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初识或重逢（二） 曾熟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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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还表现得愉悦的的少女冷漠地退开两步，有些嫌弃地甩了甩刚刚钳住对方脖颈的手。
——全是油。
在刚刚小田真芥第一次想要对她出手时，她的身体——或者说樱井栗原的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反应。
感谢演技系统保留了另世我的条件反射。
秦栗原自己也在这几年出任务时学了体术——多亏了樱井的好底子以及身体残存的记忆，什么东西基本都是一点就透，也是因此才能一路向上，飞快爬到管理层。
但当时……秦栗原皱眉：小田真芥借口背后有人找她，来骗她回头想打偷袭。
她敢保证，如果不是触发了樱井的自卫机制，自己肯定反应不过来。
虽说不知道为什么轻信了对方的话语而中计的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吧。她默默叹了口气。
可问题是，这具身体的年龄现在也才18岁，那么更别说在两年前了。年仅16岁就能有这么高的天赋以及打架经验……
秦栗原在混黑这方面贫瘠的知识无法支撑起她的想象，但还是不禁咋舌。
——看来另世我也并没有命好到哪里去。
女孩脑后的红色蝴蝶结随着风晃了晃，划出一道俏皮的弧度。她抬眸看向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银色长发的杀手收起他的手枪，苍翠冰冷的深绿色眼眸望向自己。
她早就知道琴酒来了。
因为在她很做作地念出那条临时撰写的“绅士淑女”台词之前，系统一直在她脑子里吱哇乱叫：
“检测到主线重要人物出现在检测范围内！”
“是路过吗！不对，对方好像有目的地在靠近我们！”
不得不说，系统哪怕以后被辞退了也可以去应聘脑内闹钟一职——实在是太吵了，吵到秦栗原的脑子根本来不及转出一条符合人设又不至于那么中二的台词。
最终只能就近原则——反正是在热血少年漫里的台词，中二就中二吧。
秦栗原内心面无表情，实则在系统的辅助下向着组织的高层成员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您好。”少女的右手握成拳置于心口处，向他微微欠身，“我已将货物重新检查，“小麻烦”也已经处理完毕，这点事不值得您亲自动身。”
——她收回那句中二就中二吧的话，系统强制给的词还不如她卡壳憋出的那句呢。
致意动作也是人设的一部分她能接受，但在现代社会对着完全不熟悉的上司，做这种这种类似于中世纪西方骑士行礼的动作是否有点……普通人难以理解?
然而琴酒不愧是琴酒，他不是普通人——他没有对这套行为提出任何异议，这过程中甚至泰然自若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秦栗原：?
等一下，虽然我知道你可能确实有重要消息，但哪怕你是原著里杀人不眨眼的Top killer，别人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直接开始看手机是不是也有点那个什么了。
——因为不用去公司也甚少和陌生人接触，所以看了不少类似于《社交的手腕》等书籍恶补人情世故，弟弟又在娱乐圈工作，只要回家基本就都会绘声绘色讲解人性的阴暗面，因此深受“人情世故”影响的秦栗原如此想到。
当然，夸张却细致严密的“人情世故”描写可能也是她的书备受部分群体青睐的原因就是了。
*
琴酒并非在玩手机，他只是收到了新的联络通讯：
【你应当已经见到她了，把她带回来】
银发杀手讨厌被人监视的感觉，如果发来这条信息的人是除了Boss外的任何一个人，他都不介意让对方长长记性，收好自己的好奇心。
但那位先生的消息一贯灵通。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首要任务目标的秦栗原只能保持微笑站在原地：谁让外线成员的命还没有代号成员的一把枪珍贵呢。
琴酒终于有了动作——他薄唇微启，用能冻死人的语气吐出几个字：
“跟我回组织，那位先生的吩咐。”
啊，那位先生是说组织Boss吧，不得不说对于犯罪组织来说，“那位先生”这个称呼确实比Boss来Boss去的要有神秘感很多。
——不对，他刚刚说什么?
少女的微笑僵在脸上，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又好像有些不可置信的颤抖：“……那位先生的意思吗？”
琴酒大概很不喜欢重复第二遍，“嗯”了一声就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好似根本也不在乎自己有没有跟上来。
或者说，他有的是办法让自己“跟上来”。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对方的背影，表情已经彻底恢复成了“秦栗原”的模样。
——不是，谁把我剧本改了！
系统感受到她的心情急转直下，干脆装鹌鹑不说话。直到坐上保时捷356A的后座，她才打破脑内死一般的沉寂：
〔所以我才说，当作家就是比当演员好。〕
在她原本的计划里，根本没有“被带到内线”这一环节。
她想着只要能在外线干到管理层，等主线开始时再不小心露一些破绽给主角，对方就一定能凭着超高的侦查能力抓到组织的尾巴。
——什么?你说这样可能也改变不了潦草结尾的结局?
没关系的，反正结尾剧情崩坏的原因也只是有很多东西没有交代或者交代得不全面，她的最大的任务可能就是探寻一下这些秘密再想办法呈现给读者就好了。
没完成也没关系，反正系统已经保证过了，不管是没能成功挽回结局还是不小心死亡，她都能平安回到现实世界。
不管怎么说，“秦栗原”都不会真正属于这个世界。
女孩的眼睫垂下，浓密的睫毛盖住了疏离的冷意。她双手自然置身侧，微微低着头，让她看起来如一幅油画般安静端庄。
琴酒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后座的人，平静地收回目光。
他刚刚赶到码头时，恰好目睹了这一幕：
女孩有些苦恼地看着那个胆大包天的军火商，在听见对方说了些什么后，居然真的将信将疑回过头。
男人面色狰狞地抬手击向她的脖颈——或许是因为他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所以没有一开始就掏枪。
这就是他犯下的第二大错误——第一大错误是居然打起了组织的主意——金发的代班理事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转过身，稳稳接住了那一拳！
看样子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都恰到好处，既能保证那只老鼠没可能故技重施，又保证了她自身的身体幅度不至于过大。
刻意且浮于表面的“优雅”，但好在她的实力有资格这么做。琴酒如此犀利地点评道。
——如果没有开枪，制服那只老鼠也不会是问题。
——如果他没有开枪，我觉得靠我和“我自己”，打过小田真芥也不是什么难事。
居于副驾驶和后座的两人思绪微妙地重叠一瞬。琴酒微眯起眼眸，喉咙间压抑着一声轻笑。
组织的外线里……居然还囚着一只自愿收拢羽翼的鸟雀吗？
*
车子稳稳停下，秦栗原沉默地跟着两人下了车。关车门的间隙间，她悄悄抬眼看向这栋楼。
倒不是说这楼有多么宏伟多么好看——相反，它普通到了不起眼的程度，灰扑扑的立在那。
也能理解，毕竟跨国犯罪组织也不可能如此招摇过市——哪怕是在□□合法的日本。秦栗原心情复杂地抿了下唇。
原来你们还真有大本营根据地呢……这居然都没被查到。
一路上她都低着头，始终和带路的二人保持了两步的距离，脚步平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真好啊，她终于不用一直笑一直说话了——也算是回归本我的秦栗原心情放松了些。
当然不是她忘了樱井栗原的人设，这是她严密分析后得出的“正确情绪”。
系统除了保留了樱井的条件反射外，还保留了“心情折射”这么个东西。
顾名思义，就是樱井在遇到某些事情时的心情折射到身体上的反应。
比如说在即将吃到不喜欢的东西时身体会本能地抗拒，再或者不想或者不该说话时，发声会是一件稍稍有点困难的事。
当然，这些折射都可以靠秦栗原主动克服。但问题是她没必要这么做，哪怕她和樱井本质上算一个人，对方表露出的远近亲疏等态度她也应该尊重。
更为重要的是，身体是不会骗人的。樱井想这么做，那就这么做吧，因为这一定是符合人设的。
秦栗原如此想着，注意到琴酒突然停下脚步。
“那位先生叫你单独过去。”
*
长长的，寂静的，有些压抑的走廊。两侧挂着中世纪时期的油画，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她脚下是一块直通到走廊尽头的厚地毯，踩上去基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连脚步声都没办法很好地感知到，无疑加重了秦栗原内心的不安。
或者说，樱井栗原的。
怎么回事。秦栗原微微皱眉，将手按在胸口，感受身体过快的心跳。
这还是两年以来她第一次感受到“紧张”的情绪，是因为马上要见到组织Boss?
这不应该，这不符合樱井的思考逻辑。
但她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理由来解释这突然的心悸，只能加快脚步，妄图缩短这段脚程。
少女的一举一动都被房间内的男人看得一清二楚，他将手抵在唇边，遮住了那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希望我们的会面愉快，他想。
*
秦栗原站在门前，努力定下心神，在呼吸逐渐平和后，她抬手敲了敲那扇高大的门。
得到了门内人的许可。她稍稍用力，便推开那扇沉重的门。
房间奢华却不张扬。一张木制书桌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心位置，旁边的皮质扶手椅线条流畅，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茶香，连呼吸都带上几分矜贵的意味。
“你来了。”男人的声音清冽好听，他转过身来，秦栗原终于得以窥见他的真容。
对方有着与自己相似的金发，颜色却更像代表奢靡的黄金，发尾被一条深色缎带束起此刻正懒洋洋地趴在他主人的肩上。
秦栗原第次发觉居然真的有人能把“贵公子”这个词体现得如此淋漓尽至，不免愣了一会。再回过神，却直直撞入那双含着促狭笑意的眼眸。
那双如同森林最深处的湖泊一般的眼睛，幽深而静谧，正一眨不眨地、含着浅浅的打量望向她。
并不是那种仅仅浮于表面的微笑。
而是好似真正发现了什么有趣东西的，带着一丝调侃意味的笑。
因此眼尾舒展，牵动了左眼下方的一颗小痣。
等等。秦栗原愣住。
这颗痣的位置……她实在非常熟悉。
——因为自己在现实世界唯一还活着的家人，也有一颗这样的痣。
再仔细看看对面人的脸……几乎可以说除了发色瞳色都完全一样了。
奇怪，她为什么刚刚没注意到？
她脸盲得很严重，能被她记住的人要么有明显的面部特征，要么出现频率非常高。
恰好，她弟两条都占。
小时候在家里每天是他，长大了打开电视还是他，自己大概这辈了都忘不了这张脸了。
［系统。］秦栗原沉思一会，还是问出这个问题。
［你们会在同个世界下放多个修正者吗？］
［嗯？］系统被问住了，开始手忙脚乱地查资料，［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我没看到有这种先例……怎么了？］
如果不会的话……秦栗原再次抬眸，定定望向窗边那人。
男人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那，好像没有先做出下一步举动的意思。
既然［樱井栗原］是柯南世界的自己的话，那么会不会，眼前这个人，就是现在这个世界的秦涉呢？
秦栗原——目前这具身体的接管者，这么想着。
按照惯例，对方的名字应该是……
与此同时，男人却认输般呼出一口气，眉眼间带上了点无奈。
他从书桌后走出来，秦栗原感受到了身体的紧绷，本着“大不了我就不干了”的心态，冷漠地等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他却像没感受到这不善的目光一样，径直走到一侧的沙发上坐下，然后将茶几中央的茶壶拿起.动作平稳地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他自己跟前，一杯被推向对面。
见金发女孩还是没有动作，男人轻轻叹了口气：
“还在生气吗？我让人给你煮了红茶，我们能坐下聊聊吗？”
语气熟稔，甚至可以评得上一句亲昵。
这确实是秦栗原完全没有想到的故事发展，她沉默一会，还是走到了男人对面的位置，慢慢坐下。
本来她还在犹豫称呼问题，是跟着琴酒用用Boss还是直接用您。
但现在看来不必了。
这其实超脱了她设计好的的剧本，但好在故事走向对她有利，且还算有趣。
她想赌一把。
少女缓缓抬头，正式又认真地注视着她眼前的人。紫黑色的眼眸好像闪烁着什么异样的情绪，但最终被她尽数抹去。
“涉。”她终于开口，说了从她进入房间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男人的动作微微顿住半晌后笑了一下：
“还是在那之后第一次听到你这么称呼我啊……”
算是应下了这个名字。
秦栗原略微低头，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幅度。
赌对了。
在看清对方的脸后，秦栗原就几乎可以肯定，那人就是自己弟弟的柯南世界体——但她没敢轻举妄动。
在这个世界，万一她和秦涉没有那么熟悉呢？
本来是打算下次有机会再试探的。但既然对方主动提供了“我和你很熟”这个信息，那么按照她弟弟的话来说，她当然不能不接戏。
那是对一个极其敬业的演员的不尊重。
有机会和秦涉讲一下这件事吧，少女心情颇好地拢了下耳边碎发。
毕竟在演技这方面，除了系统的辅助外，大部分是他的功劳。
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识或重逢（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