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岁末》白木乔

56、以礼相待 我乃江湖中

　　妇人正是姜家主母，陈氏。作为皇帝亲封的诰命夫人，风度华贵，高挽发髻的金钗玉摇富艳雅丽。虽说身子些许臃态，可多年保养，却极其彰显富态。

　　李山情顿步停在原地，她庆幸地看向姜母，总算把人摇来了。

　　“娘？您来了！”

　　陈氏点头，无奈地盯着她，“你此时不进屋休息，这是作甚？你的身体可还没有好全。”

　　当把目光放到月冰雪的身上，神色惊诧却未尽现，压下心中疑惑，笑意可亲，“这位姑娘是……”

　　“娘，她叫月冰雪，就是她在城外救了我，要不然我也不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家里。”

　　李山情连忙向陈氏介绍，只见姜如絮从屋内出来，故作一副为难的模样，“阿离刚刚还要赶走我的救命恩人呢！”

　　一旁的月冰雪见状，连忙笑着点头，注意到姜如絮从身后走来，立马撤出一个大空位。

　　“阿絮，你这几日怎么回事？为何尽是与你妹妹计较？”

　　陈氏走来冷脸质问，随即又拉着姜如絮和李山情二人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若不是佳杏去院中找我，我都不知你们二人又在争吵。”

　　“你妹妹身体还未好全，你怎可如此与阿离置气？”

　　“娘，我没有。”姜如絮不愿解释，只是瞟了一眼佳杏和李山情。

　　月冰雪看着母女三人走远到一侧，身形并立，果真是亲母女模样。走前李山情还回头望了她一眼，示意她安心，自然月冰雪也不会傻傻的跟上去。

　　姜如絮随着母亲脚步一停，便无奈说道：“娘，你想多了，我没有苛责她。”

　　“当真？佳杏那丫头说的如此严重，我以为你二人打起来了。阿离如今伤未愈，你断不可对她动手。”

　　闻言，姜如絮淡淡地瞥着李山情，笑着应道：“我不会的。”

　　左侧的李山情自然察觉到这神色，尴尬地撇下头，这下她也能猜到是自己故意让佳杏喊来的陈氏。

　　见她如此，即便生气当中，似乎也并不想跟陈氏透露自己的信息。这样一想，又感觉自己太过分，还把陈氏牵扯进来。

　　“阿离，你说那位姑娘叫月冰雪？”姜母问着李山情。

　　李山情自然应道：“是的呀！”

　　姜如絮冷着脸，便是想到母亲曾经见过莫清雪，她定是疑惑那人为何与故人之女相似。然而旧日往事，李山情作为局外人，她肯定并不知晓。

　　“方才我还以为我看走眼了，她与那莫家姑娘长得竟如此相似。”陈氏终究是说自己的猜想，转眼看向姜如絮，“阿絮，你是否也如此认为？”

　　然姜如絮默不作声，她不愿意提起此人，可也不愿陈氏发现端倪，只好淡淡应道，“嗯。”

　　“莫家姑娘？”李山情疑惑，她扯着陈氏的左手，笑问道：“娘，这又是谁啊？”

　　“你这丫头，又忘记了。”陈氏正打算解释给她听，却看着大女脸色情绪不对，便欲言又止。

　　“那莫家的姑娘唤清雪，先前与你姐姐玩的甚好……这些都过去了，便不提了。”

　　李山情听到正好起兴致，可陈氏话头就缩回去，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姜如絮，此时那人淡漠无声，看不出任何情绪。

　　“既然她是阿离的恩人，我们便以贵客代之。你何故要去赶走她？”陈氏看着姜如絮，似有怪罪的意味。

　　只见姜如絮无话，脸色不怒不喜，李山情趁此时说道：“啊……不过现在没事了，我跟阿絮说好，要留她下来过夜呢。”

　　陈氏转头望着李山情，保养精致的面庞露着疑惑，“自打你回府后，你们姐妹二人相处着实奇怪，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有，您想多了。”话音刚落，李山情急急驳道，如此更显得她心中有猫腻。

　　岁月蹉跎，陈氏自然经历不少事，两个女儿这些天的反常也是看在眼里。

　　可她们不愿说，陈氏并不想严肃逼问，只好叹道：“你们啊，从小关系就好，如今都已长大成人，若有难事更要说开，莫让对方生了嫌心，知道吗？”

　　“知道的。娘，您放心。”

　　听言，李山情连忙回应。就连一旁的姜如絮也敷衍地点头。

　　“时辰不早了，你们各自回去休息吧。”

　　见此陈氏稍作满意，随后目光落在姜如絮身上，“尤其你啊，不要跟你妹妹过于计较，明白吗？”

　　“嗯。”如实应着，姜如絮冷瞪着扬气得意的李山情。

　　见状，三人便像月冰雪的方向走去。陈氏笑意满满，“月小姐，不知道你是哪家的姑娘呀？你救了阿离，我作为她母亲，自然是要登门感谢。”

　　听来此话，月冰雪险些不知作何回答，“额……我……”

　　“其实我乃江湖中人，上次救了二小姐，实属碰巧。只是这次受了伤，所以厚着脸皮就来叨扰二小姐。”

　　“夫人您放心，我明天就要离开，不会给您府上添麻烦的。”碍于姜如絮的威胁，她能早点离开就离开吧，还是不能在这相府待太久。

　　陈氏作笑，“月姑娘言重了，你先前舍命救下阿离，我们自该道谢。如今你有伤在身，这段时日你可留在府中养伤，若你想离开，我府中自当相送。”

　　闻言，其余几人神色皆不一致，尤是月冰雪惊诧万分，没想到这姜夫人这么热情好客，“多……多谢夫人。”

　　而姜如絮则一脸厌恶，扯着陈氏的衣袖，冷脸道：“娘，你……”

　　陈氏站于她身前，自然不知她此刻脸色如何，回头望着她不解地问道：“阿絮，你今日怎么如此奇怪？”

　　“无……无事。”适时知晓自己情绪过于暴露，姜如絮连忙收回脸色，淡声应道。

　　“艺嬷嬷，给月姑娘安排东院子的厢房歇息，明日找位大夫替月姑娘看看伤势。”

　　陈氏话音刚落，李山情连忙跑到月冰雪一侧，摆手而笑，“娘，不用了不用了。这些我来安排，您今晚也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见状，陈氏便不在多事，“好，阿离，你也早些歇息。艺嬷嬷，我们也走吧。”

　　余下几人看着陈氏走后，李山情瞪着原地的姜如絮，质问她，“你为什么还不走，你也要留在春华院睡觉吗？”

　　姜如絮忽略她说的话，仅是冷漠地盯着月冰雪，随即便叫上佳竹一同离开。

　　“真是神经病！”

　　被她冷不丁地瞅着，月冰雪感觉从头到脚一股寒意，心下害怕她会做出什么极端事来。

　　夜色寻寻，离开的人早已看不到身影。她们二人走进房间。李山情拉着她坐下，嘴里的话似发大洪水般涌出。

　　“冰雪，跟你说个事，和你有关，我也是刚刚听到。”

　　“什么事？”

　　“刚才姜夫人说你和你一个人长的很像，叫莫清雪。而且这人和姜如絮还是好朋友，不过后面她没说完，好像是看姜如絮一脸不开心，就不说了。”

　　“哈？怎么又来？”月冰雪觉得奇怪，毕竟已经不止姜夫人说她跟谁谁长得像了。

　　“我之前在宁王府，那大夫就说我跟谁长的像。还有刚才和你说的大齐皇子。现在我已经听到三次说我跟谁谁长得像的话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李山情咋舌，接着无奈一笑，“不过我们都能穿越过来，好像再离谱的事情也不奇怪了。”

　　“说的也是。”月冰雪附和地点头。

　　此时佳杏端着药物走进屋内，毕竟到点要给李山情换药，重新包扎伤口。

　　“才想起来，你这伤疼不疼啊？一直不见你有反应。”月冰雪连忙问道，今天事发突然，都顾不上她的伤情。

　　“疼！肯定疼。”

　　此时李山情神色痛苦地说完，便走去绣画着青竹绿山的屏风后。

　　“月姑娘放心，二小姐身体可好了，今天还一直跑呢。”佳杏端上药盘，跟在她身后无奈地笑着。

　　屏风后的李山情提着嗓音气道：“哼！佳杏，你还敢说？你要是不拦我，事情就好办多了。”

　　“二小姐，我冤枉啊！那大小姐发话，我哪敢不照做嘛！”

　　月冰雪没有跟上，只望着屏风处斜斜歪扭的影子，听到二人打趣的谈话，看来她和相府的人相处得都不错。

　　也不知道小竹现在怎么样，回去王府会不会受罚，早知道她乖乖待在王府，就不会出现这档事。

　　思绪飞乱，屋外鸣蝉一阵连一阵，单是静静听着却不觉得烦杂。她无聊地等待，偶尔听到李山情传来疼的嗷呜声。

　　很快李山情和佳杏走出屏风，只见她眉头皱成八字，上药之后这伤口反而疼得更厉害。

　　“对了，佳杏，你先别走。”李山情见佳杏端起药屋起身就要离开，拉着她回来坐下，“我刚才忘记问你了，这个莫清雪是谁呀？”

　　佳杏已经见怪不怪，自从二小姐受伤回来就跟失忆一样，不认识的都会来问一遍。

　　她放下药盘，扶着李山情坐下，低声而道：“莫小姐是前刑部尚书的千金，三年前陛下赐婚她与宁王……”

　　“等一下！”未有半言，李山情立马打断她的话，“这个宁王，不就是阿絮喜欢的人？”

　　佳杏认真地点头。

　　一侧的月冰雪惊诧万分，她似乎知道为什么姜如絮讨厌她了，因为长得像她的情敌。

　　“不过那年莫小姐和宁王成婚当日，莫小姐服毒死在了婚轿上。此事当时震惊京城，之后有坊间传言莫小姐不喜欢宁王，然后才服毒自尽。”

　　“也有人说，是宁王有怪癖，莫小姐不愿接受，这才服毒自尽。”

　　“什么怪癖？”李山情抓住重点。

　　佳杏欲说不说，声音压着细小，“说是宁王前些年常年待在关中城，和军中将士相处，养成不好女色而喜欢男人的怪癖。”

　　闻言，李山情发出嗤笑，“这算啥怪癖，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已经？”佳杏瞪大眼睛看着她，疑惑地问道：“二小姐，你之前除了只接触太子殿下一个男子，莫非太子殿下也是……”

　　李山情被她气笑着，两手弹在她脑门上，“你思维怎么那么跳跃？我是说我之前……反正就是见过，不要问那么多。”

　　闻言，月冰雪脸上露着坏笑，“佳杏，其实我也见过，还手牵手嘴对嘴的呢。”

　　“月姑娘，真的吗？江湖中人也如此光明正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