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谁杀死了小丑》黑山雀

14、虚假真实（六） 窥视者、下

　　12、

　　“看着我，克拉克！”

　　“你不会这样做的！”

　　被自己强行公开了身份的反抗军首领早就不用带着面具了，克拉克总觉得布鲁斯仍旧坚持的这副打扮就像是某种奇怪的形式主义，但很偶尔的时候——比如说现在——他会产生一种很缥缈奇特的想法，不由得认为似乎对方遮盖住面目、看不清神情的模样，能带给他更深刻的情感震荡、反而让他更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这很奇怪。

　　大脑深处、被困于囚笼的克拉克想。

　　这太奇怪了。

　　立于表面、正与布鲁斯对峙的“克拉克”想。

　　他其实看不到布鲁斯的眼睛——对方为了防备他，显然已经为装备添上了更多东西——只能通过那正狰狞皱起的下半张脸、不断张合的嘴巴判断情绪。可这不该是痛苦，那凝重严肃的声音、崎岖曲折的面部肌肉带来的不该是那么悲伤与痛苦的回响。

　　他在痛苦什么呢？

　　克拉克想，

　　是无法与我沟通吗？

　　他在痛苦什么呢？

　　“克拉克”想，

　　是无法打败我吗？

　　“你在害怕吗？”这样想着，他也这样问出了声，“你在害怕我，你在痛苦于自己终将面对的死亡吗？”

　　“那你为什么不愿加入我、相信我呢？”

　　他近乎困惑地问。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布鲁斯嘴角的弧度似乎是在嘲讽，“我只相信我曾经的伙伴。”

　　“可我不是你曾经的伙伴吗？”“克拉克”更加困惑了，“是我们并肩作战！是我们一起拯救世界！我与你分享我的快乐，你也与我分享你的难题，你却说我不是你的朋友。”

　　“或许吧，”这会儿布鲁斯看起来又完全不在乎了，他轻笑了一声，“但，克拉克·肯特，我的伙伴，你绝对不会如此做的。”

　　他的目光透过“克拉克”的眼睛，似乎真的聚焦到了大脑深处的囚笼，激起一阵囚徒的震荡。

　　“嘶——”“克拉克”愤怒地捂住脑袋，“你！你做了什么！”

　　撕裂般的疼痛就像是要彻底搅烂他的脑袋一般，让他差点说不出话，但极度的不甘与痛恨仍让他咬牙切齿地将语句挤出来，一字一顿地喊着：

　　“布鲁斯·韦恩！是我耐下心好好与你说话，你却这样报答我！”

　　在“克拉克”逐渐变得通红的视线中，在周围升起的各色光束中，看着毫不顾忌地冲向自己的戴安娜等人，布鲁斯挥了挥手，更多人从他身后出现，像石子投入河水，在战场上溅起接二连三的震荡。

　　13、

　　布鲁斯疾驰在大都会的街道上。

　　有路人惊讶地叫着“蝙蝠侠”，激动地与手机另一头的朋友分享自己在大都会看到了蝙蝠侠、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也有刚刚下班的疲惫白领惊恐地认为又有外星人来到地球，叫嚷着跑远。

　　某种程度上说，这一切都与布鲁斯无关。但从另一种方面，这样的情形又让他感到无比真实、无比确认自己正真正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

　　可这里真的真实吗？

　　不断失踪的人们、被控制的行为、遗忘的过往……他们只是剧场里的木偶人，被摆弄着做出一个又一个违背本意的决定。

　　但，

　　布鲁斯只会做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

　　一边思考着目前掌握的线索，布鲁斯驶过弯道，却在视线的尽头看到目的地的楼层正有金光刺穿玻璃窗，闪烁着不稳定的收缩与放大。这让他皱紧眉头，加大油门力度，冲了出去。

　　现场的情况要比布鲁斯想象得还糟糕——失控的不义超人正整个压在克拉克身上，克拉克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勉强控制住对方不要飞出去、造成更大的破坏。可哪怕如此，不义超人通过特殊方法才屏蔽住宇宙外窥视的身体仍散发出不稳定的光点，形态也不断在虚化与实化中跳动。

　　这样下去，所有人的努力都会功亏一篑，当屏蔽失效、窥视者明白了他们想干什么，这个最终存在的宇宙也就完了。

　　眼看着不义超人愈加不受控，布鲁斯当机立断冲上前，在克拉克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不义超人早已攥紧的手，沉声道：

　　“你不会想让他们毁掉这里的，你在干什么！”

　　这话显然已经进不去不义超人的脑袋里了，他只是歪了歪头，用凶狠发红的眼睛瞪着布鲁斯。

　　而布鲁斯还在继续：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想强行推进程序，利用强烈的空间波动再次开启模拟器——”

　　或许是由于被戳中了心思，这番话终于激起了不义超人的回应。悬浮在他身边的那些不断释放与收缩的金色光点停滞了一下，不义超人本人也松了几分力气，使得抓住机会的克拉克立刻翻身而起，替换了二人的方位——现在变成克拉克压着不义超人了。

　　“可你看，你的计划或许能够成功，但在开启下一轮实验前，你会先被那些人发现。”

　　布鲁斯说。

　　不义超人立刻哑着嗓子反驳道：“不，我会在他们发现前成功。”

　　“或许，”布鲁斯条分缕析地说，“那么我假设你已经设定好了这次的变量和场景，你想要试什么？”

　　“我知道是谁杀死了小丑。”不义超人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像有些心虚地偏过头，“我猜到了。”

　　“那么——很好，”布鲁斯点点头，“所以你现在认为小丑的生死并不影响宇宙稳定？你想要推演他死亡的后续，找到脱离控制的节点……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认为节点一定出现在小丑死亡之后？”

　　不义超人不说话了，这似乎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让他绞尽脑汁地开始组织语言。

　　而布鲁斯也并不为难他，他只是停顿了一下，提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可以多思考一会儿，那么我想知道的另一件事是，你认为是谁杀死了小丑？”

　　“窥视者！”

　　这一次，不义超人迅速地回答道，他看起来就像是一瞬间再次被愤怒冲刷了全身，咬牙切齿地说。

　　“很好，”布鲁斯道，“所以你认为，窥视者杀死了小丑——这只会导向一种结果，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甚至已经能够联通模拟器内部。既然如此，为什么这个宇宙仍然存在？他们有更快速方便的方法毁掉这里，而你至少该告诉我你的论据。”

　　“我知道上一轮的实验发生了什么，”不义超人深吸口气，“可以确认的是，无论实验中谁杀了他，至少不该波及现实，但他在现实死了！”

　　“小丑主动介入了——”布鲁斯解释。

　　“是的，他主动介入了实验，我当然很愿意将这理解为他的自作自受！”不义超人打断了他，大声道，“但就像我说的，模拟结果并不会影响现实！现实的死因只会源于现实！”

　　“小丑很可能在进入时设定了一条为他自己服务的既定程序，我们现在尚不知道这条程序的运作规律——”

　　“所以你的意思依旧是他自作自受？”不义超人反问。

　　“我没有这么说，”布鲁斯回答，“这其中或许还有另一个人的引导或影响，但你所说的并不是唯一的可能。更何况，就算如此，在现实中杀死他的也不一定是窥视者。”

　　“你认为在你的监控下，会有我们当中的其他人能隐瞒着你杀死他？”不义超人笑出了声，“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承认呢，布鲁斯？窥视者杀死了小丑，而小丑的死并不会影响宇宙稳定。”

　　“但你依然无法解释漏洞，”布鲁斯反驳，“如果窥视者杀死了小丑——他们本不必这么做，如果这么做了只会意味着他们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直接毁掉这个宇宙是更方便的做法。况且，这依然无法解释为什么你会认为摆脱控制的节点在小丑死后，如果他们不想让我们摆脱控制，会做的恰恰是彻底堵死路口这件事。那么——”

　　“那么，反而是小丑没死的那条线，才存在改变的节点？”不义超人接下布鲁斯未说完的话，轻柔地道，“但是，布鲁斯，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这下换做布鲁斯沉默了，他停顿了几秒，才缓慢地开口道：“所以，尽快尝试找出小丑死后的节点只是你对可能性分支的尝试，你也并不认为这就是唯一的答案。只是这恰好是一种尝试的方向，并且，如果这个方向正确，我们能更快速地找到答案——当然，如果这个方向错误，我们也因此反推出了结果。”

　　“你早该猜到的，”或许是接连的打击以及长时间的控制确实一定程度影响到了不义超人的性格，他有些沾沾自喜地笑了笑，“说真的，你早该猜到的。别说你没想过这种方式，你只是没有想到我会想要以这种方式测试。可——为什么呢？真奇怪，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呢？”

　　“因为这个思路在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布鲁斯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而我没想到你的逻辑链真的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参考——你还是不愿意接受，是不是？如果是他们发现了一切、杀死了小丑，所有的事情早就结束了。而且——”

　　“小丑的死确实影响宇宙稳定。”

　　他说。

　　这番话让控制着不义超人的克拉克都惊讶地抬起头来，盯着布鲁斯，等待他的解释。

　　“你当然发现不了，因为你不受这个宇宙影响。但对我们来说，某些记忆的失去在加速，而我们现在已经联系不上阿尔弗雷德了。”

　　沉默。

　　“但——”不义超人不可思议地问，“但这个宇宙仍然存在。”

　　“那是因为，”布鲁斯道，“小丑还没有死啊。”

　　“——至少对窥视者们而言，小丑还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