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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沙青山2 今日修习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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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修习之后,阿慧师妹也将这事情的大致脉络理了清楚。
“什么?你是说哪怕有师尊的灵药,师兄也不能完全恢复?”塞进嘴的馒头还没咽下,姜无听完又吓得不轻。
分明今日师兄才告诉她没事的!
“是的,一旦沾染魔气,修行大大受阻。若是压抑魔气,修行也就只能止步于此;若想要进阶,则魔气会跟着修为增长。”
“那没有其他的方法了吗?”她大喝了口水随着放在的馒头一齐吞下,放下手里的馒头,着急发问。
“应当是能试的方法都试过了,毕竟师尊都出马了。”
姜无这才知晓师傅今日这般生气的缘由的,毕竟师兄是这青衍派天资最好,实力最强的弟子。众人都予以厚望,希望这明日之星能修得正果,也让沙青山扬眉吐气一回。
“那为何今日师傅还要再去找师尊呢?”
“这我也不得而知。”
阿慧师妹是沙青山的小灵通,她总能打探到姜无想知道的事,见她也不得知,也不再追问,低垂折头,像个蔫了气的老茄子。“那师兄定会特别难过。”攥紧了手,她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想办法,“那我再问问师傅和师兄。”
“别。师兄应当也是知晓此事的。再提此事,只徒增伤心。”
“对了,昨夜你怎得出去得那般着急。”想到阿慧师妹平时也未与哪个师兄走得近,顺便问下。
“额……”未想到姜无会问到此处,她先有些迟疑,继而又乐呵呵回答,“我就是听到声响,着急看看有何新状况就跟着出去了,你也知道门中大小事情我是无一不落的。”
“还是你厉害,我许久才醒。此后这样你得叫醒我。”想到自己的乌鸦嘴,她连忙住口,“呸呸呸,此般灾祸是万万不可再发生了。”
一连数日,姜无除了施肥、浇水、收菜,看望师兄之外,日程上还多了一件事,就是对着初月许愿。
虽是恨自己许愿让师兄回来,结果当日师兄就负伤连夜返回;但至少说明她许愿多少有些灵光。现在,她天天对着初升的月亮祈祷师兄早已恢复,体内魔气也被祛除。所幸这几日师兄已下了床,恢复了大半。
柴房旁拴着的几头驴,是平日里用来运菜的;沙青山上,像他这样无甚灵力之人也是不少。那头短毛体格小些的驴是她最常使唤的,别见它体格小,但力气出奇大,只是驴脾气倔,其他人使唤不了它。
山上的驴都没有名字。但她给这一只取了名字,叫“飞飞”,因为它总是走得慢,她觉得起了这名,它就能健步如飞。不知为何,只有姜无能使唤得了它。
早些时候种下的那批萝卜,今日可以收些。柴房旁,今日又是只剩下飞飞。她牵着飞飞往山下赶。背上装满两筐萝卜上山赶时,飞飞一路慢慢悠悠,走得极慢。
她再看看日头,看样子今天是要错过午饭了。
反正也赶不上了,她干脆也蹲坐在了路边歇会。这一路她都在想师兄,从腰间再次取出那一日看三遍的芥子袋,她叹了口气。出神了好久,这才发现飞飞不见了。
寻着驴蹄声,见着飞飞往一旁的小道儿跑了,赶紧去追。可这驴竟跑得更快了。
追了好半晌,终于在一处山腰石壁前飞飞停了下来。她赶紧拉住绳子,却看到石壁不远处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咦?师尊。”
舒明万老了,虽是师尊却早不管青衍派中大小事务了。头发和胡子都花白杂乱,若没人知晓他身份,大抵还会认为他是个痴傻老人。
本就想图个清静,近些日子太多人寻他,今日他干脆跑到这处僻静之地,晒晒太阳。一把破旧蒲扇遮住双眼,他正躺在巨石块上晒着太阳睡觉,却又听一清脆的叫喊声。
拿开遮住眼的扇子之时,舒明万双眼有些模糊。只见前方一个牵着驴的身影,头发梳得高些,一脸年少稚气还在呼唤他。
瞬间,像是触及那心中尘封多年的柔软,这定是在梦里。他望向人影,泪眼模糊,轻轻呢喃:“延华……延华……”
“什么眼花,师尊你眼花了?”
待人走近,那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那胸中浮起似羽毛般的轻柔,又如千斤坠入心底。
“哈哈哈。”一阵爽朗大笑传来,姜无更加疑惑了。
“你叫什么名字,我好似从没见过你。”
“姜无。我跟着师傅姜昊,是杜知辛的师妹。”自知存在感低,她并不尴尬,解释道:“我自小灵根受损,跟不上修行进度。”她从飞飞背上的竹筐内掏出一个大萝卜,“我基本在山下种萝卜,所以师尊看我面生。”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姜无,神色竟有短暂一瞬间的诧异,这才记起自己的徒弟确实抱回过一个女婴,“哦,姜昊。”又自顾自地继续说话,“那真是段缘分。”
姜无顾不上揣测他的话,着急发问:“师尊,我师兄杜知辛受伤沾染了魔气,这可还有什么办法吗?”
舒明万摇摇头,“没有办法。用尽灵药也只能让他保住一命,哪还能祛除魔气。”
“那师兄沾染魔气了,叫他在此地如何自处。沙青山灵气清气并不充裕,他怎能压抑魔气?”她越说越难受,几乎是哽咽出声,“可怜我师兄……”
姜昊这几日也因此事几次找过他了。舒明万自是知晓杜知辛的处境,眼睁睁看着这资卓越的少年被埋没。
不想沉浸在姜无不停歇地哭诉中。他转过身,长长叹了口气,眼睛却望向更远处的那一片片山峰。
“办法尚还有一个,只是……”
身后的哭声立即停住,“什么?”姜无吸了吸鼻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睁大个眼睛认真听。
“洹州万晖山的结界中,有个名叫“红石林”之地。那片土地曾经镇压过妖魔,生长了一种叫“落星莲”的净化之花。落星莲不在水中,盛放在那魔气滋养的污浊土地上。”
别说红石林和落星莲,就连那洹州和万晖山,姜无都闻所未闻。但她却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之中:“果真天无绝人之路,我这就同师傅讲。”
“不必。他知晓此法。”
“那为何?”
“万晖山上那批人与妖族沆瀣一气,与中原为敌。且不说能进那结界之中,要从魔气丛生之地安然无恙地取走落星莲,是不可能的。”
“可事在人为,总要试一试。”
“的确很多人试过,但我听闻几乎无人进过那红石林,更不曾听说有谁摘取过一株落星莲。”
刚刚才看见希望,又受到了打击。
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她要赶紧回去。姜无气蔫蔫地给师尊道了谢,牵着慢悠悠的飞飞往回走。
舒明万捋了捋胡子,望着这一人一驴的背影有些动容,至少有二十载没见过这头驴了,竟还能见着有人牵得动这倔驴。
杜知辛又修养了好几日,身体已经全然恢复了。姜无也渐渐放心。
近来师兄总是对她特别上心,带她静气凝神,带她探知灵力,带她画符练剑。
今日他早早来找姜无。姜无刚刚吃完饭放下碗,就见到井边桃树下负手而立的师兄,他仰着头不知在看向何方。
“今日怎如此早?”
“醒得早,也就早起随意逛逛。”他轻轻几步,跨到她跟前伸出手来,身后的手里原来有一把野菊花,“从前还没细细看看这沙青山的风光,秋日风光好看极了。”
“这野菊这么快就盛开了?”她有些惊奇,一把接住这捧野山菊。
师兄弯了弯唇角,漾开一个明媚的笑,就似此刻秋日清晨的阳光一样温柔,“总会有些想早点盛开的花。”
“今日感觉还好么,师兄。”每日姜无都会照旧关心。
“你还不相信我吗,早已无事了。服了药,可以压抑住。”他好似不当回事,一脸轻松地安排着今日的事情,“昨日练习护身咒今日再来温习下。”
“哦,好。”她回屋取出纸笔。
虽说姜无修习法术没有天资,但她画符总学得快,通常练几遍就能一笔成符;只可惜她自身灵力低微,无法召唤强大灵力,她手中的符咒最多只能施展出三四成效力。
“师兄,为何你总让我练习这个。”
“保护自己,没有何物比你生命更重要。”护身符咒有很多种,除却教会她的,今日杜知辛似拔苗助长一般,额外教了许多种。
姜无这下也明白了,难怪今日师兄来得早,原来今日功课这样多。
几个时辰过去,杜知辛便让她休息片刻。
“师兄,所有符咒你都会吗?”
“学无止境,我当然不会什么都懂。今后你还得多多请教师傅。”
她瘪了瘪嘴,“我才不哩,我发现师傅现在越来也越不喜欢我;我只向你请教。”
“其他孩子都是别人带回来的,只有你是师傅亲自抱回来的。怎会不疼爱你。”
“那我总觉得怪怪的,他话都不对我多说两句。”
想起平日师傅最爱清净,杜知辛心里自是知晓几分缘由的,却也继续解释,“你可知,从小到大,你从师傅那里偷的东西,师傅都知道。”
“咳咳咳……,哪儿是偷,我是去取。”
杜知辛忍着笑,“还有你从小闯过的祸,把灵泉边的天鹅当鸭子煮了,偷喝师叔的酒醉倒藏进酒缸里……”
“这么说,师傅都是知晓的?”她咬着笔,陷入回忆中盘算。
“嗯。”他轻点了头。
“那如你所说,师傅其实同师兄你一般疼爱我咯?”
杜知辛愣了片刻,轻启薄唇:“那是自然。”只是话语轻了几分。
没留意,那毛笔尖划过了姜无的脸庞,留下一笔墨色的长印。
杜知辛抬手,伸出修长的手指,迎着她的面庞,用指腹一点点擦拭抹除。姜无十七八岁的脸庞光滑细腻,指尖的柔软触感忽然传导过来,竟让他有瞬间的失神。
他定睛一看,手臂一旁已有一丝黑气溢出,他猛地缩回手,在心底念起清心玦,好几息才平复过来。他惊吓于方才失神,也恐慌于这已然有些失控的魔气。
姜无并未能察觉异常,还在心里头盘算师傅是不是脑袋有什么问题,自己闯祸一堆还爱护有加,听话懂事反而还爱答不理。
“师妹,我要回去了,还要去见师傅。”
师兄是个大忙人,她放下纸笔起身便要送他,“那你去忙,明日再来。”
杜知辛缓缓点了个头,那澄澈的眼睛里藏起了万千思绪,“师妹,再会。”
“嗯嗯。”
望着杜知辛的背影,姜无才想起来有事要与师兄讲,扯着个嗓子叫道,“师兄,衣服很好看很合身!明日我穿给你瞧。”
那远去的身影顿了顿,却并未转身。
今夜升起了圆月,当她捧着那珍贵的芥子袋对着月亮许愿时,她贪心多许了一个愿:能跟师兄长久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