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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从未埋怨 苦口婆心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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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北夜墨似作生气地甩袖走来,夏河明白张奇已经离开,他佯装得意地盯着到头领队,“殿下,这些人是说看管严明,竟然都不让我去给后厨给您端鸡汤来。”
“回宁王殿下,并非如此……”
带头侍卫赶忙低头鞠礼,言语惶惶要解释这来龙去脉。却听北夜墨厉声道:“本王知晓你们看守是命令,你们其中两人随他便可,何必在房前吵吵嚷嚷?”
“不是,殿下,大半夜你真想喝鸡汤啊?”夏河懵然,低声在北夜墨耳旁问道。
方才是演戏,现在还真让他去后厨跑一趟啊!
“嗯,快去。”
带头侍卫低着头并未注意这一举动,只好应答下来,“多谢殿下宽宥,属下这就去后厨准备。”
“滚吧。”
夜间的豪门大户灯火通明,高悬的灯笼闪着萤光将婆娑的树影拉长,贴至地面好似沙中作画。风华院内参树不多,只是弯折来回的廊亭之上烛火肆意。
习武之人的脚步厚重,走来足态稳健,姜霖双手收至后腰,在婢女的带领下来到风华院书房,盯着房门紧闭的模样,他眼中似有怒意,未等婢女进屋通报便推门直入。
屋内的姜如絮当时在写着密钥递给佳竹,却见自己父亲拉着脸推门进屋。佳竹接过的信纸连忙塞进衣袖,故作无事的向姜霖鞠礼。
一双鹰眼睨着胆颤的佳竹,姜霖沉声说道:“把东西交出来!”
“爹,你这是作甚?”姜如絮连忙起身,打着圆场并推佳竹向屋外走去。
姜霖怒然甩袖,扯起佳竹的袖子将信纸揪出,喝声道:“我是不是同你说过,关乎宁王的事,你不要插手。莫非你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他知晓自己大女儿爱慕宁王的心思,如今她在打听宁王毒案,想在暗中帮宁王找脱罪的证据。知女莫如父,所以赶紧来劝下她。
此时让佳竹退出屋外等候,姜如絮看着被撕掉的纸信,那双清新脱俗的面庞带着几分不屈,“爹,如今他孤立无援……”
“你又知晓没人帮他,亦或是宁王不会找证据?”姜霖无奈看向她,这个女儿生来优秀,可偏偏就迷上宁王,又偏偏他们朝堂政见不同。
他苦口婆心的劝道:“宁王并非你看的那般无能,他不需要你的帮助,更不屑于你去帮他找证据。你是姜家的大小姐,若被有心人察觉是相府在背后帮忙,若传到圣上耳中,我如何向圣上请罪?”
“即便此事没有圣上插手,你也不能去调查,宁王是死是活,自有大理寺去定罪,你不可去参与此事。”
“爹,你话是何意?”姜如絮见他神色淡定的模样,心下胆寒,“此事……是圣上的命令?”
姜霖未作回答,只是再次提醒着她:“阿絮,圣上与宁王的隔阂积怨是朝堂人皆知,如今宁王兵权在手,因打退西地蛮夷名声威望,圣上早已忌惮许久。”
“若你执意如此……我和你娘明日便去秦家定下你的亲事。”
闻言,姜如絮怨气尤起,在府中最忌讳便是谈起她的终身大事,冷然道:“我说过,我不愿嫁给他!”
“你不愿,那你宁愿守着一个不珍视你的男子,这又是何苦?”姜霖拧着脸,语中深意如针般刺入人心,“你和秦二郎迟早要结亲,你莫要再把心思放在宁王身上,他从未对你有过真情,我劝你早日死了这份心!”
“爹,可你明明答应过我,不要管我的亲事……”
她还未讲完,姜霖厉声接着话尾,“我答应你的前提是不要与宁王有任何的来往,这些你曾有做到?”
“可你非但不听,还跑去宁王府找他,因你闹出的笑话还不够吗?你知不知道,京城的坊里坊外是如何议论你?你是我相府的千金,并非乡下那些粗鄙无礼的野丫头,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相府出丑,你可知晓?”
“阿絮,若你喜欢之人是其他男子,我和你娘自是不会反对。唯独宁王不行,你与他走得近,不仅会害了你,更会连累我们整个相府,你明白吗?”
望着女儿失落的神色,姜霖言语不由得缓和几分,“宁王与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对他的心思尽早放弃吧,我和你娘不想看到你如此委曲求全自己。”
“我喜欢他,我不委屈!就算他身边日后有其他的女子,我也不会怨他。”姜如絮转身坐回席位,眸中苦涩转而化作漠寒,“爹,您不必劝我。至于那秦峥,我是不愿嫁给他,你也不要逼我。”
她知道父亲一直在提醒自己,要远离北夜墨,可她做不到。重生一世能再见到他,又怎愿就此与他彻底诀别。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见状,姜霖口中狠话道不出,只是凝着脸色甩袖离开,“今后莫要再管宁王的事,若你仍旧此般自行其是,也别怪爹狠心……”
那如利剑般的狠厉之言散在这个书气溢满的屋内。姜如絮看着父亲坚决离去的背影,她握紧墨笔,毅然在纸面落笔而下。
正出书房,姜霖回头看着明亮的屋内,心中已然猜到自己的女儿不可能就此罢休。他招手喊着再屋外等候的佳竹,凝声道:“佳竹,这段时日你去春华院照顾二小姐。”
“可大小姐……”
“怎么?如今这府里我的话是不管用了吗?”他盯着佳竹,此刻的眼神恍若鹰隼般犀利,气势强横摄人。
“是,老爷。”佳竹不敢多言,低着头连忙离开风华院。
沉月如墨,房前伫立的姜霖似乎裹着一层银光,他目光凌厉,命令着站在不远的玄衣圆领袍男子,“左壹,你盯着大小姐,她的任何书信皆不能离开相府。”
“是。”
书房内的姜如絮精力早已集中于纸信上,并未知晓方才屋外的事,她朝房门唤着屋外人,“佳竹,进来。”
话音正落,便见一人自屋外踱步而入,但不是佳竹,而是左壹。
“你不随爹回去,还待在风华院做什么?”姜如絮收起写好的纸信,冷哼地看向他。
左壹一脸平静,躬身有礼的回道:“回大小姐,老爷吩咐小的这些日子盯着您,以防您擅自出府去调查宁王的案子。”
“至于佳竹,这些时日会去春华院服侍二小姐。等宁王一事有了结果,大小姐您也不再有这个念头,佳竹就会回来风华院。”
看着左壹面不改色的淡定,姜如絮知晓此次不能由自己心思来,她眸中泛起薄怒,语气清冷如霜,“若我执意要去查呢?”
“大小姐,小的是听老爷的命令,还望大小姐勿怪。”
“你……”见到他走来抢着撕掉那张信纸,姜如絮狠话骂不出,只是极力克制着怒火,“你给我滚!”
左壹点头,立马出去关上房门。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受窗外清风而摇曳。她坐在席上,看着方才被姜霖和左壹轻易撕掉的纸信,自顾低声呢喃,“明之……”
倘若真是圣上做的手脚,即便知道真相也无力对抗皇帝。就像当年她被骗去关中城一样,也是因为她的年少单纯,险些让北夜墨丧命。
如今她能帮到什么?
或许爹说的是对的,她帮不了北夜墨。而北夜墨从来也不需要她的帮助,终究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思及此,她俯头靠在案桌上,安静的屋内却传来她怜意的哭声,此时冷月暖烛格外的分明。
亦是同一个月色之下,春华院很少有安静更多是愉悦的欢声,屋内月冰雪和李山情二人正平躺再床上讲着笑话。
“然后,我们那个高中年级主任喜提“裤衩大魔王”的称号,真是给我笑死了。”
“你们那一届真是太有才了哈哈哈。”
此刻她们屋内的蜡烛全部燃尽吹灭,月光撒进的余晖温柔淡雅。月冰雪看向李山情时只能看到一双圆碌碌的眼睛,“山情,我有点渴了,你想不想喝水?”
“有点想,但是好黑,早知道就不先把蜡烛都吹灭了。”
听到这话,月冰雪险些就要起身,而后又躺了回去,“算了算了,那不喝了。”
“对了,我才想起来,今天阿丹不是跟我们说,那什么公主进京吗?你到时候会去参加这个宴会吗?”
“不知道呀,现在身体有伤也不能去。”
“好吧,那也是。”
李山情拿着蒲扇悠悠地扇着风,疑惑地问道:“你好奇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想着你要是去了,姜如絮应该也会去吧。但是你去,万一她又不去,她会不会来搞我?”
虽说是黑夜无光,可二人同床靠得近,李山情直接能拉起她的左手拍拍,“放心,不会有事的。你不见这些天她都没来过这吗?”
“说的也是,况且你爹还答应我不会让她来找我麻烦。”任由李山情玩弄自己的手指,月冰雪似作思虑,“不过你爹真的很奇怪,自从那次之后就再也没有问我什么东西了。”
“我真的很好奇,等我伤好了之后他会叫我去干嘛。”
她心里一半期待能拿到那份户籍文书,一半又担心姜霖那位老滑头命令让她去杀人放火。自从书房会面之后,姜霖再也没有找她问话,越是这样忽视,越发觉到后面所图要求之大。
在这相府里所有认识她的人,除了只有李山情相信她的来历,其余人皆以为她只是长得像故人之女,是浪迹江湖后受伤因相府想报恩收留下来的江湖女子。
“不管之后你要去做什么,但现在能好好养伤,就以这个优先。后面的事后面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是吗?”
话在嘴边,李山情捏着月冰雪的脸,自己能猜到她心中的顾虑,“再说了,你和我能在这里苟一日是一日。以后的事也预想不到,就算早做打算,计划也不定如你所愿,干嘛那么着急?”
“哎呀不对呀!你作为上班族的牛马,像这种你不应该考虑的更长远些吗?”月冰雪听到句句透露着随性的意味,她疑惑地看向李山情。
“在咱们的世界是,但在这里不是,我都没工作了,考虑再多有啥用。原主的娘已经开始催婚了,很多次都要给我找新郎官了,我都是找话题糊弄过去的。”
“你别看相府权力大,原主爹又是皇帝眼前的红人,其实很多人嫉妒的。听姜如絮说,朝堂上分了好几大党派,谁跟谁,这些我也不记得了,反正呢,原主爹的处境也不好过。”
“像朝堂权威一些的将军侍郎,不是有姐妹在后宫当妃子,就是现任皇帝还当王爷的时候就已经跟随了。但原主爹不是,听姜如絮说,当年是在宁王他爹手底下做事。”
毕竟是在宁静的月夜又是宽阔的房间,话音比白日响亮很多,李山情越往下说,她的声音放的越低。
“原主爹先前是当宁王他爹的幕僚,也是个很有政治才能的人。因为宁王的爹死了之后,原主爹才跳槽到现任皇帝这里,不过无权无势,是他在现任皇帝面前表现的非常好,才得到了赏识。”
“也是在三年前,皇帝才任命他当统领六部的宰相,之前那些追随皇帝多年的那些官员自然看他不爽,朝堂之上也是明枪暗箭的言语对付他。”
“但是原主爹也是多年为官,肯定积攒不少人脉,自然而然朝堂政治上的小团体就形成了。听说政见主张不合,还几次在开会的大堂打起来了。”
月冰雪仔细她的讲诉,啧声地问道:“是真的打啊?就像电视剧演的那种?”
“对!那谁说,好久之前又打过一次,皇帝叫人拉都拉不住,原主爹下朝回来看到那双眼睛都被打青打肿了。”
“听说和他吵架那位官员,被原主爹打的更惨,官服璞帽都扯烂了,还是吐血了躺在担架上被抬着回府的。”
床纱透着淡静的月光,她看到月冰雪抬起大拇指比着赞,“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