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无所奢求 平安顺遂足 ...
-
“……”
糟糕!她真不知道原主怎么称呼她的。
好在李山情脑筋转的快,笑着说道:“阿筱……筱姐姐,你看不出来我在打趣你嘛!你如今贵为司言,我如此叫你也合规矩,你说是吧?”
“你这丫头!这么爱与我说玩笑话,我可要向你姐姐告状了。”唐筱虽心中有疑,可也被她的话打消了顾虑。
说完,佯装便向聊天的姜母二人走去。李山情立马拉住她,“阿筱姐姐,别气别气,以后不跟你开玩笑。”
唐筱无奈轻戳她的额头,“你先好好养伤,后日我来府里接你。”
“嗯好,知道了。”李山情满脸堆笑,假装乖巧无邪。
如是唐筱向陈氏和姜如絮辑礼道别,窄袖宽臂,圆环绣红官服,她双手交叠,仪态端正,尽显着雅气高贵。
“皇后娘娘的话我也带到。现下便告退了,夫人、大小姐回见。”
“唐司言慢走。”
陈氏二人叉手回礼,姜母见状,赶忙唤着贴身婢女,“碧云,送一下唐司言。”
“是。”
李山情见她总算走了,深呼出一口气,这戏演得真是累人。
“阿离,唐司言同你说了什么话?”姜母凑了过来,一脸欣喜地望着她。
“说后天进宫,可以和太子殿下一同用膳。”陈氏还是关心她的,自然也不想对她遮遮掩掩,“娘,早知道我就说不去了。”
“你这丫头,既答应了别人,那不可反悔。再者如今你不喜欢太子殿下,只是去用膳,还能面见皇后娘娘,那也是大好事呀。”
“娘,我知道了。到时候去了皇宫,我也不会这样愁眉苦脸的,你就放心吧。”李山情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陈氏笑道:“如此就好。只是去用膳,不打紧,日后娘再给你寻个好郎君。”
“我不嫁,就在家里孝敬你和爹,这话我可不是开玩笑。”李山情再次重复,脸色装作十分严肃。
“好好好,依你,依你。进去坐会吧,站久了,这身子骨也受不了。”陈氏无奈地笑着,由着她的性子来。
“谢谢娘,你也去坐会吧 。”李山情牵着她的手,喊着一旁的姜如絮,“阿絮,一起进来吧。”
陈氏任由她牵着,喜色展露,又另眼看了大女,“你这丫头,怎么让你妹妹来风华院找你?不晓得她伤未痊愈,不可乱走吗?”
被这一训,姜如絮跟在一旁也是半愣着,只好脸色稍作歉意,“好好,我的错。下次我不让她过来了。”
而她们这一来二去,夹在中间的李山情早就习以为常。
原先刚回府时候,还担心不是亲生母亲的陈氏对原主不好,可这些天接触下来,陈氏对其真是疼爱有加,好多次还担心姜如絮对她照顾不到位,常常厉言训她。
看来真不能被那些电视剧小说的情节所误导,并非所以古代世家女子都在耍心机,搞宅斗。
“行了,我就不同你二人进屋了。你们想吃些什么吃食,我让后厨去做些。”姜母轻笑,手背手心皆是肉,自然不会说重话。
“不用了,娘,你去午休小憩吧。我们姐妹二人自有话聊。”姜如絮神色佯装神秘,趣言赶着她。
“佳竹,去送夫人回屋。”
“是。”
她们看着佳竹送走陈氏,此时才一同进屋,倒是姜如絮脸色收起笑意,盯着她平声而道:“唐筱少时便被选进宫,少有知心之人,不过阿离常常进宫,便与她熟络起来,她们关系也是极为友好。”
其实不用姜如絮重复,从刚才互动中,她也看出来了。
“我问一下哈,你妹她一般是怎么称呼那唐筱的?”
“经常她听到唤做“阿筱姐姐”,许是这般称呼。”
后面还让她猜对了,李山情暗自庆幸,“那你再跟我说说这唐家的人和事吧。”
“嗯。”
清语廖廖,内外泽光无限。翠叶布满枝头,在那不经意之间,嚣蝉的气焰似乎震落片片绿叶,坠于湖间却又随着阵阵涟漪而波荡。
风华院皆是这般夏绿翠景,更别提尊贵豪气的宁王府。在那东院主屋内,有两人站于门口,恍若在欣赏屋外风景。
其实不然,月冰雪只是站着门口思考,而刚才夏河来过,竟是告诉她,小竹后天出府,她也可以跟着出去。
而小竹站其侧,只是疑惑为何月姑娘要一直站着。
此时天际红日西斜,浮浮辉映已撒落在房间,午光许是晒得双脚感觉发烫,小竹早早便撤至身后。
“月姑娘,日头都晒到大门口了,进来坐着吧。”小竹忙声劝她。
话语入耳,月冰雪起神,走在前边便道:“小竹,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为何奇怪?”小竹不理解,“是……因夏大人允许你出府?”
“是啊。他们前几天还说不给我出去,而且今天是特意过来跟我说,还说是暖玉的要求……”
至今梁暖玉在外情况如何,她皆不知。反而夏河允她如此是梁暖玉的要求,乍一想,这个借口也太敷衍了。
依她现状来看,总不可能利用她吧?
月冰雪摇了摇头,发觉这个想法不太可能。毕竟她可没什么利用价值,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算了算了,是我想太多了。”
一旁的小竹看着她摇头叹气,待她坐下又道:“月姑娘,待看完玉兰,我带你去东市看看,虽然那些东西我也买不起……”
这丫头是担心她心中不快呢,月冰雪莫名被戳中笑点,“我不会不开心的,既然能出府,那就得好好逛一逛。”
“不过小竹,那个什么东市我也没去过,到时候你可要带好路呀。”
小竹眼神坚定,神色严肃地点着头,“月姑娘,你放心!我还是记得路的。”
“好了,坐下来。”
小竹由她拉着坐下,神色木讷,不明所以地盯着月冰雪,“月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你右手拿着笔。”月冰雪给她递去一支毛笔,这几天她算式学会研墨,又推着黑古莺砚台至白纸前。
“吃饭的时候你说我不怎么识字,为什么也要练字吗?”
“这是我家乡的简体字,现在只有写着它,才有感觉我跟我家乡那边没有脱节。”
需要练习毛笔字,她不会是其一。但她最怕在这个世界待久后,真的就跟现代脱离了,即便她现在处在一个架空的历史王朝,可能再也无法回家。
或许看着这些熟悉的字,才是与现代社会唯一的链接之处了。
“我教你写三个字。”月冰雪右手带着她右手,双手交汇间,落笔之重,略糙白纸便烙着斜歪横画的几字。
最后一横收笔,小竹盯着她,疑惑地问道:“月姑娘,这三字是如何读的?”
“我,很,好。”
“我很好?”小竹跟她读着一遍。
闻言,月冰雪满意地点头,并给她单手点赞,“学的不错!”
“月姑娘,为何偏偏选这三字?”
“我知道你因为玉兰去世,这些天心情也不好,所以我想让你读出来,然后多读几遍,是不是感觉好一点了?”
小竹是个软性子,只要听到一些柔言慰语,她便忍不住要哭泣。此刻她的眼眶竟已泛红,双眸中蓄起泪雾,“月姑娘……”
见状,月冰雪单手擦拭她的眼角,“你才读了这仨字,难道你现在一点都不好吗?”
“不好。月姑娘总是说些让人暖心的话,我只要一听,就……”
话未讲完,小竹抱着她哭出了声,月冰雪轻拍她的背心,柔声地安抚道:“不哭不哭。其实有时候哭一哭也是挺好的……”
听着那悉悉索索的哭声,月冰雪强颜欢笑,默然间泪雾迷眼,夺眶而出的泪水诠释此时她心中无奈及委屈。
那枝头知了嚣张,案桌旁哭声戚戚。虫受日头灼烈而嚷,人是心中委事难消。此时只有自由彩鸟为趣。
“月姑娘,对……对不起。”小竹红着眼睛,声音颤抖地道:“我把你弄的不高兴,你也哭了。”
“没事没事。”
其实她不曾受什么委屈,只是感觉自认倒霉来到这个世界,而小竹哭的放肆,让她想起种种,所以没忍住。
“我说了,有时候哭一哭也是挺好的。”月冰雪擦着眼泪,大笑道:“所以,小竹,你现在好不好?”
“好点了。”
“不止好一点,你很好!把这三字读出来。”月冰雪指着白纸上的几字,示意她读着。
“……我很好。”小竹虚声。
“读大声点!”
“我……我很好!”
“很好!就要这个气势。以后你要是不开心,就读这三字,心里要暗示自己,知道没?”月冰雪坦声说道。
同时这三字也是她心中鼓励自己,在这个异世能活的好好,能有命安享晚年就行。以及告诉她现代世界的家人们一切安好,愿她们平安顺遂。
小竹眼眶依旧红着,眸中的泪水早已哭尽,声音沉闷,“我会的,月姑娘。”
“这就对了。”见她坚定的神色,月冰雪感到满意,“小竹,府里那些人知道有我这人在东院吗?”
她在这个院子待了好多天,虽说位置偏远,来回只有小竹和那夏河。何况那天跑出东院,撞见了几个人,对她都感到十分意外。
“许是不知情的,可这两天我有听到一些人说府里住了位胡姬,还说是殿下金屋藏娇呢!”
小竹盯着她那草黄短发,不确定地说道:“月姑娘,所以我就在想……他们说的会不会就是你?”
“咦惹!”月冰雪直起鸡皮疙瘩,“还金屋藏娇呢,说的什么鬼。”
“小竹,我只是暂住,跟你们殿下没啥关系。还有,我不是胡姬,我只是把头发染了而已,这染的不好就褪色了。”
她无奈地叹气,染了头发这么久,第一次讨厌自己的头发。本来是全染成松石绿,怪就怪在她朋友漂色技术过菜,才过了两个星期,头发就开始变黄了。
“染发?如此不会伤害到脑袋吗?”小竹懵懂发问,“莫非关中城那边女子皆是可以染发的?可我似乎没有听过这个说法。”
她没有向小竹坦白身份,自然一直认为她是从关中城来的。其实月冰雪心中也在纠结,就算说清道明,小竹也不会相信。
“不是,该怎么跟你说呢。”她脸色苦恼,看向纸上的三字又道:“小竹,其实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那里……”
这会儿,小竹竟然抢先盘问道:“月姑娘,你在说什么胡话?”
还没说呢,月冰雪就猜到这样,“对对对!我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看来还是不说为好,一旦道清,指不定小竹心里会怎么胡思乱想的。如今瞧见这反应,说不定夏河那班人也是如此。唯一相信她异世身份的只有梁暖玉。
“小竹,你不信是吧?”月冰雪正声,神色平静。
小竹立马摇头,“不信,我怀疑月姑娘你在跟我说玩笑话。”
“嗯,我逗你玩呢。”
“那月姑娘,你会离开王府吗?”小竹并不恼,只是略带伤感地看着她。
“可能会……”月冰雪失笑,她本来只是暂住王府,等伤好后,自然得离开。可之后她要去往哪里,现在真没想法。
小竹双肩耷拉下来,眼中满是失落,可随即她故作无事,“月姑娘,你离开王府时,定要告诉我,我……”
“这事说早了。后面就算走,我也会跟你说的。”月冰雪立马截住她的话,就怕小竹不堪难受,“不说这个,你不是还要找嬷嬷忙事情吗?快去吧,等会又晚了。”
府里人以为小竹明面上伺候宁王,其实是待在东院陪她。虽说得了夏河的命令,保不准小竹缺席一些忙活,那嬷嬷定该责骂她。
此刻小竹猛然大悟,赶忙起身,“对哦!谢谢月姑娘提醒,那我先走了。”
“好的拜拜。”
语毕,小竹犹如射出的箭,即刻冲到屋外。见到这般,月冰雪担心地大喊道:“你慢点跑啊!”
“我晓得了!”
听到飘远而去的声音,月冰雪的注意放回屋内,独留她一人,窗外嚣蝉晰晰。没了搭话的人,这屋里是真的非常安静。
她看着另张白纸上写的几行诗: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终究是恍惚入了神,现在她也想回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