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成为世界意志》翠翠脆脆

25、试探 深埋的真相

　　省/政/协最近收到了一封投诉邮件。
　　邮件长达十二页，图文并茂，逻辑清晰，如泣如诉地描述了有人策划拐/卖年轻女子，将其囚/禁起来，强迫她们进行不正当活动以与他人交换利益的事件，里面一一列举了参与的人员，其中不少人的职位相当高。
　　接收邮件的专员眉头紧锁，迅速向上级反映了此事。
　　适逢扫黑除恶的关键节点，纪检组全国巡游经过此地，正开展考察，此事一经汇报就引起了高度重视。
　　领导当机立断，成立了调查组，悄然前往邮件中指出的地点。
　　调查组成员来到目的地附近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派出了一个资历深厚，经验丰富的老警员，伪装成前去消费的人，先去探测情况。
　　“咚咚咚。”三声敲门声下去，里边的人打开了大门。
　　“新面孔，是第一次来的客人吧？”
　　“是啊，哥们介绍认识的，听说这里服务很好。”
　　“快进来坐吧。”
　　“老板，你这里装修真好啊，和我之前去的普通的洗脚店差距真是很大。”
　　警员坐在沙发上，一边打探着周围环境，一边和老板攀谈。
　　“那当然，我们这都是走高品质路线的，女工也是个顶个的高挑苗条，和别家不一样。”
　　“那价格是多少，不会很贵吧。”警员面露纠结之色。
　　“不会，保证物超所值，让你下次还想来。”说着老板把桌子上的一个册子递给专员。
　　“这是我们员工的资料，下面附有价格，你看看，喜欢谁我再给你仔细介绍一下。”
　　专员一页页翻开，每页一个女人，共十二页，里面详细介绍了女人们的身高体重胸围腰围臀围之类的身体数据，最下面附有价格，大多在两千附近。
　　女人们瘦得过分，一米六五以上的身高，体重只有八十斤出头，最瘦的那个才七十五斤。
　　老板见他看得认真，以为这位中年男人舍不得出钱，于是劝道：“价格高点，但是带来的也是极致的享受，你想想，外面的店哪有像这里那么舍得花心思去做的，光是这软装就花了不少钱呢，来过的人都说我们设备环境好。”
　　“再说，我敢保证，这里的姑娘全都是纯天然高品质货，多才多艺，赏心悦目。”
　　“那行吧。”专员做出一副舍不得但还是豁下心的表情，“那最有经验的是谁，我就要点她了。”
　　“哦，阿白啊。”
　　老板翻到第一页，指着女人的图片。
　　“她长得确实是十几个人里边最出挑的。”
　　专员一副呆住的表情，吞咽口水，眼睛瞪大，直愣愣地盯着女人的照片瞧，“这可真是仙女啊。”
　　“那就赶紧定下吧，出来玩就得爽快一点。”
　　“好，那我决定了，就是她了。”
　　“那我现在带你上去。”
　　还是一贯的流程，交了手机后两人走上楼梯间。
　　在二楼平台处，他注意到了驻守的两个身形高大男人，不经意间对视，只觉得对方眼中含了一股子森然之气，颇有威慑感。
　　他的腰带处一处凸起，挂了一个小包，黑色长柄露出，是木仓（gun）无疑。
　　专员一悚，这楼果然不简单。
　　他暗暗想到。
　　“老板，这怎么中间隔了一层，不直接在二楼？”
　　“二楼有厨房，是供员工吃饭的地。”
　　“也就是说我饿了还能在这里点餐吃咯？”
　　“你要是有需求在房间里面跟对讲机说一声就可以点菜，会有人给你送到房间门口。”
　　“好了。”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间，我保证你再也忘不掉这种感觉。”
　　“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好。”
　　转身瞬间，专员便卸下了脸上的伪装，变得深沉严肃。
　　“客人需要什么服务呢？”
　　早在两人在门口交谈期间，女人就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看他关上门，也就上前询问。
　　“不急，先坐下，和我聊几句吧。”
　　“阿白”坐在座椅上，目光微微倾斜，并不直视他，专员坐到了她的对面，一边提问一边观察着她的微表情。
　　“听说你是这里资历最深的，你来这里多久了？”
　　“好久好久了，记不清了。”
　　女人一脸茫然，呈现出深深的迷惘。
　　日夜不变的灯光让她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
　　“一开始有几个人是在这里的？”
　　“有三个姐妹。”
　　“都叫什么名字？”
　　“阿灿，阿蓝，阿白。”
　　“那你们都姓什么呢，老家在哪里？”
　　“姓什么？”
　　她眼神又散开来，似搜寻着悠远的记忆，一会儿又痛苦地捂住头。
　　“就是阿灿，阿蓝，阿白。”
　　“一直都是这样叫的。”
　　“我不知道。”
　　她的手抱着头，大幅度左摇右摆，似乎在驱逐什么不好的记忆，语段变得支离破碎，语气也颠三倒四起来。
　　“不允许聊天。”
　　“一直都在被关在这里。”
　　“吃不饱。”
　　“用大力气按摩。”
　　专员看出了她精神状态不佳，及时中断了她说的话。
　　“好了好了，没事的，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没事的。”
　　“没事的。”他拿出给孩子读童话书的耐性，语气轻而缓，一阵清风似的。
　　过了一阵时间，“阿白”稳定下来，只是情绪激动时咬破了嘴唇，下唇附了一片小块小块红红的血痂，面上也因为出汗湿润了一片。
　　他心里隐隐有了判断，眼睛扫视一周，没发现任何不同寻常之处。
　　“房间里面没有厕所吗，我想上个厕所。”
　　“哦。”
　　“阿白”起身，手指摸上被木质的墙壁，及其准确地找到了隐没在深灰色里一条窄窄的缝隙，稍微一用力，一个隐秘的空间闯入他的视线里。
　　那道突兀的粉红光线让他怀疑地眯起了眼睛。
　　“厕所在这。”
　　“阿白。”的手半抬起来，指着角落一个独立隔间。
　　说是“厕所”，倒不如说是一个用玻璃隔开的空间，除了面向墙壁的那一面，三面透明，能清楚看到里面细节。
　　他能看到最外边摆了一台长长的浴缸，花洒就在另一头，下面摆着各种各样沐浴用品，甚至再间隔了一层玻璃，他能看到最里面的马桶上的香薰。
　　专员恶寒，对这种安排感到荒谬，但女人仍然定定站着，视线在他脚边，脸上没有丝毫异色，像是一尊石雕的塑像，仿佛等着他进行下一步行动才能继续动作。
　　“那个，我不习惯我上厕所的时候别人在旁边，你先出去吧。”
　　“出去的时候顺便关上房间门。
　　“好的。”
　　女人离开了。
　　专员在房间里翻寻起来，将衣柜打开，共三格，看到最右边里面摆放的是十几件长短不一的低领睡裙，中间柜子里放的是各种成，人，玩具，丝袜，束腰，以及布料极少的特殊衣物，当他看到还凝着暗红色血液的带有细细倒刺的鞭子时，几乎是抑制不住地发出了一声怒喝，“混账！”
　　第二间里的工具有棱有角，与柔软贴合的衣物形成极大反差，专员不忍细看，关上了柜门，打开了第三间的。
　　里面挂着只有几件素白的浴袍，比起前两间的花里胡哨，整洁不少。
　　专员将其中一件拿出来与自己的身材对比了一下，有些偏长，已经到脚踝，他在男性中算是中等偏高，对他来说都有些大，就更不适合这里身形瘦弱的女子了，那只能是给男性用的。
　　他目光转向床头一小桌子，桌面一簇向日葵正灿烂开放，花束极为精致，复古泥陶拥着形态各异，层次分明的花朵，与梵高油画里的有九成相似。
　　翻开下面两个柜子，第二层装着两盒计生用品，最下面那层上面铺着一次性内，裤和卫生巾，拿开发现下面藏有三张碎碎的纸片，专员细细辨认，有一张纸看起来老化最严重，整张泛黄。上面字写得最好，清秀端正的小楷，看着十分舒服，上写着“陈佳艺，女，身份证号**************,《悦花舍》花店的店长，2006年于应台市被拐/卖，同被拐/卖者有两同龄花店女店员白思雨，黄艺璇。”
　　看到此处，李珍安一惊。
　　她是料想到画面里所处时代可能比较久远，没想到竟然是十个世纪前。
　　回想着教材上字句的描述，她的脑海里浮现出“凶残”“邪恶”“毁灭力”这几个字眼，但对照现实，发现自己的记忆与实际竟有如此大的偏差。
　　如果这真的是过往的重现，那么，是谁篡改了历史？
　　第二张的字就凌乱许多，字的间隔也不一致，“凌辱，抽打，吃不饱饭，死，死，死。”
　　第三张就更退步了，看不出以前的痕迹，倒像是有点像小学生初练字写出来的字。
　　“?的人”第一个字涂涂画画，黑黑的一串，但能看出来笔画的痕迹，好像是忘记了某个字，反复涂写形成的。
　　专员记住第一张纸上的完整内容，将东西都归位，再探索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什么别的东西。
　　出去时，女人双膝跪在地上，那架势让他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快站起来。”
　　“老板要的。”
　　“没事，现在不用跪着，我不跟老板说。”
　　女人循声调整姿势，改为半蹲。
　　“你都有什么项目？”
　　“洗脚，按摩，还有特殊的。”
　　他大概知道第三个词的实际含义了。
　　“一般招待完客人老板会问你什么吗？”
　　“不会。”
　　“那好，要是老板我离开之后老板问你，你就说什么都做了，知道吗？”
　　女人脸上有点疑惑，不过还是应了声是。
　　“那好，如果我是老板，问你今天的客人做了什么，你怎么回答？”
　　“都做了。”
　　“好，你坐下吧。”
　　他则在外间继续摸索。
　　一切正常，没有一点不对劲的痕迹。

　　又呆了一段时间，专员估计时间够了，就离开了房间。
　　他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一脸满足地自言自语。
　　“哎，下次还来。”
　　“哎我天！”
　　看到楼梯口镇守的两男人，他似乎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被吓到了，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声。
　　“兄弟，你这守在楼梯拐角怪吓人的。”他颇为自来熟地拍了拍最外侧男人的肩膀。
　　“这是老板的安排。”被他拍到的那个人语气生硬。
　　“这一天天守在这里，你两不觉得无聊吗？”
　　“工资高吗？”
　　“守在这里是不是偶尔也能享用一下那些女人？”
　　“你们还缺人不？我都想来了，这来消费一次太贵了。”一连串问题抛出来，那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无语，微微转过头去。
　　“哎，兄弟，你别不回答我阿，我是真心想来这里。”
　　“我们弟兄有多少人，还能有我的机会不？”
　　“你就死心吧，六个人呢，铁饭碗，轮不到你的。”另一个稍微矮小，精瘦如猴的男人笑嘻嘻回他。
　　“真的？要是这业务扩大了也轮不到我？”他有些失落地嘟囔。
　　“那算了。”
　　专员快步走下楼梯，脚步紊乱，被人戳破幻想后落荒而逃的样子。
　　“对了！”走了几步后他突然转过身，折返回楼上。
　　“你有什么事？”高大男人面露不耐，眉头皱成两座小肉丘，中间一道深深的沟壑。
　　“大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一下呗。”
　　“我是阿明，他叫阿顺。”矮个子男人回他。
　　“你呢。”
　　“我啊，我叫阿强。”
　　“阿明阿顺兄弟，既然交换了名字，我们也算认识了，以后你们有机会能帮我和你们老板说几句好话不？”
　　“放心吧，你经常来老板自然会对你有好印象。”
　　“行。”
　　他离开了。
　　之后专员又在不同时间段来了两次，大致确定楼里相关人员的活动轨迹以及活动时间后，敲定了方案。
　　一场声势浩大的清/网行动就此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