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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鼻血 浅议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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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议吃完了,游籽顺手拿起一旁的纸巾擦了擦浅议嘴角,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手指碰到了浅议的嘴唇,指尖沾了一点酱,游籽伸出舌头舔掉了。
游籽贴着浅议的耳朵说:“我去个洗手间一会回来”说完起身。
游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一瞬间红了,刚刚碰到嘴唇时有点兴奋没忍住,很甜,和她想的一样。
遇见浅议之前,在游籽眼中所有人都是一坨肉,只不过有的肉白有的肉黑,她之前不懂为什么苏黎觉得王六锤性感不懂苏黎被王六锤盯着,就能跑厕所发泄。
她突然明白了,一直靠在浅议的肩上,桃子味拼命的往她鼻子里钻,感觉脑子里全是桃子,微微看一眼衣领,好白。
这会想起来,鼻子一热,流鼻血,今天的衣服是白色的,很显眼。
从厕所出来,浅议一眼就看见游籽衣服上的血渍,俩孩子看着妈妈皱着眉头,看了看游籽,跑过去扯着游籽的衣角说“游姐姐,回家”说着说着还掉小珍珠。
游籽抱起俩孩子说“没事没事,我们接着玩”浅议走过去用手指了指血渍说“我觉得有事”
游籽第一次和混混打架,是因为拒绝了一个混混弟弟的表白。
那件事发生在她十五岁的秋天。说是混混弟弟,其实比她大两岁,只是脸上还挂着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笑起来两颗虎牙从嘴唇里支出来,看起来像一只讨好人的小狗。他在校门口堵了她三次,每次都带着那帮人,每次都笑嘻嘻的,手里拿着一支蔫了的玫瑰花,花瓣的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卷曲着,像被火烧过的纸。前两次游籽没理他,绕开就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经过一棵长在路中间但与她无关的树。第三次他急了,伸手拽她的书包带子,指甲刮过尼龙织带发出“嘶啦”一声刺耳的响,游籽停下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那个混混弟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说不清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后来他跟别人提起的时候,用了“空的”这个词——“她的眼睛是空的,像那种没人住的房子,窗户破了,风在里面穿来穿去,呜呜地响。”当然这是他的原话,一个十五岁的小混混,能说出“呜呜地响”这种形容,大概是因为那天晚上他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想找一个词来装那种让他后背发凉的感觉。
放学后的那条巷子是必经之路,避不开。巷子不深,两边是那种老小区的围墙,墙头上插着碎玻璃,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排长在墙上的、永远不会流血的牙齿。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大半年没人修,电线从灯杆的破口处垂下来,像一根被割断的、黑色的、细细的血管。她走进去的时候,脚步声在两面墙之间来回弹,发出一种空洞的、重复的回响,像有人在用一个钝器敲打一个空罐头——咚,咚,咚。
他们从巷子两头堵上来的。前面三个,后面两个,不算那个混混弟弟——他站在巷口没进来,靠着墙,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双手插在裤兜里,用一种他自以为很酷的、但实际上只是在掩饰紧张的表情看着她。他大概只是想吓唬她,让她服个软,说一句“我答应你”或者“我考虑考虑”,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他在这帮兄弟面前抬得起头。但游籽没有说任何话,甚至没有看他的方向,她的视线从前面三个人扫到后面两个人,像在数,数完之后她的身体微微下沉了一点,膝盖弯下去一个很小的角度,脚跟稍微抬起来一些,整个人像一根被慢慢拉紧的弦。
一个染黄毛的先动了。
他伸手来抓游籽的头发,手指张开,虎口对着游籽的头顶,像一只张开嘴的蛇。这个动作在他过去的打架经验里从来没有失手过——抓住头发往后一扯,对方的脸就会仰起来,脖子就会暴露出来,然后另一只手的拳头就可以毫无阻碍地落在喉咙或者下巴上。他的手指已经触到了游籽的头发,指尖感觉到那些红色发丝的柔软和温度,他甚至在那一瞬间产生了一个念头:也不过如此
然后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游籽抓住他手腕的方式不是普通的抓,是用拇指扣住他手腕内侧的动脉位置,其余四根手指像四根铁条一样箍住他手腕的背面,指甲嵌进他手腕的皮肤里,留下四道弯弯的、红色的月牙形印记。她拧了一下,不是往左拧,也不是往右拧,是往内拧,朝着他身体的方向拧,这个角度违反了腕关节的解剖学结构,骨头和骨头之间的缝隙被压缩到了极限,韧带被拉伸到了即将撕裂的临界点。黄毛的嘴里发出了一声他从未发出过的声音——不是喊,不是叫,是一种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像某种被踩到尾巴的小动物才会发出的、高亢而短促的尖叫,那个声音在巷子的两面墙之间来回反弹了三四个来回才慢慢消散,像一颗石子在水面上打出的水漂。
游籽没有松手。她拧着他的手腕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走得不大,大约三十厘米,但这一步的后果是黄毛的手臂被反拧到了背后,整个人的重心被迫往前倾,身体弯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像被折叠的椅子一样的形状。他的脸朝着地面,嘴角距离地上的一个烟头只有不到十厘米,他闻到了那个烟头散发出来的、潮湿的、发霉的烟味。然后游籽抬起了右脚,鞋底踩在他的膝盖窝上——不是踢,是踩,像踩灭一个烟头那样,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一个点上。
黄毛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声响里混杂着骨头撞击硬地面的声音、牛仔裤膝盖处布料被磨破的声音、以及黄毛嘴里发出的那声含混的、已经变了调的哀嚎。他的额头也磕在了地上,磕在刚才那个烟头旁边,烟头上的烟灰被震得飞起来,沾在他的眉毛上和刘海上,灰白色的,像突然长出来的白头发。
另外四个人在那一瞬间同时做出了一个决定——上。
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他们觉得四个人打一个不可能输。这个决定在他们的大脑里完成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不需要思考,像一种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对数量优势的本能信任。他们没有错,四个人打一个,从数学上讲确实不可能输。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游籽不怕疼。
不是“忍得住疼”,是真的不怕。这个区别在打架的时候是决定性的——忍得住疼的人会护住要害,会躲,会挡,会在挨打的时候缩起来减少伤害;不怕疼的人不会。她会用脸接你一拳,然后在你还没来得及收回拳头的时候,把手里的砖头拍在你脑袋上。不是她感觉不到疼,而是疼这个信号在她的大脑里走了一条和正常人完全不同的路。正常人的疼痛信号传到大脑之后,大脑会发出两个指令:第一个是“躲开”,第二个是“记住这个以后别碰了”。游籽的大脑只发出一个指令:打回去。
所以当另外四个人同时扑上来的时候,她没有退,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她做了一件事——弯腰,捡起刚才黄毛跪下去时从口袋里掉出来的一把折叠刀,刀是弹簧的,她拇指一推,刀刃弹出来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筷子,“咔”的一声,刀刃在夕阳的最后一缕光里闪了一下,冷的,白的,像一个无声的警告。她握着刀,刀尖朝下,没有指向任何人,但她的眼睛扫过那四个人的时候,每一个被她扫到的人都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某块皮肤在隐隐发凉,像有一块冰贴在上面。
没有人再往前走了。
他们围成一个半圆,最前面那个人和游籽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一米五,这个距离对一把折叠刀来说太远了,但没有任何人愿意迈出那一步去缩短它。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巷子外面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声、远处学校操场上打球的学生们的叫喊声、某户人家窗户里传出来的电视声——全部被过滤掉了,只剩下游籽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刀柄上那颗红色的塑料装饰物反射出来的、细碎的、像血滴一样的光斑在墙面上晃动。
混混弟弟站在巷口,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没点着的那头先着地,烟纸破了,烟丝散出来,摊在地上像一小堆干燥的、棕色的、死了的虫子。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了,但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举在身体两侧,手掌朝前,像一个人在面对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情况时做出的一种本能的、投降与拥抱之间的、进退两难的姿态。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发出一连串破碎的、不成形的音节——“你、你、你——”最后一个“你”拖了很长,长到他的气息不够了,最后变成了一个无声的、张着嘴的口型。
游籽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没有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恨,什么都没有。她的脸上全是血,红色的,从额头上往下淌,从眉毛上往下淌,从眼角往下淌,顺着鼻梁的两侧流到嘴唇上,流到下巴上,滴在地上。那些血不是她自己的——至少大部分不是。血在她的脸上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薄薄的痂,那层痂在她看那个混混弟弟的时候,因为脸部肌肉的微小运动而裂开了几道细纹,新的血从裂纹里渗出来,把旧的红色覆盖成新的红色。她的眼睛在那一片红色中间显得格外亮,亮到不像是真的,像两颗被人从别处摘下来、清洗干净、然后嵌进一个血色的面具里的玻璃珠,亮的,冷的,空的。
混混弟弟的腿软了。
他靠着墙慢慢滑下去,不是晕倒,是身体自己决定不再支撑他了。他的屁股坐在了地上,膝盖蜷起来,手抱着小腿,额头抵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个球。他没有哭,但他的身体在抖,抖得像一个发条快要走完的玩具,幅度很大,频率很高,抖到他的牙齿在上下碰撞,发出“咯咯咯”的细响,像有人在一间空房间里玩骰子。
游籽收起刀。
她把刀刃折回去的动作很慢,拇指推着刀背往回,刀刃和刀柄之间的弹簧发出一声细长的、委屈的“吱——”,像一个不情愿被叫醒的人在翻身。刀收好之后她把它放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顶上,没有带走,也没有丢掉,就放在那里,像一个句号。她没有再看那帮人一眼,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和她平时走在校园里的速度一模一样,鞋底踩在巷子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不紧不慢的“嗒嗒”声,像一只不会因为任何事而改变节奏的节拍器。
她的白色T恤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从左肩到右腰,是一整片不规则的、从鲜红到暗红渐变的、边缘像地图上的海岸线一样曲折的色块。布料被血浸湿之后变得很重,贴在身上,血将衣服染红了大半,别人看见都绕着道走,苏黎捂着鼻子走在游籽旁边。
别人的血和自己的血混在一起,游籽一开始觉得恶心,后面衣服上的血越来越多,看习惯了闻习惯了,就算旁边一具尸体也能干俩碗饭,回到家只有奶奶问她有没有事,她总是回答没事,奶奶只是默默去拿医药箱。
从奶奶去世后,她再也没有让血沾到衣服上。
这算是关心吗,游籽不知道,但是她希望是关心,因为很多关系都是从一句关心的话开始的。
浅议觉得这孩子很笨身体还差,才陪俩孩子玩一会身上就出血了,有空要查一查这孩子,万一哪天突然死了怎么办。
浅议轻轻扯着那块有血渍的地方接着说“来日方长,俩孩子还小,以后有很多机会可以一起玩”这句话在游籽听来就是浅议和她有以后,她的未来会和他们一直一起。
游籽点了点头,浅议看见游籽这幅乖乖样,松开手说“那就回家”
回家这俩字的笔画不多,但是游籽写了很多遍,一开始里面有爸爸妈妈结果妈妈还没写完就只剩爸爸了,她亲手用橡皮擦,擦掉了爸爸,然后用了很长的时间写完了奶奶,时间太长了还没来得及给奶奶看,奶奶就消失了,现在她想再写一次回家。
她的手上很脏,拿起那支白色的笔,太脏了,等把手上的灰洗干净,再写吧。
但愿。
游籽跟着浅议的身后,俩孩子被游籽抱着。
一个黑影看着她们越走越远。
游籽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什么都没有。
浅议打开车门,俩孩子坐后面,游籽坐在副驾驶。
脑子里,靠在浅议肩上看见的画面,一遍一遍循环。
鼻子一热,游籽就捂着,感觉血流的少就用舌头舔舔然后吞进去,一股铁锈味真的很恶心,虽然恶心但是一想到脑子里的画面,恶心就恶心吧。
真的有点不对劲,鼻血越来越多了,看了一眼,浅议在医院门口停车了。
浅议一转头就看见,游籽的手捂着鼻子但是血都从指缝流出来了,白色的衣服上面都是一块块不规则的红色,她回头对俩孩说“呆在车里,妈妈带游姐姐去看看医生”俩孩子很乖,点了点头说好。
浅议下车后,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用力紧紧握住游籽的手,往急诊跑。
就算检查做完了,坐在椅子上听医生说话,手也没有松开,医生问游籽是不是有血栓性疾病游籽摇了摇头,医生说“那就奇怪了,检查上显示你胃里有利伐沙班”游籽再三和医生说自己没有血栓性疾病,其他检查结果也出来了,游籽确实身体健康没有病,那就是吃药引发的,游籽隐约觉得是那个人干的,但是那个人还在监狱服刑,可能是自己吃什么吃错了吧。
没什么大问题,幸好吃的量不多,开了些药就出医院了。
浅议的手还没有松开,游籽的手慢慢抽出来,然后和浅议十指相扣了,这次是浅议的手被紧紧握住了。
浅议现在很担心俩孩子,她也不管游籽握紧的手,就急忙拉开车门,俩孩子看着妈妈,不解的眨了眨眼。
看样子是针对游籽的,她是一位母亲,她不想让孩子受到伤害,对她来说游籽也只是一个孩子。
应该是后厨有问题,她记得后厨有监控的,不对,服务员,当时她低着头,那双手不一样,这么想着,她准备回家之后就黑进去看看监控。
浅议开着车,到了楼下。
准备带着俩孩子上去的时候,发现游籽还握着她的手,游籽红着眼睛说“我好怕,陪陪我,好不好”俩孩子听见游姐姐这么说都吵着要跟游姐姐回家。
无奈,少数服从多数,浅议带着俩孩子上车坐在后面。
幸好游籽有三套房,她带着他们去了离宛兰小区二百里远的另一个小区。
上楼打开门,很好里面有活人气,多亏了苏黎,她昨天拜托苏黎带王六锤在这里住了一天。
不得不说,家里收拾的很干净,生活痕迹很明显,看起来真的就像一直住在这里一样。
她从柜子里拿了一件Carine Gilson刺绣睡裙递给浅议说“新的不知道合不合身凑合穿一下吧” 浅议接过说“我还是回家一趟吧没带内衣,俩孩子的睡衣也没有带”游籽拉着浅议到卧室打开一个衣柜说“这里面是我打算送给我朋友儿子的,他儿子和里里园园一样大,身高都差不多,而且这些都是新的”浅议张嘴还想说什么,游籽又打开了一个抽屉说“这里面有一条新买的Miu Miu内裤还有一件新买的Carine Gilson吊带上衣”游籽看着浅议说“都是新的,我才买的”浅议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这种私密的贴身衣物,还是想回去拿。
游籽突然捂着鼻子说“好疼”说完捂着鼻子蹲在地下,看着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