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岁末》白木乔

51、明显恨意 见面就掐脖

　　不出一盏茶的时间，月冰雪三人回到相府大门口。

　　她满怀热烈地看向站在门前的人，上袭宽袖白绢衫各式花鸟惊艳，红黄相间竖直下裙尽显高挑端庄，墨发叠梳成飞云发髻并加白玉荷莲坠簪，形玉娇立。

　　唇间笑意晏晏，真如古画中的佳人端庄秀丽，楚楚动人。

　　而李山情见到她，亦是同样兴奋，那草黄色头发依旧很显眼，一袭棕褐长袄子加葡萄石榴夹裙合适得体，笑起来眉眼弯弯，如同太阳一般过分灿烂。

　　见状，李山情就想来一个大熊抱，正要说话，便被月冰雪推开，“诶诶，我的手！”

　　而一旁的佳杏见到月冰雪，双眼瞪大地盯着她，心中惊道：怎么如此像莫小姐？

　　月冰雪并未注意到她的变化，只是凑近李山情低声说道：“其实我有事要和你说。”

　　“好。”

　　见状，李山情带着她进府，走在最前面，两人叽叽喳喳地聊个没完。小竹和佳杏望着谈笑风生的两人，只是步步紧随其后。

　　不一会儿，李山情拉着月冰雪便回到自个的房间。室内清光明亮，白墙处悬挂不少画作，绿竹艳花与高山各有特点。内里且隔着一桩屏风，清风修竹，着实雅致。

　　另一侧袅香徐徐，案几上笔墨纸砚各类齐全。则中且摆着几副书法作品，字体若惊鸿游龙。后侧圆窗泽泽，落入凡光无暗有明，柜台盆花瓶花栩栩如生，恍真恍假。正应了那句：兴来文雅帧，清韵书房处。

　　又侧头一边，是女子的梳妆台。那上摆着菱花铜镜和大红漆刻的首饰盒，且有各类胭脂水粉摆明整整齐齐。

　　环视一圈，月冰雪嘴里啧啧感叹，“果然是大户人家的闺房，高级、豪华还雅致！”

　　李山情闻言，开口就要说道：“好看是好看，还不如我……”

　　正提脚进屋，便注意佳杏跟在身后，连忙转移话术，“佳杏，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她先待一会。”

　　“好的，二小姐。”佳杏也听话，自觉顿步又关上房门，连同月冰雪也叫小竹在屋外等候。

　　现下屋里只剩她们俩人，李山情这才敢放开自我，忙忙就说道：“冰雪，我在这里都要无聊死了，还天天惊心胆战的。”

　　“我把秘密告诉姜如絮了。”

　　闻言，月冰雪刚喝下的茶水险些吐出来，惊道：“怎么……怎么回事？”

　　对此李山情便同她讲起那日，若不是因自个露馅，饶是姜如絮再怎么警觉，也不可能会发现。可有一说一，那姜如絮也不是好糊弄的人，于是只能实话实说。

　　“那有没有打你骂你？”

　　“没有。”李山情摇摇头，“或许是因为这身体是她妹妹的，她不忍下手伤害吧。但这几天下来，她好像也在慢慢接受我了。”

　　“不过我就怕她把我这事说出去，到时候人人都以为我是鬼上身了。”

　　“你这个……”

　　鬼不鬼的，月冰雪不敢确定，但她很清楚一件事，在这个世界没有办法活下去，兴许就会成鬼了。

　　而后月冰雪端起玉杯，正要喝时又放下，“你们现在找到幕后凶手了吗？”

　　闻言，李山情脸色一沉，“昨天刚知道的消息，阿絮告诉我的，全都是那个叫韩洵意安排的。”

　　“你也知道了？”月冰雪心里赞叹，看来姜如絮还挺厉害的呀！

　　“不过不止韩浔意想杀你，还有一个叫余何的，还是个男的。”

　　“啊？还有人？”李山情倒吸一口气冷气，这原主都干了什么啊，那些人都想杀原主。

　　“冰雪，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你还记得，我手被砍伤之后，救我们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什么大齐的皇子，这都是他告诉我的。”

　　“他怎么跟你说那么多？你们不是那次才认识吗，而且你当时都昏迷了，根本都没有接触。”李山情模糊印象中出现此人，当时那人好像和姜如絮不对付，还差点打起来。

　　当然这事，月冰雪对她没什么好隐瞒，便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这么离谱吗？你跟他心上人长的一模一样。”李山情觉得这世界可真是神奇。

　　月冰雪无奈扶额，“而且不止他一个人说我像谁谁了，我长的就算不好看，也没有那么多张人样吧。”

　　面前的李山情笑得发抖，“怎么感觉你在骂你自己啊，你要笑死我了。”

　　“行了，笑归笑。我跟你说的这些人，你一定要小心。”

　　李山情收起笑意，严肃地点着头。那韩洵意还可以避开，可是那余何不知道是什么人物，那萧景都能查出韩浔意的身份，却查不到他，说明这人身份可能比韩浔意还厉害。

　　“你也是！至少我还要宰相女儿的身份在，你要是有危险，可没人能保护你。”她神色担忧地看着月冰雪，古代社会王权之上，惹了哪个大人物，说不定只有死路一条。

　　“要不然，你留在这里，和我一起好了。”

　　“我……”

　　她住在王府，是梁暖玉的安排。原先她们要回关中城，现在梁暖玉出去做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其实李山情的建议也是不错，毕竟她养好伤后还是要离开宁王府，还不如现在留在相府。

　　“好像也行耶。”

　　听言，李山情仰首大笑，语气透着难以抑制的欢快，“真的吗？那太好了！”

　　在这个世界，月冰雪对她来说，不仅仅是朋友，更是现代社会来的亲人。

　　“真的！现在只有跟着你混，我才能吃香喝辣的呀。”

　　她开心，月冰雪自然也开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目前还没找到生存的法子，能苟活一天是一天。

　　赤日炎炎，屋外蝉声阵阵。可在屋里别有洞天，光晕绕绕不带浮躁，少许清凉过，且熏香怡人，更似和风带着花香扑鼻而来。

　　有这环境，屋里纳凉非常不错。月冰雪拿着茶点嚼碎下肚，又香又甜，而后听得李山情问道：“暖玉怎么没跟你过来？”

　　一开始和梁暖玉相处，她们因李山情能不能去银州发生争执，有了一些小摩擦，可无伤大雅。她也是李山情来到这个世界交到的一个朋友，到底还是十分记挂。

　　“她有事，已经离开京城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

　　李山情噘噘嘴，连连发出担忧地疑问，“她去执行什么任务啊？不会有危险吧？”

　　月冰雪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你放心，暖玉她很厉害的，武功那么高，一定不会有危险的。话说，你知道暖玉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听这语气迂回曲折，不由得让李山情感到好奇。

　　“她爷爷之前是商人，后来去世了，给她留好多店铺，她可是好几家店的老板。”

　　说到这里，月冰雪停顿下来，而后声音压低，“她跟宁王还是师姐弟，那个宁王和他两个打手都是她的师弟。”

　　宁王？

　　李山情脑中回忆这号人物，他就是姜如絮喜欢多年的人。

　　“等等！那你不就是住在他那里？”

　　“是的。”

　　“所以说，他是在看暖玉的面子上，才让你在他那里住着养伤。”

　　“对！”

　　“他们府上的人不相信我的身份，除了暖玉。后来我住进那个院子，还安排人照顾我，就是小竹。不过也是想让小竹监督我的一举一动。”

　　话语未完，月冰雪眼色往门口扫了一下，继续道：“但是小竹人很好，非常照顾我。”

　　对于宁王府和相府的关系，李山情还是了解一二，那姜如絮如此清冷不俗的人，也爱那人爱的死去活来。

　　何况她问起宁王，或许因为姜如絮的原因，相府里人什么都不说。这样想来，两者关系简直差到不能再差了。

　　“那今天过来会不会影响你啊？”

　　前几天她问过佳杏，宁王这人冷漠无情，又怨恨相府的人，听说直接下令不让相府的人登门，简直没有君子风度。

　　“之前是怕，现在不怕了。”

　　“为啥？”

　　“你不是让我跟着你混吗？刚说就忘记，这么言而无信吗？”月冰雪哼哼地盯着她，故作生气的模样。

　　“啊对对对，搞忘了。”

　　见状，李山情尴尬一笑，把案几上的茶点推给她，“来来，那我们冰雪多吃点。”

　　伸手撵一块草青色的茶点，即刻入口便咬，月冰雪附和地点头，“好吃！”

　　屋外，小竹和佳杏二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又不说话，周遭弥漫着一股尴尬陌生的氛围。

　　炎天之际，哪哪都浮着腾腾热气。此时姜如絮打伞走近春华苑，身后的佳竹也打伞跟着紧紧。佳杏只见人来了，连忙跑去俯身行礼，“大小姐。”

　　一旁小竹睁大眼睛，细眉挑挑向上，眼中的激动实在难遮，这就是姜大小姐！果然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啊！

　　“见过……见过姜大小姐。”

　　姜如絮收起油纸伞，轻轻颔首，目光虽定在小竹脸上，却朝着佳杏发出询问，“二小姐房里来客人了？”

　　“是。”

　　佳杏暗道：来客了，还是个令人十分震惊的客人。

　　闻言，姜如絮不语，她收回审视小竹的视线，把伞递给佳竹便去敲了敲房门，“阿离，我进来了。”

　　屋里的两人正欢聊，又细尝那点心。忽的便传来屋外礼貌的问话。恰好两人同步收起笑脸，只见姜如絮推门而入。

　　还未进屋之前，姜如絮便思量着，如今的李山情不明情况，少与那些世家小姐交谈，怎的今日来的什么好友，还关起房门来聊。

　　流星步伐，着急要知道李山情此刻面见的是何人。穿过修竹屏风，只见两人嘴里含食，虽无笑意，皆是一脸惊诧。

　　她是那日城外的女子，长得和莫清雪一模一样！

　　眉间蓦然染上肃杀，那张清冷脱俗的面容更添寒意，姜如絮健健稳步，只向月冰雪走去。

　　此刻月冰雪能看出她眼中的汹涌杀意，似乎向她奔赴而来。她咽下口食，镇定之余眨了眨眼，顷刻间姜如絮的面容越来越近，那股杀意直逼她的视线。

　　另侧李山情不明所以，她一进屋不说话，只是瞪着月冰雪，好似跟她有着深仇大恨一般。

　　“阿絮。”瞧见直直逼近月冰雪，李山情喊了她一声。

　　然姜如絮不予理会，双目冷寒地盯着月冰雪，“你来做什么？”

　　这张脸，越看越恨！

　　月冰雪连忙起身，那日在城外，她就感受到这人很讨厌自己，而今天这股恨意涌现得更加明显。

　　“我来找山情啊。”月冰雪不惧，反而质问她，“我之前没有做过什么吧？你这样瞪着我干嘛？”

　　话落入耳，姜如絮面若寒霜看着她，眼中无尽的恨意似乎带她回到前世。

　　那女子高簪凤裙，面容姣好，轻步从阶梯而下，冷漠旁观，“你家人的死与我无关，我什么都没做，你不必如此瞪我。”

　　“姜如絮，你若要北夜墨的尸体？呵，他在京城的护城河，我允你去找，可满意？”

　　“还有你妹妹姜落离，你爹你娘都在呀，很快我就送你下去陪他们！”

　　字字珠玑，脑中荡荡回响，宛如利刃剜进姜如絮的心头。蓦然间她径直掐住月冰雪的脖子，把她摁倒在席上。

　　此刻月冰雪茫然，看着姜如絮风华绝代的面容，拉扯着她的双手，“你……你放开我！”

　　渐乎脸色涨红，右手拼命扯挪着压在她脖子上的双手。事发突然，李山情也万万没想到变成这样，她走来拼命要将姜如絮拉开，却被她反力推倒。

　　“唔！”

　　月冰雪的双腿拼命蹬着，呼吸急促，一股窒息感袭上心头，双眼渐渐翻白，此刻已经浑身无力在挣脱她的压迫。

　　感觉，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