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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送亲 ...

  •   看自家老大服了软梁成坤和隋远也闷着头喝酒,席间乐声终于盖过人声,乍一看还真有和乐融融的情景,隋远起身一一敬酒,到后面契纸没签,苍凌与杨成有嘱咐几句便离席。

      进屋前苍凌怕酒气熏着病号又去偏房洗漱一番,再次躺上床已是丑时,他嘱咐杨成有不要急着让签契纸是因为不能在傅蓉面前露馅,以定远目前状况根本拿不出这么多布匹。

      这问题还需要后面解决,先把单子领下都是为了日后能先获权跟商号合作,所以他暗中拦截了傅蓉发往京都的所有信,周淮要防着周谦也如此,想到昔年好友如今要如此隐瞒各有心思苍凌心中又不大舒畅。

      “你倒是清闲。”苍凌小声骂了句,他在自己床上嫌冷又带着被子坐上周祈远边上,主榻够宽周祈远又在里边苍凌能得个空地休息。

      苍凌从桌上拿来半根蜡烛用捻子引火,烛光照亮床头,苍凌一手举着发神间不由得望向床上的人。

      在他细心照料下周祈远脸色滋润不少,不过鼻息断断续续的,心跳缓慢,起初苍凌一夜一夜守着一看不对劲就找章真桦,现在习惯了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察觉不到呼吸的时候他就想想人葬哪儿好,但心跳一旦回来他又止不住地期待起来,醒来人依旧没有睁眼。

      “岁宁公主要出嫁,明日刘喜就带着援兵去剿灭蛮狄,所有人都劝我这时候入京但她帮过我们,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进京打搅她的婚礼。”

      苍凌打了个酒嗝差点吹灭蜡烛,他便拉来一个灯柱把蜡烛放上,“北戎如果扶持太子我们还是免不了一战,这天下何时能平静片刻。”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闻长裤拖地的嘘嘘声,苍凌在榻边坐下,俯身摸向周祈远的脸,注视间凭借酒意蹭上他的唇,忽而觉得有点可笑,曾经有多拒绝如今就有多渴望。

      苍凌指腹按着他的唇角,小声道:“如果这个年你还不能醒来就当是我们无缘,我说不出口的话可以永远埋在心里,我们之间不用考虑未来如何,你做你的王我做我的臣。”

      双唇擦过周祈远鼻尖再次贴上,彼此的唇瓣都一样没有温度。

      *

      临南的人跟着御驾一同抵达定远,关东到场后泸州金州齐州都陆续倒戈派人前来定远接旨,定远一时间各州人齐聚一堂,府衙拜访苍凌的人都排着队,礼物塞得偏房放不下,苍凌叮嘱一概收全然后以身体抱恙没有见人,昭帝听了情况心宽慰些,他清醒之际一一召见地方官员,至于聊得什么定远的几个无从知晓。

      不仅官员齐聚府衙还有各地商人,杨成有带头拉人,按照苍凌给的意见开始开起商号,底下的人各地方都包括,大范围招人造织布机众筹布匹,商人逐利都明白定远背后代表什么,即便这一单亏空大爷义无反顾入股,与傅蓉的契纸定下,陆商终于可以顺利从南越到京都,而京城终于得见天日结束数十日乱动,太子一道旨意从京中发往各州,送亲之日就在眼前。

      发去支援京都的赤风军原路返回又从定远接昭帝几人赶往陈仓送亲,马车路途波折苍凌只好将定远周事全权交由余夏郑贯中屈鸿几人,他身边带了张海天,赶到陈仓已是四日后的傍晚。

      探子回来禀报送亲人今日抵达当地景园客栈,昭帝得知后连续服用两颗定神的丹药撑着虚弱的身体执意要见上一面,他们一路来并没有遇到太子的人,显然是知晓箭在弦上,周知微这步棋谁拦谁就成了失信于北戎的罪人,此时天下万民没有一个愿意再在这个寒冬经历战乱,一盘散沙的大周经不起北戎如此强大的敌人。

      “北戎来接亲的是之前的那个达梦使者,确认过了没有您说的那位姑娘。”张海天在前领着马,“还有您让属下打听,这次赶来京城支援的是玄羽军旁系骑兵,带队的是不是……”

      苍凌看后头马车前的昭帝安全扶上去才转头进里边,外头风大他就放下了帘子,“除了裴少诗我是想不出第二个会主动请战的了,我们的人在外头就好,不要正面与他们的人发生冲突。”

      主街上空挂着红绸彩灯,底下摊子吆喝着买热酒,两边小酒楼排队等位的人拉长到街中心,前方一头驮着麻袋的骆驼慢悠悠走来,张海天嘟囔道:“这街够堵的。”

      好一会儿马车才得空隙钻过去,早在景园边上定好住宿,苍凌下车去扶人,昭帝身上披着厚厚的棉衣,人走两步就大喘气,最终是张海天把人背上楼,屋里提早加火炉,暖气冲脸,张海天带上门。

      苍凌到床前确认位置,景园是平楼大院子,明日公主上马车从这儿能看得很仔细,送亲的队也会穿过这条街。

      “早知如此朕就该应了然儿的话把瑶瑶指配给少诗那个孩子。”昭帝卧在榻上,刘茨在给他揉腿,闻声道:“怎么会事事都料到,人各有天命陛下无需愧疚。”

      昭帝:“今晚朕不睡了,吩咐多煮些热酒醒神。”

      刘茨轻脚离开。

      “离出嫁还有三个时辰,陛下安心睡,不会错过的。”苍凌将窗帘上的绳子解开,遮住了外头余晖。

      “不要拉帘。”昭帝扭身望着窗台上的暖光,“这么好的阳光睡了就真的要错过了。”

      苍凌又重新系上。

      “你今晚就陪朕,等下刘茨带酒过来,你也喝两口热身,朕听李政说你太折腾自己的身子了。”昭帝指了指木凳,苍凌拉过来坐在暖炉边捣鼓烧炭。

      “臣多睡两觉什么都好了,多亏几位太医一路照拂。”

      昭帝有一搭没一搭捶着大腿,“瑶瑶肯定也想见见她四哥。”

      手里的棍子慢了动作,苍凌说:“如果是臣要远走他乡最是不愿见到与自己亲的人,那样好不容易一路鼓足的勇气会决堤。”

      昭帝:“朕这一路上突发奇想,如果瑶瑶是男儿之身是个皇子就不会有和亲这档子事,但如果真这
      样,一个皇子的处境好像也好不到哪儿去。”

      苍凌:“祸福相依,像公公说的,都是命。”

      “‘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朕已无力改变只求这孩子能平安顺遂。”【《日出行》】

      半晌后刘茨端着酒进来,先是用小金盏给昭帝敬一杯,自后从桌上顺瓷杯给苍凌满上,昭帝只是一小口便咳嗽,刘茨要劝诫昭帝摆手,屋里酒香四溢人各有心事都静悄悄的,暖光沉去月光爬上窗,几杯间昭帝逐渐意识混沌睡了过去,苍凌和刘茨轮班守着,屋里没个可以躺的地,靠着墙苍凌脖子都睡得僵硬,比原想的时间醒得早,他下楼洗漱间刘茨已经叫醒了昭帝。

      天蒙蒙亮,景园门口围着一群送亲的使臣,旁屋里露一抹红头,昭帝屏息的顿时苍凌也跟着顿住呼气的节奏,灰色院子里不仅那一抹红,还有群臣里的颀长身影。

      恍惚间苍凌好似抽离本身灵魂看到了自己,那人正侧身迎周知微,与往日不同那张脸五官锋利许多,正是来送亲的冯陈玉。

      仕女在前撒花,踏过红毯,周知微抬脚踩上轿,使臣翻身上马在前引路,车轿一抬后头的大队吹笙奏乐,打搅早晨的沉寂,在往前走陆续冒出人头,出主街队伍慢下脚,冯陈玉偏头跟侍卫说了什么,队伍便停下吹奏。

      主观没有下令所有人都默许了那人穿过前排,黑靴擦着马镫发响,眼看距离不断缩近冯陈玉说道:“骑兵其实只需要在城门前接应,这么早赶来裴将军上心了。”

      裴少诗定定地望着车帘子,及时拉住了马,他没有回冯陈玉的话压嗓道:“只要您说不,微臣就带你走。”

      冯陈玉不禁拧眉,横手告诫道:“裴将军,玄羽军在前带路就好。”

      帘子里的人么有吭声,裴少诗喉咙滚动,他稍微大了声:“殿下不愿意,微臣带您走。”

      周遭的安静似千万斤石头压向裴少诗,黑漆的瞳孔蒙纱起了雾,捏缰绳的手抖得无法让人忽略。

      冯陈玉生怕得到回复这幼狼就会出手,他悄然给一边人递眼神,只是前边黑蒙蒙的重骑压阵,要真动手他们哪有胜算。

      “微臣、可以、带您、走……”

      几乎是卸下所有伪装的一句话,每往外蹦一个字上下唇都在碰撞。

      “裴将军。”

      声音一出,心脏悬空的不只是帘外的裴少诗,还有皱成川的冯陈玉和其他使臣。

      盖头下交叠的纤手互相抓得发白,等一口水咽下去周知微才接刚那话,“带路吧。”

      一阵风卷起帘,盖头下的人如果稍微抬头就能清晰望见帘外人两纵泪,冯陈玉终于把心装回肚子里,他清了清嗓道:“接着奏乐。”

      管弦声彻底争过寒风,一切似乎回到热闹。

      裴少诗拽回缰绳掉头,帘子上投射的阴影晃儿缩小,丫鬟用手背擦过泪把干净的手帕从窗里递给周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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