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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暗影窥伺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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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越发毒辣,将院子里那几株晚开的蔷薇晒得花瓣卷曲,边缘泛着枯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燥热,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晚禾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柠檬水,指尖能感受到玻璃杯外壁凝结的细密水珠,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在池塘边的那一幕——那截挽起的袖子,和手臂上的纹身,还有那个男人低垂着眼帘、帽檐下那道若隐若现的陈旧疤痕。
“越想越不对劲。”她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她必须弄清楚这个人是谁。
晚禾放下水杯,起身向后院走去。老宅的后院有一排低矮的平房,是给佣人和园丁住的。
她记得那个专门负责打理花草树木的莫大叔,是个热心肠的老实人,在这里干了一辈子,对谁家的底细都清楚得很。
莫大叔正蹲在工具房门口给剪刀磨刀,“滋滋”的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见是晚禾,连忙擦了擦手站起来:“晚禾小姐,您怎么来了?这太阳大,小心晒黑了。”
“莫大叔,忙着呢。”晚禾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指了指旁边的一块青石板,“我歇会儿。”
莫大叔是个聪明人,一看晚禾这架势,就知道她有话要说。
他搬了个小马扎过来,憨厚地笑道:“小姐有啥事,尽管问。”
“刚才我在池塘边,看见一个穿深蓝工装的男人在干活,看着面生,那是谁啊?”晚禾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顺手摘了一片叶子在手里揉搓,指尖顿时染上了青涩的草汁味。
莫大叔眯着眼睛想了想,顺着晚禾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哦,你说小刘啊。那是两个月前来的。”
“两个月前?”晚禾心里咯噔一下。她出事住院,然后回到老宅休养,前后也就两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她是前脚刚回来,这个“小刘”后脚就进来了。
“对,”莫大叔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才说道,“那是刘坤的儿子。刘杨您知道吧?咱们老宅的保安队长,跟了老爷子几十年了。听说两人是同乡!”
“听说这边福利好,刘坤就把自己孩子也介绍来了!”
“这刘坤跟刘杨又是同乡,所以在这里谋件小差事的话还是挺简单的!”
晚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刘杨她是知道的,一个沉默寡言、做事滴水不漏的中年男人。可是,既然是她同乡刘坤的儿子,为什么会让他去干那种下水捞东西的粗活?
“听说这孩子以前在外面闯过祸,性子野,”莫大叔继续絮叨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刘坤也是为了让他收收心,才把他弄到老宅来,说是让他从基层做起,熟悉熟悉环境。不过这孩子话少,不爱搭理人,天天戴着个帽子,神神秘秘的。”
晚禾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刘坤的儿子。
这个身份听起来合情合理,完美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老宅,也解释了他身上那股子戾气。可是,晚禾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多。
“大小姐?大小姐您没事吧?”莫大叔见晚禾脸色苍白,关切地问道。
“没事,”晚禾猛地站起身,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莫大叔,谢谢您啊,我就是随便问问。”
她转身从那出来,一路上心神不宁的快步走回自己的小院,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
那个男人是冲着她来的,还是自己想多了。
晚禾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远远地看向池塘的方向。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仿佛一块沉重的黑绒布,将整个老宅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晚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白天的那一幕,像是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她的心头。那只狰狞的纹身,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还有那双充满警惕与戾气的眼睛,不断地在她脑海中闪现。
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正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冷冷地注视着她。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弦上,让她神经紧绷。
终于,她忍不住坐起身,披上一件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晚禾走到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的焦躁。
刚放下水杯,她的余光突然瞥见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黑影,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只是一阵风,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晚禾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死死地盯着窗外,大气都不敢出。
“谁?”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窗外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晚禾壮着胆子,慢慢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一角,探头向外看去。
什么也没有。
只有空荡荡的庭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手心全是冷汗。是看错了吗?还是……那个人已经走了?
不,不可能看错。她确定,刚才绝对有人!
她连忙放下窗帘,飞快地跑回房间,一头钻进被子里,用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
犹豫了片刻,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的光芒刺得她眼睛有些生疼。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傅景和。
“你在老宅吗?”
发送键按下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马上回。”
只有短短四个字,却让晚禾感到了一丝安慰。傅景和回来了,他就在路上。
可是,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
晚禾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门,耳朵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
晚禾如蒙大赦,猛地掀开被子,赤着脚就跑了过去,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傅景和站在阴影里,身上带着一股夜露的寒气。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关切。
“晚禾……”他刚想说什么,晚禾已经一头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哥,我好害怕……”晚禾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刚才……刚才我好像看到窗外有人!”
傅景和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晚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急切地说道:“哥,我今天在池塘边遇到的那个人,真的很可疑!他的纹身,跟监控里看到的那个……那个很像!而且,他还是保安队长刘杨的同乡儿子!”
傅景和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说什么?刘杨的同乡儿子?”
晚禾点了点头,将白天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语气中满是不安:“哥,我实在搞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那个人……那个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他是不是……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傅景和看着晚禾惊恐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他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沉声道:“别怕,有我在。既然你已经发现了可疑的目标,说明我们的猜测没错。这段时间,你千万不能一个人待着,我会加强这里的安保。”
他顿了顿,又道:“你去睡吧,我在外面守着。明天一早,我去保安队那边查查,看看这个‘刘杨的同乡儿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晚禾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顺从地点了点头。傅景和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回房间,看着她重新躺下,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我守着你。”傅景和轻声说道。
晚禾看着他,心中虽然还有些忐忑,但终究敌不过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傅景和坐在床边,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直到确认她已经睡熟,才轻轻起身,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他关掉了所有的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夜灯。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倚靠在沙发上,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却又带着几分凝重。
他看着房间里安睡的晚禾,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既然那个凶手已经做出了对策,那他就要更加小心。这段时间,绝对不能让晚禾独处,绝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夜,更深了。
老宅外,风声呼啸,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
傅景和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窗外的黑暗。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刘杨的同乡儿子”,恐怕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必须尽快查清楚他的底细,否则,晚禾的处境将十分危险。
傅景和的眼神一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动她,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夜风呼啸,吹得窗帘猎猎作响,仿佛在回应着他的誓言
而房间里,晚禾的呼吸渐渐平稳,似乎暂时忘记了白天的恐惧。
傅景和坐在沙发上,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