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岁末》白木乔

52、冷战爆发 她们仨一台

　　“你放开她！”

　　怒言，李山情起身，二话不说撞开姜如絮，其身倾斜，滚趴在地。李山情连忙扶起将要晕厥的月冰雪，轻抚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

　　“冰雪，你没事吧？”

　　她声音轻颤，带着啜泣的哭声。看着她脖子上印着深紫的手掌痕，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怀中的月冰雪双眼朦胧，意识模糊，只是节段节段地吸着空气，眼角还挂着泪水。她尽力碰着李山情的手腕，忍着哭声，“我……有事……”

　　“你发什么疯啊？她跟你又没有仇怨！”李山情轻缓放下她，含泪瞪着姜如絮，澄澈的眸子带着诸多质问。

　　听言，姜如絮冷笑，以讥讽目光看向李山情，语气威慑，“如今的你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

　　“以我妹妹的身份？还是你胡编乱造的谣说？嗯？”

　　姜如絮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向她盈步走来，伸手指着躺在席铺的人，“倘若我今日就要杀她，你也要拦吗？”

　　当年明明是看着莫清雪喝下去，若没死，首先回来肯定是要报复她。那姜如絮决不可能留她，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你有病吧？”

　　李山情抬眸与其对视，不再畏惧她眼中的肃杀，只觉此时的姜如絮像是一个发疯的野狗，见人就咬。

　　这几日的相处，她知晓姜如絮是个好人，即便知道她身份也没对外宣告，对她更是照顾有加。然此时可知人心，姜如絮对她还是十分介怀。

　　不过对李山情来说，她只是一个过客，并无所谓。但令她想不通的是，姜如絮为什么对月冰雪这么大恶意，竟还想杀人！

　　她们两人从来没接触过，月冰雪更不认识她。甚至第一次见面是在利州县城外。

　　“我……我现在以李山情的身份问你，她哪里得罪你了啊？”或许她以真实名字开口时，就代表二人决裂。

　　望着这张清秀无华的面容，姜如絮稍是拉下冷酷，可说出的每个字皆带着无尽怨仇，“我讨厌她，我想她死！怎么？你也要拦？”

　　先前以为李山情会认真听话，扮好姜落离的身份，其实不然，是她想错了。她也以为逼着自己承认这人是她的妹妹，其实不是真心，是她虚伪作谎了。

　　“你告诉我，她到底是谁？从哪来？为何与你认识？”姜如絮冷眼看着准备起身的月冰雪，三连质问。

　　前世姜落离与莫清雪算上挚友，来往密切，可她谋君篡位，成了女帝之后依旧没能饶过姜家一众，她是如此无情与狠心。

　　那这一世呢？

　　而姜如絮她坚信，无论哪世的莫清雪，骨子里的冷漠、狡诈、虚伪永远不会变！

　　或许她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令所有人都畏惧她的时机，她阴面性情便会逐一暴露。

　　“她和我来自一样的地方，要不是她和别人救了我，恐怕你妹妹的尸体到现在都找不到！”

　　这些天的相处，李山情从未冷脸说过狠话，此次是第一次。她凝起秀眉，素淡面容彰显着无所畏惧。

　　其实她说出这话，心脏已经嘣嘣在跳，毕竟人魂还处别人肉身，好像骂原主也等同于骂自己。当然她脑海的小人已经不停给原主磕头道歉。

　　“你……”姜如絮猛然抬起手，凤眸闪着暗光，些许后夹杂无奈与气愤。

　　然而她还是放下，曼妙身体微作轻颤，双手拧成拳头，她瞪着李山情，“你怎敢说出这话？”

　　她知晓妹妹的身体已换了新魂，可就是不愿意承认她死了，至少……至少姜落离明面上还活着！

　　面前的李山情以为她要出手扇脸，当即后退一步。而后又听到索问，眼色冷横，她嘴角勾起讥笑，语诉句句诛心，“我为什么不敢？”

　　“你以为我愿意来到这个世界吗？姜落离她死了，你不就是怕外人知道你妹妹现在是个鬼吗？所以你让我代替姜落离活着，对吧？”

　　“试问谁，愿意当别人的替代品？我不想，可不得不这么做。我呢，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要想回家！而我愿意扮演姜落离这个角色，只是因为这个身份能让我活着，让我活着直到能回家。”

　　“所以，我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成姜落离，因为我和她根本不一样！”

　　事已至此，李山情直接面上摊牌。她着实受够自己胆小如鼠，怕暴露身份，却只能战战兢兢的做好角色扮演。

　　既然事态发展到这个地步，那索性今个儿都把话说开了。

　　此时月冰雪缓缓起身，她猛地咳嗽着，那脖颈抓痕依旧携着一股窒息之感。也是这时，她望着两个人冷漠对峙。

　　明明初夏之际，屋内光亮不说刺眼，唯是二人漠然以敌万千炎气，并不温馨。

　　“李山情，是我看错你了。”

　　这是第二次直呼她的名字，可见姜如絮也不想对她保留情面。

　　“可今日，我不想与你理辩。给我让开！”

　　她正朝月冰雪走去，李山情跨步便挡住去路，“我都说了，她跟我来自一样的世界，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还想杀她？”

　　“那又如何？我不信你，你给我让开，我亲自来问。”

　　望着面前之人坚定不移的目光，姜如絮依旧不改的冷漠，甚至说她不相信。

　　屋内盎盂相击，恍若冰火两重天。恰此时，春华院外又来了几人，那中年男子灰色便服，冠束发丝，可见一些突兀的白发。他浓眉之下鹰目勾勾，气场轩昂，摄敌八方之感。

　　这便是当朝宰相，姜霖。

　　他能少些公务，得空时辰便来看看幺女，那张严肃的老脸也是少见的轻松。他阔步走来，身后的三两小厮和婢女皆低眸紧追。

　　“二小姐休息了？”姜霖提眉，见着三人皆走来行礼，低沉着声音。

　　佳竹、佳杏和小竹三人站岗许久，虽不知屋里发生何事，然而接连传来的争吵声让人不禁好奇，同时更多的是不安。

　　于此，佳竹便连忙回道：“没有……大小姐也在屋里。”

　　话音刚落，便听得屋内传来的喊声，“给我让开！”

　　清脆如铃，漠野寒冬，无一丝感情存在。这正是姜如絮的声音。

　　众人皆心头一晃，饶是姜霖不明所以，含着岁迹的脸上失了笑意，“进去告诉两位小姐，来前厅，我在等她们。”

　　语毕，姜霖提步便走。

　　以是姐妹俩感情不和便发生争执，姜霖身为父亲，盲生焦虑与无奈。从前见姐妹两人都是和和睦睦，从不吵架，今个到底发生了何事？

　　收下命令，佳竹身先士卒，猛然推开房门，转弯走来略过修竹屏风便道：“大小姐，二小姐，相爷让你们去前厅。”

　　眼前场面，二小姐挡在大小姐身前，理直气壮，恍若披着巨木外壳的树苗，坚强熬雨，怒目而视。那大小姐呢，恍若寒天之下，风雪刮痧，任谁都逃不过无相无形的攻击。

　　以是，佳竹说完便退到一边。

　　此时注意到席铺上的人，异色短发，眉目清秀，她上次城外那位姑娘，她真的与死去莫小姐着实相似。

　　当下佳杏和小竹也走进屋内，那二人已卸下冷吵的态势。佳杏跟着佳竹站在一块，目光扫去，自然看到月冰雪。

　　而小竹不同，进屋只见她脖子上深紫印痕，瞬间眸中心疼的眼泪涌起，连忙跑去搀扶，“月姑娘，这怎么……怎么回事？”

　　“晚点说……”

　　小竹搂着她，月冰雪忍着哽咽，虽有委屈，可不想此时哭出来。

　　就当月冰雪和小竹正要起身时，姜如絮冷眼斜视，“佳竹，佳杏，你们给我看着她！今日别让她离开相府。”

　　刺耳一话，李山情正停下与她争吵。此刻她再次火上眉头，以后姜如絮再洗白也没用，她就是一个疯婆子！

　　正要开口怼姜如絮，月冰雪拉住她，淡定地摇摇头，不为别的，就是怕李山情暴露身份。

　　她径直向姜如絮走去，红白交绕的襦裙频频摆动，那双如雨天浸湿的眼眸凝着控诉。对面之人风华绝代，仅是那双冷冽的凤眸就能压制不少傲慢的人。

　　可月冰雪不惧，原是她没害过姜如絮，其次她已经讨厌上这个无理取闹的人。怪不得梁暖玉警告她，远离姜家人，尤其是姜如絮，现在她深有体会。

　　至于姜如絮这么想杀她，更是月冰雪想知道的答案。

　　“我只问你，为什么想杀我？”

　　嗓子一启，淡音出唇，犹如寂夜明溪流动，绕绕周遭，另余人听言直呼惊诧。

　　然而姜如絮并无惊色，仅是嗤笑，却裹挟无尽的恨意，“就是恨你……”

　　话未说尽，月冰雪截胡骂道：“神经病吧你！我做了什么让你恨我啊？”

　　此话绕是激怒姜如絮，当即一掌就要打在月冰雪的脸上。她见事突然，蓦然往后撤几步躲过那一掌，瞪着她，怒气值再次增加。

　　这姜如絮不会有暴力倾向吧？
　　一会掐脖子，一会又要打人巴掌。

　　见状，姜如絮没料到她躲开，瞥见那张小人得志的脸，摁下心中如苗窜成参天大树的厌恨。

　　她冷漠转身而道：“你们两个，给我看住她。”

　　一侧佳竹和佳杏两人听得命令，大气不敢喘，均是低声回应，“是！”

　　“别理她们，我们走。”

　　然而李山情无视她的存在，拉着月冰雪就出房间，小竹也紧跟在身后。

　　“你带她走，信不信今日我让你的身份公之于众！”姜如絮对李山情也无感情可言，威胁话术犹如置身雪天，林寒洞肃。

　　三人刚踏到门槛，李山情目光一狠，脚步不想停下。屋外廊亭敞亮，阳光万分耀眼。

　　无奈之下，月冰雪语重心长劝着她，“山情，你的身份不能暴露，而且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她……”李山情满脸心疼看着她脖颈地青痕，霍然间哭出声。

　　如果李山情不是姜家二小姐的身份，至少她们两个人互有依靠。可她是姜家二小姐，出走家人心疼，又无立身之所。

　　况且如果让所有人知道她已经换了魂，会怎么对她？

　　此时李山情渐乎冷静不少，也许月冰雪说得对，她最近过得太安逸，用着姜家二小姐的名头，享受多少好的东西，现在用完就想扔，好像不是人干的事。

　　同时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在别人眼中，她就是原主姜落离。况且她答应原主，要帮助太子顺利当上皇帝，她才能回家。即便做不到，那她还是明面上的姜二小姐。

　　仔细想来，她真的太冲动了。

　　“她让我留下，应该是想审我，而且不是还有你嘛？我真的不会有事。”月冰雪嘴上说着，心里已经在想方法溜之大吉。

　　那个女人太过神经，能做什么事她不敢保证。但目前得让李山情安心留在这里，总比伤没全好跑出去的强。

　　“等会我走后，你一定要想办法出去。”李山情收起眼泪，还说好让她留在相府，看来是不可能了。

　　“我会的！”

　　正当两人思量好后，转身过来只见佳竹和佳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们，生怕好朋友俩拉手就跑。

　　临走前，姜如絮冷眼射来，春寒料峭，融化的冰都能再次结冻起来。可让月冰雪悚然地起鸡皮疙瘩，啧啧啧，真不敢惹这个神经病。

　　以是人全离开，可姜如絮让佳竹留下来专门盯着月冰雪，简直不要太狡猾。

　　“姑娘，你好好留在这。”

　　佳竹看着月冰雪绞尽脑汁的眼神，显然是想溜走。那她肯定可得盯紧点，不然看护不利，大小姐可要罚她的。

　　于此月冰雪心下叹气，这姑娘很听姜如絮的话，看来求人情也没用了。

　　“哇！窗外有飞碟！”月冰雪抬头望着窗外空空寥寥，只剩白云的天际，嘴型夸张。

　　哪料，这招屡试不爽，佳竹竟真信她的谎话，随她一致望着刺眼的天际，然而什么都没有。

　　“飞碟是何物？在哪呢？”佳竹抬头望着天空认真问道。

　　趁这时月冰雪扯起小竹的手腕，大步就往春华院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