧。”我的声音竟全然不是我平常的声音。
　　“你下午没其他安排？”陆点问。
　　“没有。”我说。
　　“那陪我去看电影吧，我请你看电影。”陆点说。
　　我木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