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回声》粽甜

33、暗恋 疼不疼

　　遥想走到跑道一侧时，围栏边早已挤满呐喊加油的人群，密不透风，根本挤不进去。

　　她只好站在最外围，微微踮起脚尖，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望向跑道起点热身的选手。

　　即便在这样拥挤的人潮里，她还是一眼就捕捉到了陆怀的身影。
　　他眼型狭长，垂着眼帘，简单的校服短袖勾勒出少年清瘦流畅的肩线，微风掀起衣摆，隐约能看见小臂紧实的肌肉线条。修长的手臂舒展抬起，双腿分开做着高抬腿，动作散漫又利落。

　　遥想匆匆看了一眼，下意识抿了抿唇，很快别开视线，可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悄悄黏回他身上。
　　想起自己答应过他的话，她放在唇边，轻轻用气音喊了一句：“加油。”

　　话音刚落，陆怀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骤然侧头，精准望向她的方向，唇角轻轻上扬。

　　遥想心头一颤，胡乱晃了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拼命伸长脖子望向跑道。
　　少年的视线直直撞进她眼底，猝不及防，避无可避。

　　周围女生细碎的交谈声飘进耳朵。
　　“你们说陆怀在看谁啊？”
　　“谁知道呢，总不能是我们吧，估计是看他们班同学。”
　　“该不会是他同桌吧？之前我见过他看她的眼神，特别不一样。”
　　“好好奇啊。”

　　遥想缓缓垂下眼，浓密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的慌乱，后面的闲谈她再没有听清。
　　发令口哨尖锐响起，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落回跑道。

　　几名选手同时冲出起跑线，起初速度相差无几。陆怀在第四跑道，钟旭的项目排在下午，并不冲突。跑道上除了陆怀和二班一名男生，其余全是专业体育生。

　　遥想心底藏着几分担忧，却又莫名笃定，他一定可以拿到第一。

　　少年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奔跑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跑到三百米时，一众选手纷纷提速。陆怀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节奏，和二班的男生暂时落在后方。

　　一名体育生率先拉开差距，跑完两圈后，陆怀才骤然加速，接连赶超，稳稳占据第三名。
　　围观的人群都以为他体力快要透支，没想到他后劲十足，周围的呐喊声越发响亮。

　　遥想奋力往前挤了几步，双手拢在嘴边做成小喇叭，小声一遍遍喊着加油。
　　她的声音很轻，瞬间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可陆怀偏偏像是听见了，脚下速度再次暴涨，直接越过第二名，紧咬着第一名不放。

　　领跑的体育生余光瞥见身后逼近的身影，额间瞬间冒出冷汗，拼尽全力加速想要拉开距离。可无论他怎么冲刺，陆怀始终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步步紧逼。

　　体育生被追得浑身冒汗，心态渐渐慌乱。

　　终线的口哨声响起，陆怀率先冲过终点。

　　一班的同学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一窝蜂涌上前，将他团团围住。
　　不少女生鼓起勇气上前递水、搭话，他只是淡淡点头，没多回应，随手接过江千帆递来的毛巾，擦去额角的汗水。

　　遥想安静地站在人群外，没有上前拥挤。

　　陆怀擦完汗，把毛巾丢给江千帆，穿过层层人群，目光直直锁在她身上，忽然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露出整齐的白牙，那模样分明在说：你看，我做到了。

　　遥想怔怔望着他的笑容，周遭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这时广播响起，播报三千米成绩，获奖选手前往领奖台领取奖牌，位置就在跑道对面。
　　陆怀的视线牢牢黏在她身上，嘴唇无声动了动，清晰地传递出两个字：等我。

　　人群自觉让出一条小路，他快步奔向领奖台，戴上闪闪发亮的奖牌，配合摄影老师拍完照，一秒都没有多停留，立刻朝着草坪上的她奔来。

　　遥想望着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少年，双脚像被钉在原地，心底的弦绷得紧紧的，一动也不敢动。

　　“想想，”陆怀停在她面前，眉眼带笑，“傻站着干什么？”

　　“没、没有。”遥想立刻低下头，盯着地面，小声嗫嚅，“就是没想到，你会直接跑过来。”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陆怀抬手解下脖子上的奖牌，轻轻挂在她颈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肌肤，“之前答应过你，会拿第一。”
　　“我做到了。”
　　“这个奖牌，送给你。”

　　冰凉的金属贴着脖颈，遥想整个人都僵住，抬眼看向他格外认真的眉眼，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结结巴巴挤出一句：“谢……谢谢。”
　　她明明不该收下这份特殊的礼物，可面对他滚烫的心意，她根本无法拒绝。

　　“想想，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陆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轻笑一声，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视线微微错开，语气带着几分别扭，“那作为回报，能不能帮我拿一瓶水？”

　　遥想满心疑惑。
　　刚刚那么多人争先恐后给他递水，他明明根本不缺。

　　她正要问出口，却看见少年的脸颊悄悄染上一层浅红，神色局促，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莫名透着几分可怜。

　　遥想抿了抿唇，看向几步外的矿泉水箱，轻轻点头。
　　她慢慢挪动步子，脚后跟的伤口时不时传来尖锐的刺痛，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却强装平稳，不让他看出异样。

　　刚走到箱子前拿起一瓶水，身体忽然一轻，脚下瞬间悬空。
　　陆怀直接从身后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遥想下意识轻呼一声，又飞快捂住嘴，手脚慌乱地挣扎：“陆怀，快放我下来，好多人在看！”

　　操场上大半的人都转头望向他们的方向，目光好奇。
　　陆怀全然不在意，稳稳托着她，任由她轻微折腾，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遥想见状只好乖乖不动，蜷缩在他怀里。少年刚跑完步，身上没有刺鼻的汗味，只有清浅的洗衣粉香气。她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膝弯，一手护着她的后背，分寸感极好，没有半分逾矩。

　　遥想埋在他颈侧，整张脸烧得滚烫，一动不敢动，活成了一只鸵鸟。

　　陆怀快步抱着她回到教室，将她放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随手把矿泉水放在桌面。
　　遥想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他轻轻按住肩膀。他俯身拉开抽屉，拿出一整套消毒用品。

　　他刚刚，看见她的伤了。

　　遥想心里一紧，看着他拆开包装袋，棉签蘸上酒精，伸手就要拉下她的过膝袜。
　　温热的指尖碰到细腻的皮肤，遥想浑身一颤，慌忙红着脸拒绝：“不要，陆怀，我自己来就好。”

　　“你自己能处理好？”

　　遥想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般：“嗯嗯！”

　　怕他不信，她主动弯下腰，慢慢将袜子往下褪到伤口下方。
　　布料撕扯开结痂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痛感袭来，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脚踝处的伤口已经干结，却依旧狰狞。

　　陆怀垂眸看着那道伤口，周身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他没有沉下脸发火，只是沉默地拿起棉签，动作却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替她清理伤口，生怕弄疼她分毫。

　　遥想看着他紧抿的唇，一言不发的模样，沉闷的气氛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在心里反复琢磨，该怎么开口缓和气氛，让他像往常一样笑起来。

　　就在这时，少年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