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医院 ...
-
梁漱音的伤比图片上看起来更严重。
脸上擦伤的时候已经由红变紫了,额头还肿起一块。左胳膊被绷带吊在胸口,裤腿还被挽起半只,白皙的小腿上是一大批刮蹭伤,只是临时涂了碘伏处理。
关琅姿双眸冷得几乎结冰。
“梁漱音。”
她一字一顿,已经气到了极点。
梁漱音早就看见她来了,但就是低着头不看她,眼睛也不知道盯在哪里。
“你跳山,扑车,狂奔几公里,就是为了抓一名逃犯?”她压着自己的火气,“你不会不知道,除了你们上山的几个人,B组还调了车队守在山下吧?”
梁漱音显然是知道的。
因为押送water仔下山的时候,看见那乌泱泱一堆人,他都忍不住吐槽。
“Madam啊,这么多人抓我,你还博命做咩啊?”
这句话被B组同事听到后,转发到工作群赞梁漱音骁勇,当然也被关琅姿看在了眼里。
梁漱音“昂”了一声。
“为什么?”
“……”
梁漱音低垂着头,像是不知道怎么说。但关琅姿得不到答案,就不会走。
嗫喏半晌后,关琅姿得到对方略显心虚的一句。
“我下午吃多了,刚好出外勤,我就消、消消食。”
话音落下,在场气氛一下子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能听见关琅姿好似气笑了的声音。
梁漱音像是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不像话,贱嗖嗖地欠扇,说完,头就低的更狠了。
这时,琳达姐从后勤办公室里出来,手上的纱布和碘伏装了个小塑料袋。
“其他的伤可以涂碘伏,但左胳膊脱臼得这么厉害,一定要去大医院照个光。免得有肌肉拉伤,处理不当以后会习惯性拉伤的。”
“这些碘伏和纱布呢,就留到家里去涂。记得,短时间内伤口不要碰水,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梁漱音闷闷道了谢,只要伸手去接塑料袋。但关琅姿抬手一勾,抢先把塑料拿到了手。
然后在梁漱音没反应过来之前,顺势扣住她的右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把人半扶半托的架了起来。
梁漱音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我自己能走。”
关琅姿闻言松手。
梁漱音准备不及,身体猛地一晃,差点往地上摔去。好在关琅姿又伸手一揽,把人及时拉了回来。
“能走?”关琅姿语调冷淡
梁漱音不说话了。
关琅姿把人搂得跟紧了点,道:“琳达姐,我们先走了。”
琳达姐点了两下头,转身往回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两个人的背影。
嘶,这两个之间的氛围,怎么有点奇怪啊?
*
关琅姿开车,让梁漱音坐在副驾驶。
手伤是不能拖的,关琅姿急切地想赶到医院,起步的时候车子不稳,震动了几下。
梁漱音忍不住发出一声“嘶”!
关琅姿立马就停手了。
她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性子,稳步换挡踩油门,让车子像流水一样滑了出去。
从西九龙警署到最近的医院,路上有四五个红灯。
每次停顿等待的时候,她的手指总是忍不住敲击方向盘,视线频频往躺在副驾驶的梁漱音看去,但梁漱音一直背对着她,头埋着,看不清表情。
她犹豫了会儿,问:“疼吗?”
“不疼。”
“伤成这样了还嘴硬?”
“知道你还问?”
闻言,关琅姿倒是放松了点:“还有力气顶嘴,那我不用担心你的伤势了。”
得到的是梁漱音一声小小的“哼”。
*
到了医院,关琅姿停好车,让梁漱音暂时在车里等她。然后她跑去拿了只轮椅,推着人进了医院。
梁漱音有点不自在,道:“我又不是腿断了。”
关琅姿了解她的倔强,充耳不闻,把人停靠在角落,确定不会有人撞到她,这才跑去挂号、缴费,安排了照X光。
在关琅姿排队的时候,梁漱音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这不是关琅姿第一次照顾她。
她们两个里,到底是关琅姿成熟一些,比她更像个成年人。
这点表现在,她们以前相处时,她的很多行为,都是被关琅姿包容和领导的。年龄带来的差距,被阅历和经验所填满。
姐姐的向下兼容,给了妹妹相谈甚欢的错觉。
但如果总是这样,作为成熟的一方会逐渐觉得索然无趣。她认为,相比于不成熟的年下,关琅姿也许更喜欢的是棋逢对手。
比如那个俊美儒雅的未婚夫。
感情的事,谁都勉强不了。
她也不知道该怨什么,气什么……可能明明同样是感情里的一方,关琅姿表现的就比她游刃有余的多。
但气过了,胳膊上的疼是真真切切的。像是给她上头的怒气,泼了一盆凉水。
下次还是要冷静一点。
她暗暗告诫自己。
现在是医院的高峰期,排队的地方有很多人,关琅姿一时半会回不来。
梁漱音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念“冷静”,眼角余光忽然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干练的女人一头短发,五厘米的恨天高气场强大,正与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并肩而行,面无表情说着什么,偶尔眼里还闪过一丝恨意。
那是徐薇!
梁漱音作为差人的警觉被一下子唤醒了,但距离太远,她听不清徐薇她们在聊什么。
她干脆单手推着轮椅,一点一点挪到了她们旁边,卡在一根大柱子后面偷听。
偶尔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跳进耳中。
“是他活该!”
“好了,别生气了,已经报复过就算了。”
“表姐,再给我点药吧。”
“最近医院管控严,我不确定能给你多少。”
徐薇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能给多少就多少,我的身份证在其他医院已经拿不到药了。”
然后,两个人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并且迈步朝梁漱音这边走来。
梁漱音咬唇。
糟了,被看到就打草惊蛇了。
她赶紧单手去转轮椅,但一只手的力道,反而让轮椅的运动轨迹变得不平衡,轮子死死卡在柱子上,一步都退不了。
眼看徐薇的脚都已经迈到了她面前,差一秒两人就会来个对视,忽然一道身影大步插进来,隔在她和徐薇之间。
她诧异地抬头一看,只看见一双雾色冷眸。
“你……”
关琅姿直接将人按在自己怀里,打断了所有话语,语气冷淡又低沉:
“我刚给你挂上耳科主任的号,你怎么就跑到这儿来了?看来耳朵聋了以后,人就不听话了。”
你才耳朵聋了!
梁漱音瞪了关琅姿一眼。
关琅姿却挑了下眉,仗着徐薇回头看了她们两个一眼,伸手捏了捏梁漱音的耳垂。那双冷眸幽深的像怎么也化不开的坚冰,直直地望进梁漱音眼底。
“你说是不是欠调教?”