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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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连地上跪着的几人都狐疑起来，再次去看地上的人。有了提醒，又觉得越看越像。不过这疯子与冯陈玉天壤之别，即便真把脸洗干净了，他们也是存疑的。
地上的人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头来，又对着苍凌露齿而笑，手脚并用爬到跟前，抓着苍凌袍尾，眼神真挚，“你是来收周淮的菩萨吧？”
苍凌还没缓过神来，讷讷道：“瑾瑛。”
冯陈玉将额头抵上苍凌的膝盖，“把周淮带进地狱，把兰儿放了好吗？她从来没有做错过事，一切罪孽都是我造的。您要带走，也是带我。她才十七，求您放过我妹妹！”
见苍凌不动弹，冯陈玉又后退半米，开始咚咚磕头，不停恳求放过妹妹。
苍凌终于明白周淮的话，他确实带走了苍凌曾经的好友，把人害到这个地步。苍凌蹲下去，揽起冯陈玉的肩，温声道：“我答应你，会放了你妹妹。”
冯陈玉开始笑，但这回却像是开心坏了，双目落泪，在黑泥的面上留下痕迹。
苍凌：“铁铐取了，照顾好人。”
侍卫立马进来解锁，锁一开，冯陈玉像个脱笼的鸟飞去，一道虚影闪过后，侍卫拔腿追去。
剩下的从犯都当晚斩首。在狱门处洗干净脸后，两人坐上马车要去往住处，周祈远收起伞，“去侯府？”
苍凌先上了车，“秋水居吧。”
他们离京后，秋水居和靖北侯府都被查封，只是在赵王韩几家上奏后才没有抵押给商人。留宿外舍两天内，秋水居都已扫除干净，今天才得空进门。
苍凌望着牌匾，淡声道：“就这么结束了。”
入京后的一切像是时间凝缩倍速，时而漫长时而转瞬。在站在门口这刻，苍凌才真切感觉到自己是回来了。发神间，周祈远从他腋下揽过手，双脚离地，苍凌双手环住周祈远的脖子，由他就这么抱着踏进门。
“累了就睡吧，我给你洗。”
苍凌额头在周祈远颈窝蹭了下，低笑，“只是洗吗？”话后，他看到周祈远睫毛轻颤。
周祈远把人再往上掂了掂，说：“当然是看侯爷雅兴如何。”
泡澡的水热了，苍凌小觉醒得及时。虽然说帮他洗，但苍凌还是自己走过去。他伸手试水温，看见周祈远在挽袖，说道：“你要一起吗？”
如果挤一挤，木桶也不是容不了。
周祈远走过来扯苍凌身上的里衣，三两下后将衣挂在架上。这头苍凌已经下了水，热气像迷雾罩在上空，某人手抚过他的颈侧。
“圣旨就在床上。”
身上的手指停顿，两人之间隔着水雾瞧不清细微情绪。
那只手取了水开始慢慢揉搓，他听到周祈远说：“你要我这时候去看？”
苍凌突然抓住那只手，把人扯到前，寻着大概位置亲了上去。
周祈远挽在胳膊肘的袖子还是沾了水，他那只手手腕被苍凌牢牢捏着，另一只手为撑身体一下按在水里。
随着亲吻辗转动作，水里有异物漂浮，偶然蹭过手背，苍凌一激灵想往后挪身，周祈远却追着亲，背磕到木板，他没有退路。
从主动到被动只需一刻，水本就热，周祈远再刺激，苍凌耳根猩红，他只能迎合周祈远的，把细碎的哼唧都灌入对方的津液中。
指尖擦过从上到下，激得苍凌全身上下细胞跟着热水沸腾。
……
足足折腾一个时辰。
苍凌终于缓了口气。他翻过身来勾着周祈远脖子亲，他喜欢亲吻的感觉，像把对方的灵魂融进自己体内，从此两个人都能印上彼此痕迹。
转而想到后天一切才真正意义上的结束，圣旨召开这个人就不再是独属于他的人。
想到这里，苍凌泄愤似地咬在周祈远上唇，很快尝到腥甜味，周祈远像察觉不到疼继续配合着他唇齿交战。
周祈远顺着脖子一路往下，苍凌连擦汗都懒得抬手，“你也不嫌脏…”
他一下捏住周祈远的后颈，把人脸带过来，周祈远眼睛失神而空洞，又像有股引力，吸引着苍凌去贴合。
“会一直纵容我吧？”周祈远咬在苍凌的锁骨上，想要的给战绩加个章。
苍凌轻轻地拍了下周祈远的脸，装出严肃的样子说：“你当我是什么做的，还想一直这样？”
周祈远把被子盖上，搂住苍凌的腰笑着说：“苍凌，我们会有很长的未来，你不会再失去什么了。”
听到这话，苍凌本就酸涩的眼睛差点泛出泪花，他干脆闭上眼睛，侧过身钻进周祈远的臂弯里，闻着对方身上的药香，喉咙才缓过劲来，“别洗了，睡觉吧。”
*
圣旨送往钦天监，重要官员都齐聚堂内，今日宣读完圣旨便要随新帝在先帝灵前继位。赵启寒左看右看都不见苍凌的身影，不得不问余夏，“余大人，怎么是您来送旨，侯爷呢？”
余夏在他耳边小声道：“侯爷在侯府祭拜呢，他让下官和王大人把圣旨送来就没有后话了，看意思是不来了，这两位殿下就在监正那儿。”
赵启寒：“张天师提前闭关就是为了迎接新帝，他观天象要给两位殿下占卜，这说明楚国公让出了一步，两人都可以是新帝，现在所有一切都要看先帝的遗诏了。”
大堂内只有楚西元坐着，他定定地望着天花板，可见心里焦急。其余官员都各说各话，余夏跟着叹气：“悬呐，余某有种预感，侯爷终归还是把主动权扔给老天爷了。”
赵启寒比他从容很多，毕竟他了解苍凌，他说：“侯爷是做臣的料，康王却不适合坐上那位子。先帝不会太过于计较他的出身，自太子掌权以来朝中所有人有目共睹，端王是个成为贤君的好苗子，这两人性子天差地别，优缺点也明显。”
余夏：“康王性格执拗，爱恨分明，最懂权衡之术，这对于臣子不见得是坏事。可有侯爷这个关系在，终究是闲言碎语不断。端王贤能爱才，却性子过于柔弱，很多主意都是那位王妃提出的，可见有外戚干政的风险，这样一个君王却对百姓是好事。”
赵启寒颇满意地点头，“怪不得侯爷如此看重你，余大人看得透彻啊。”
余夏摇头笑道：“大人还是直接叫下官孟则吧。”
与此同时，靖北侯府内苍凌刚看完诊，大夫在一旁配药，苍凌吃着小点心道，“朱大夫说是夏少侠的挚友，这性格真是不一样啊。”
朱彦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却留着山羊胡，乍一看比苍凌还老成。他低头捣鼓药，说：“他就是个活兔子，哪有草就往哪儿蹦。这几天却丢了魂似的窝在房间里喝酒，我真是回去还得给他熬药。”
苍凌就这么听着，其实心思不在焉，顺话问道：“他还在京城？”
朱彦：“是啊，杀了那个姓陆的后说要出去浪迹天涯，到现在还是抱个酒葫芦不出门，真是不明白在想什么。侯爷您喝下这碗药汤后再点安眠香，对身体消耗小点。”
送走朱彦后，苍凌点上香，将露光的地方都拉好帘，屋里一片漆黑。他解了衣躺上床，心从未如此安静过。
他听不到心跳声，不等那刺骨的头痛席卷上来就先闻着香沉沉睡去。朱彦调理的药效好，苍凌五感都关闭了似的。
风无休无止地吹过，侯府一片寂静。院子里的枯枝堆积得像要把屋子埋了。醒来不知是何时，苍凌刚下地，腿一阵痉挛，他跌回床。
再尝试两遍，才颤巍巍扶着墙到门前。从里打开，差点被一股涌进来的风吹倒，几片雪花飘进眼里。门口有个身影，人肩上积了两层雪片。
“公子您要出门？”修安连续几天都来这里蹲点。苍凌进侯府后下过命令，谁也不要来见。他不进门，就在门口蹲着。侯府清冷，他希望苍凌需要人的时候，他就在这里。
四日过去了。
苍凌腿疼得厉害，修安把他扶回床，点上蜡烛又热菜。等苍凌吃饱了，刚好修安推着一辆推车进来。
修安：“今日是新帝登基大典，街上很热闹，现在过去或许能赶趟。”
等坐上车，修安又将大棉袄把苍凌裹得严严实实。苍凌主动撂开话题，“你跟那姑娘怎么样了？”
车推出门，修安傻笑道：“我们都没有食言，等国丧一过就提亲。”
苍凌心里替他高兴，“到时我替你去提亲，房子买好了吗？我给你的地契收好了。”
修安：“公子给的很多了，您能去提亲，修安已经感恩戴德。”
苍凌摸出腰间那盒子塞给他，“我如今是堂堂正正的一品官，你还能把我吃穷了不成？结婚是大事，你不要想着省点，给人家姑娘一个盛大的婚宴，你也体面。到时我来喝喜酒也有面子，侯府上下就你我二人，你跟我客气就见外了。”
车推出大门，修安扶着苍凌进马车。街上来往人流多，人人腰上挂着白条，一眼望去像雪人在奔跑。车赶到宫内的望台已经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
御驾从宗庙祭祀回宣明殿，宫里都去迎新帝，这里人烟稀少，倒是个清净的地方。修安才打开了那盒子，里面是一个金对戒。他忽而看向苍凌手上，记忆中的食指竟然是空的。再细看，才发现那枚玉戒不知何时竟换到无名指上。
苍凌察觉到他的目光，低头就看见手指上的玉戒，上面还有雪花融化的水滴。拇指擦过面，手藏在了袖下，他道：“伞打偏了。”
修安才反应过来，往前移了一步，挡下雪。他把盒子放回腰间道：“修安这辈子最幸运的是能跟在您身边。”
苍凌望着前方那乌泱泱的一片人头，喃喃自嘲：“庙堂太高，我已风烛残年。”
修安没有说话，他站在苍凌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不觉热泪盈眶。天空飘落的雪将大地封层，随着遥远的一声响亮的号角，苍凌缓缓闭上了眼，滑落的水珠被风卷走。
红毯两边跪倒一片人，他们迎接新的天地。御撵从正门入宫，到宣明殿才停下，车上的人就要下地走进宣明殿受百官三叩九拜。
苍凌不禁握紧扶手，挣扎到最后还是道：“回府。”
修安将伞交出去，转方向把车往下路推去。刚推出一段距离，前方有人执伞向他们走来。他驻足的同时，车上的苍凌站了起来。
下坡路伞会挡住脸，此刻就在一个高度彼此看得清楚。苍凌猛回首瞧见去往宣明殿的红毯上新帝，再看向眼前人。
怔忡间，那人大步过来将他抱进怀里，力气相当大，让苍凌顿抽气。二人的伞都落地，敲碎了冰霜，那冰晶碎裂的声音像是从苍凌心口发出来的，继而两人心跳声不约而同合上拍。
“小侯爷真让我好找。”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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